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急救室的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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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室的门外，玫表姐忐忑不安。
“姐，不要太担心了，应该不会有事的。”
“瑞儿，你不要怪你姐心软，我现在想，如果我能知道他的过去，我一定有办法不让这一切发生的。孩子不会有事，他也不会自杀。我知道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假想时间倒流只是徒劳。我现在只想如果他这次平安度过，我原谅他曾对我做的一切。我知道我还爱他，而他也真的很可怜，如果我知道他的过去，我不会让他一个人承受所有的。本来我还有些怨他，我是他的妻子，和他风雨同舟的人，他不该隐瞒那些过往，独自一人忍受，可转念一想，这些往事谁愿再提及，就算是轻轻触碰也会痛入骨髓。只要他这次没事，我一定同他一起，忘记过去的不好的一切。我们一定会好好走完下半辈子，一定！”
玫表姐说地坚定，我也相信，老天不会真的这么无情，苦难已经过去，他们一定会有好的未来。
“姐，你现在不睡一下。”
“不，我睡不着，要不，你先回，拖累你了。”
“我们俩姐妹还说这些。姐，我先靠一下，等下替你班。”
我躺在走廊上的座椅睡了起来，可能是不舒服，睡得很不踏实，总在做梦，断断续续的画面跳跃着出现。我梦见一个女子带着她的孩子，在草地上嬉戏，虽然看不清他们的脸，可是脸上的表情却一清二楚，母亲温柔凝视着爱儿，爱意填满心头，孩子天真烂漫、无忧无愁。很不舒服，我侧了侧身子，又梦见一个女子紧紧抱着她的孩子，哭得极伤心，孩子不知妈妈哭什么，举着肉乎乎的小手替妈妈擦眼泪，一边安慰妈妈不哭，可妈妈的眼泪止不住，他也就跟着妈妈一起哭了起来，那母亲看孩子哭了，自己就更伤心了。我似乎也跟着他们哭了起来，画面一转，我又看见一个母亲，她亲眼目睹了自己孩子从高处摔了下来，我感受着她揪心的绝望，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将我惊醒。我睁开眼，只觉浑身酸痛，一抹脸，一把眼泪，心情很是沉重，站起来活动活动一下四肢，一件衣服滑落。
我捡起这件外套，奇怪，谁的衣服？左右看看，看见关医生正在我旁边的座椅，闭目坐着。可能是我吵到了他，他此时也睁开了眼睛，看见我露齿一笑。
“关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哦，小乐今晚值夜班，过大厅时看见了你们，就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姐呢？”
“你姐夫已经脱离危险了，现在在观察室，应该明天能进普通病房了。你姐正陪着他。”
我将外套给他，“谢谢你，我也去看看。”
我以为他会跟着来，可是没有。
姐看着她男人，居然没有一点困意。
我蹑手蹑脚走进去，小声叫道：“姐。”
玫表姐回头冲我笑笑，“医生说了，没有大问题了，他刚刚还清醒了一阵子。”
我看见姐夫握着姐的手，安心安然的样子。当芥蒂过去，能拥有自己的真心爱人，就算经历了苦痛也算是有所值。
“关医生人真好，他似乎很喜欢你。”
我挠挠头，“可能吧。”
“瑞儿，考虑考虑一下，你也老大不小了。”
“姐，我知道。”
我又待了一会，看着玫表姐深情凝望姐夫的模样，心里小小地触动了一下，不知玫表姐现在在说起她和姐夫的巧遇会是什么表情。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俩个了，我悄悄退出了观察室。
走在大楼门厅门口，深夜的凉风灌进我的脖子，整个人像被风灌满了一样，心身一样轻松，没有一点烦恼和忧愁。
“准备走了？”
我睁眼一看，“没，只是出来透透气。”
关医生提了提手上的袋子，“我出去买夜宵了，不知你们喜欢吃什么，就买了七八样。”
“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没关系，你和你姐先吃，剩下的，我带我科室里去。”
“呵呵，你不怕你们科室的美女们生气。”
“不会。她们都在为我出谋划策，想我能……”我定睛看他，他不好意思了，“先上楼给你姐送夜宵。”
略略退后半步跟着，我在他后面打量他。
他为什么喜欢我，因为那一块钱吗？这一块钱的偶然事件在我的一生中会扮演什么角色，它很重要吗？若干年后，我还会记得这一块钱吗？当我再记起时，我会怀着怎么的心情回忆起它，是后悔、是庆幸、还是什么都不是？
“在想什么？”
“我帮你提一些吧。”
“好。”他将右手的几袋递给我，“我买了扬州炒饭、泡菜炒饭、黑米粥、银耳粥、过桥米线、沙县混沌，还有银丝卷、灌汤包，有你喜欢吃的吗？”
汤汤水水这么多，他也不担心流出来。“我不挑食，什么都吃。嗯……有臭豆腐吗？”
“臭豆腐？医院边的小吃城里没有，要不，等下我带你去眼井巷，听说那里有家老李字的臭豆腐还不错。”
“是吗，你也喜欢吃臭豆腐吗？”
“前不久，同学带我去过一次。呵呵，臭豆腐挺辣的，只能吃一点点。”
将他买的夜宵分派出去后，我们一起到了眼井巷，这，应该算得上是一次约会吧。
“老板娘，来两碟臭豆腐，再来两杯冰豆沙。臭豆腐炸敷点。”
“好嘞。”在老板娘唱诺中，我俩找了一张小桌坐下。
“想不到，这么晚了生意还这么好。”关医生左右看看，感慨着。
很显然，这，我比他熟多了。“嗯，一直要忙到凌晨三四点，然后歇业，下午四五点再开门做生意。”
很快，臭豆腐就端上了桌。
“你怕辣？”
“还好。”
我们边聊边吃，当我把一碟消灭光后，他还只吃了一片，辣得咂舌，又来了一杯冰豆沙。
我拿着豆沙杯，一边吸着，一边看着他的窘样，眼睛微微有点红，不停地呼着气，左手撑在肚子上，“要不，别吃了。”
“是不打算吃了。”他红着脸小声问我，“你知道这儿的卫生间在哪吗？”
哈哈哈哈……当即我就决定了，不管那一块钱将给我带来的是什么，这个明知自己吃臭豆腐会闹肚子还肯陪我吃臭豆腐的男人还是值得自己交往了解的。
冰冰的豆沙现在吃确实是冷了点，不过，在辣过后，真的让我很清醒。
想起自己、想起玫表姐和姐夫、想起姐夫以前的三口之家，不由感触：人的一生有很多偶然，当你回想过去，你就会发现，许多关键的环节左右偏差一点，之后的一切都会改变。“如果”一词当真是玄之又玄。
不管命运给了我什么，勇敢乐观地坦然面对才是最重要的。放下空杯子，双手合什，心中默默祈祷：愿死者永逝，生者长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