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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人鱼(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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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住在海边的第17天
我捡到了一条美人鱼
捡到他的时候,我正趁着月色在海边散步,而他正虚弱地挣扎着爬上岸,鱼尾无力的拍打着水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晕倒在沙滩上
月亮的银光被风揉碎,被海水吞没
他鱼尾上的血也一点一点地被海水带走
我把他带回了家,放在浴缸里,用温水清洗他身上和尾巴上的伤口
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胸口和尾巴都有撕裂的伤口,脸和身体有很多细细的划痕,鱼鳍也有多少的破损
他身上的伤口,微弱的呼吸,让我担心他会死,我只能时不时起身看看他,看他是否还有心跳,给浴缸里加点温水
还好,他醒了
在第二天早上,我去看他的时候
他缩在浴缸里一角,努力地睁开眼睛,怯生生的看着我
他的眼睛是浅棕色的,在光的衬托下清澈透亮,还泛着金色,像是装着海面上细碎的光芒
他的鱼尾是宝蓝色的,像湛蓝的天空,也像深邃的大海,只是现在受伤了,鱼尾的鳞片带着紫红色
然而我一靠近他,他就害怕的发抖,发出幼崽般呜呜的叫声
所以我把他带到海边,想把他送回海里
但是他的伤口一碰到咸涩的海水就会泛红,他疼得呜咽,死死抓着我的手
没办法,我只好再把他带回家
我的浴缸也变成了鱼缸
我发现他不会说话,但是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比如他刚开始因为陌生,眼睛总是带着警惕,一点点的声音也会让他睁大眼睛;比如他熟悉我后,看到我进来,会趴在浴缸边眼巴巴望着我,期待着我又给他带些什么;比如他开心的时候,笑的眼睛弯弯的,尾巴轻轻地拍打着浴缸里的水
我发现他很怕疼,给他涂药的时候,他总会疼得发抖,也有过抗拒,但是我告诉他,涂药能让他快点回到海里,他只好委委屈屈的看着我,看着我手里的药膏。我会帮他吹吹伤口,也会摸摸他的脑袋,安慰他一下,他好像也挺喜欢这样的。
我发现他很喜欢人类的食物,喜欢吃蔬菜水果,喜欢吃肉,可能是因为在海里没吃过这些东西吧。好笑的是,他居然喜欢吃辣,但是又只能吃一点点的辣,稍微吃多一点就会被辣的嘴巴肿肿
我发现他很喜欢听故事,我跟他念叨生活琐事,跟他说我经历过的,听过的,看过的事情,他听得津津有味,听到有些遗憾的事情,他还会有难过的表情
我发现他的五官长得意外可爱,眼睛圆圆的,鼻头圆圆的,嘴巴圆圆的。身材还挺好的,虽然因为受伤消瘦了许多,但是人鱼线什么的还是有的,毕竟是人鱼嘛
我发现他的身体是凉冰冰的,却喜欢泡温水,泡的是那种接近人体的温度,再烫一点的水就会把他的皮肤烫红
我发现他的尾巴很漂亮,无论是明媚的阳光下还是暖色的灯光下,鱼鳞总是闪闪发亮,还有那浅蓝透明的鱼鳍像丝绸一样在水里飘荡
我发现……
……
我发现他的伤全好了
在我住在海边的第63天
我决定送他回大海,回到那个他本该生活的地方
送他回大海的那天晚上,我再次检查他的伤是否痊愈。他真的全好了,伤口没有在他光滑的皮肤上留下任何疤痕,哪怕是胸口那最狰狞的裂口,也愈合得看不出一点点伤。我已经很难想象他当初
是怎么一个脆弱易碎的模样。
我轻轻的撩开他额前的碎发,想再摸摸他的脑袋,他却抓住了我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凉,泡再久的热水都无法温热他的手,就像我再怎么照顾他,他终究是要回到大海里的
他的脸靠在我的手心,静静的,他不会说话,而我说不出话
直到他的泪水流过我的手心,化成一颗颗珍珠,砸在浴缸的边沿,发出清脆的响声,滚落到水底
原来人鱼的眼泪真的会变成珍珠啊
鬼使神差的,我亲了亲他的额头,冰冰的。其实我还想亲亲他的眼睛,亲亲那双收藏了阳光的眼睛
但是他却被我吓到了,迅速缩到浴缸的角落,他用手捂着额头,那个被我亲到的地方,好像被烫伤了一样,他湿漉漉的眼睛顿时多了惊吓,无措以及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也被自己吓到了,我在做什么我为什么要亲他脑子像是灌进了海水,一片迷茫。我……我我对不起……我的脑袋还来不及思考该说什么,身体已经逃出了浴室。心跳的好快,在这么多年平静的生活里,我的心好像此刻才有活着的感觉,它那么用力的跳,是想要奋力跳起来跟我说这不是梦吗?
等到连风都安静下来的深夜,我把他带到了海边。海风轻轻拂面而来,我尝到了咸咸的味道
他慢慢地探入水中,我看到他微微颤抖了一下,大概是被冰凉的海水冷到了吧,原来人鱼也会怕冷吗?
他慢慢地游向远处,是我的错觉吗?他好像游得很僵硬,是因为屈身在浴缸里太久没有伸展了吗?
他慢慢地回头看了我一眼,眼底是哀伤的,缠绵的。而我也跟着他流下眼泪,眼泪是咸的,滴落下来,完美地融进大海
他慢慢地潜入水中,鱼尾在皎洁的月光下掀起淡淡的浪花,留下阵阵涟漪,海面又被风吹平了,平静,像是他从未出现过一样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