《繁华应不识》羽盈

12、相处10

　　“是。”我干脆的说。不说真话太久，终于忍不住了。他轻轻的挑起双唇，玩味的看着我。

　　“女人也同爷一样，是人，不管她是贱婢，是姬妾，还是歌姬，都一样，有心，有思想……”我铮铮有力的说，“这就是我要说的话。”呼吸好顺畅，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痛快。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表情有些错愕但很快消失冷冷的说：“说完了吗？你认为这有你说话的位置吗？”啪！碎裂的声音打断了我所有的思绪。

　　我一转身，赫然见到怒不可揭的十爷，“竟敢这么和主子说话！”他扬起手朝我挥来，吓得我不由倒退一步。我可不是视死如归的人啊……

　　他的手被他身后的一只手截住，“十哥，她是九哥府上的人，还是由九哥管比较好。”

　　九爷把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问我：“到底在想什么呢？”

　　出神的我被抽回了现实，我转了下眼睛玩笑的问：“高尚的是姬，低贱的是妓，更多的时候是计吗？”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冷笑的问着：“憋了好久了吧？”我一惊，他没有怒，没有诧异。

　　啪！碎裂的声音打断了我所有的思绪。我一转身，赫然见到怒不可揭的十爷，“竟敢这么和主子说话！”

　　十四一脸无奈的看着我，我无视他让我道歉的表情。和料想的一样，但我并没有后退，只是默然盯着他的手。可是心里依然害怕的很，他那厚实的手若打下来，我八成能肿成猪头。

　　他的手被我身后的一只手截住，我转过头赫然见到胤禟冷冷的说：“老十，你先回吧！我府上的人，我自会教训。”

　　老十怒视了我一眼，甩开手挺着肚子阔步走出书房。我站在那看着面无表情的九爷，进也是退也不是。总是脑袋一热，就逞一时之能。为什么我就改不了呢？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淡淡的说，“是姬是妓，还是计？要看这个女人自己。”

　　我停顿了一下，有点苦涩的说：“就没有别的去处吗？”我想我所说的去处没有人明白。不是在问他，更像问自己。这个时代的女人就这么可怜吗？

　　缓过神，正对他炯炯的眸没有往日的冰冷阴森，多了些许温度，像是望着我，又像望向别处。仅此一瞬，他抽回那种目光，放下杯子看着十四一笑说：“走咱们去八哥府上喝酒。”

　　很意外，他没有骂我，也没有罚我。这是九爷吗？看来这太子被废心情好吧。

　　过了晚膳，我回到书房见他正坐在书桌前，看着账本。我拿起字帖，静静的练起字来，不知不觉竟写下胤禵两个字，看到这两个字忽然很想笑，歪歪扭扭的。

　　忽听闷哼一声，我一转身正看见九爷趴在桌上，表情痛苦的用右手捂着肚子。难不成他中毒了？我跑到他身旁试探的问：“爷是肚子不舒服吗？”

　　他咬着牙晃着头说：“不……是，老……毛病……”我赶忙跑到内室，倒了杯温水，打开荷包取出几粒药递到他面前。他皱着眉审视的看着我。

　　“福晋讲您有胃病，嘱咐我身上带着您的药。”我看他不接，还是看着我。心里憋闷，一气之下把药吞下，拿起杯子喝了些许水。看着他说：“知道了吧，没有毒。”

　　他突然看着我扬了扬嘴角，我想他还是不疼。他接过药，夺过我手里的杯子喝了起来。我怔怔的看着他，他也不看我说：“你真吃了毒药，兴许也有解药，即便没有，你也赚了。”

　　啊！呼呼~~我张着嘴诧异的看着他，原以为只有十四说话气人，才知道这位爷不说，说了气死人。

　　我一笑也不示弱的说：“那爷为什么还吃呢？是认为解药会分您一半不成？”

　　他不说话，嘴角处的弧度越扩越大。猛地他站起身低下头嘲弄的笑说：“不以身试毒，他日怎么安稳？”这话什么意思？没等我缓过神，他已经离开了书房。

　　转日，胤禵很早的来到九爷书房，翘着二郎腿看着我做卫生，说是等九爷下朝。

　　看着他洒在茶几上的水渍，心里恼火朝他喊：“喂，你就不上朝吗？”来什么来，真是的白干了。

　　“没什么事，我不去。”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踱来踱去。

　　“呵，你又不是皇上。”我笑的失控，一挥手把刚刚清理好的茶具中的茶杯撞到地上，奏出啪嗒一声。我愣愣的看着地上，我的杰作。

　　十四飞速的跑我跟前，瞪着眼睛朝我说：“你不想活了。”边说边拨弄碎成两半的杯子说，“这是他最喜欢的茶具，都不知道跟了他多少年了，而且还是……”

　　被他说的心惊肉跳，狂咽口水。“还是什么？”

　　“老十四。告诉你件好事。”

　　啊，他回来了。我抓着领口，仿佛按住了心脏，苦涩的看着十四，他大力的把我拨到身后。我缩着身子侧躲在他后面，才发现他的后背确实很宽。

　　“九哥什么事这么高兴？”十四若无其事的问。

　　哎，瞒不过他的，也没有毁尸灭迹。他一会儿就会看见。

　　“八哥受命内务府总管事。”声音里充满笑意。心情这么好，会不会死的没有那么惨。

　　“好啊。”十四兴奋的答着。我想这是由衷的表情吧。他突然低沉的说：“九哥，那个我把它给摔了。”

　　我身体一怔，望着这提拔的后背，心里暖暖。

　　“老十四……”我闭着眼睛，咬着牙听着九爷一声怒吼，“出去……”低沉又很浑厚的说，“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再踏入。”

　　天啊，他爱财爱到这般天地吗？

　　老十四扳过我的身子，挡着我走出了书房。他站在树下瞪着那双虎目语重心长的道：“丫头，你就天天少整些事吧。”

　　我不敢置信的傻傻站在原地，瞧着他的背影。他猛地转过身看着我，朝我一笑：“丫头，你欠我一顿饭。”我无奈一笑，真是本性难移。

　　过了有半盏茶的功夫，我鼓足勇气缓缓的蹭到了书房，看他依然蹲在原地看着那碎成两半的茶杯，感觉有点愧疚，还有点害怕，害怕迁怒于我。虽然本来就是我制造的这个结果。

　　他见我来了，没有挥手朝我大喊，更没有迁怒我，依旧是冷淡的口气：“你去整理下账本。”

　　瞧着他黯淡的拿着碎片，忽然心一颤，甚至有一刹那想告诉他，不是十四是我。但是这句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我刚走几步，就听见他说：“等等……”我转过身看他，“算了，碎了就是碎了……”就在这一瞬，我没有以往对他的厌恶了。

　　夜晚，我倚着墙角端着杯子慢慢品着杯里的水，想到十四一把拽到身后的动作，心头不禁一热，不自觉的笑。

　　“盈盈，你想什么呢？不就是杯白水吗？用的着像福晋们品茶一样吗？”吟翠边说边搡我。

　　“是杯子不一样。”我冲她笑笑说。她不知道这杯子我是从谁手里抢来的。

　　“有什么不一样的？府上比这个好上百倍的不知道多少呢？”她盖上被转过身子朝着我一笑说，“不过倒是和爷儿一样，放着好的不用，倒是一直用着那套旧茶具。”

　　是喜欢，还是习惯，还是有其他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