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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阿滢 ...

  •   故事的开头大多是什么样的,是光风霁月般的相逢,抑或是微风徐徐下的对视。对于她来说,都不是。
      那年那天,于她而言,意义非凡。父亲做的生意不干净她早知道,早些时候她有在父母争吵时隐隐听到过,可她的年纪,明白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最终事情还是被揭开了,在她安然睡着时,有人闯进了她家,父母被抓走。正在那些人一间一间屋子搜的时候,不远处传来带着警告的声音,“马三,适可而止。”
      这一句话让那些人的脚步停了下来,马三咬牙切齿,却还得扯出笑容不得已说道,“宫少,您怎么来了。”被称作宫少这人,眉眼神情间皆是冷漠,嘴角的弧度自然向下,当真是一副桀骜薄情的模样。宫斯溱抬眸,漫不经心开口,“人已经抓到了,可以离开了。”手还做样子般摆出请的动作。
      她在屋里,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面无惧色。她并不是这家人亲生女儿,只是被领养回来的,可是后来女主人有了身孕,诞下一个男孩。所以原本就苛责严厉的养父母便变本加厉,对了,她叫阿滢,她不想带上他们的姓。
      门骤然被推开,阿滢看向门口,高大的男人半倚着门框,眼神冷冷地看过来,阿滢眼神却同样坚毅,就这样默默对视了一番。这并不是宫斯溱第一次见到阿滢,不记得是哪一天,他来参加聚会,因为他同这家男主人有生意往来,来露个面。期间,他感到烦闷,手里轻晃着一杯酒走到了后院。阿滢拿着喷壶这浇浇那洒洒,一抬眼对上了宫斯溱的目光,她并不理会,转身拿着喷壶离开了。
      其实那天没有什么特别,但宫斯溱独独记住了那个画面。
      记忆切回现在,他对床上女孩说,“想活着吗,穿上你的衣服,跟我走。
      阿滢手握成拳,低头不语。不久,她下了床,跟着那个男人走了。”
      后来,宫斯溱问阿滢的名字,她答阿滢,他点点头,道“以后,你叫宫滢。”
      阿滢每天都在训练,她每天活在各种人的拳头下,一天一天,幼小瘦弱的女孩子成长的竟如此快。身条爽练,笔直有劲。阿滢十八岁的那天,被带到了宫斯溱面前,男人依旧不带任何感情地扫视了阿滢全身,说,“你的成长比我想象中要快,很好,接下来,我会让刘助理带带你,阿滢,别让我失望。”
      饶是阿滢这样的人,第一次觉得原来还能这样难过。她顿感无尽悲凉,抬头望天,此刻正是候鸟南迁的日子,候鸟成群掠过,阿滢嘴里喃喃道,“你们真好啊”
      一次又一次,阿滢每次都是出色完成了宫斯溱布下的任务,宫斯溱愈发信任阿滢,留她在身边。可她从不活在阳光下,她是宫斯溱暗里的一颗棋子。这是她的使命,也是宿命。
      在阿滢二十又二岁那年,发生两件大事。一是宫斯溱表弟要回来了,二是宫斯溱发现了阿滢的心思。一喜一悲,宫斯溱依旧坐在常坐的位置,手里握着从阿滢房里找到的纸条,手上力道加重,纸条蜷缩褶皱。思索良久,他唤人带阿滢过来。待阿滢来到客厅,他说,“阿…阿滢,去机场接个人,然后带他熟悉这里,他如果要去哪里你全程陪同。”
      阿滢去往了机场,彼时的宫斯溱缓缓摊开手中已经不成样子的纸条,上面密密麻麻的只有三个字,他闭上了已带惫色的眼睛,轻声说,“阿滢,我该拿你如何………”
      人流涌动的机场,阿滢有些不习惯这么多人,笔直地站着,一动不动。旁边的司机友好的对阿滢说可以进去车里等着,阿滢拒绝了,仍旧站的笔直。司机在宫家是个老人了,算是看着阿滢长大的,所以也没再多说什么。
      人群接踵而至,每个人脸上都有着不同的表情,大家背着包推着行李箱,或交谈,或拿起手机发着消息;阿滢看到有人从出口飞奔过来,紧紧抱住了来接她的朋友或爱人或家人。这是阿滢从没有体验过的烟火气,另一种生活与希望。
      前方有一名男生突然吸引了阿滢的注意力,个子高大,穿着时尚潮流,脸上却戴着口罩。只见男生朝他们的方向走来,阿滢一开始以为是错觉,后来司机轻声提醒阿滢,原来这便是今日需迎接之人。
      男生走到他们面前,抬手摘掉口罩,弯起眼睛,跟阿滢打招呼,伸出手说道,“你好,请问可以认识一下吗?我叫江商。”
      阿滢直视江商,发觉男生的眸子真是太过清亮,而此时此刻,里面盛着的是她。阿滢被自己的想法惊到,暗自镇静,握上了男生的手,她说,我叫阿滢。
      男生的手温暖干燥,诡异般得她没有提自己的姓氏,后又补充,“宫滢,我叫宫滢,表少爷。”态度谦逊,措辞严谨,她还是宫滢。
      听到这话江商明显的不乐意,可他看着阿滢,也不知再说些什么。于是上车,启程,回家。路上,阿滢本想问问江商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可看着江商一脸不快,还以为他不愿同自己交谈,也闭了麦。
      一路无话。
      到达目的地后,阿滢率先下车为江商开了车门,殊不知此举动惹得江商更加火大。他不想看到阿滢低声下气,做出一副下人的模样。
      他久居海外,与宫斯溱也只剩下儿时玩耍的情分,再加上他母亲与宫斯溱母亲更是一母同胞。 所以在江商回国时宫斯溱也尽了身为哥哥的责任。江商大学才毕业,打算回国就业,学的是音乐,在海外有一个小型乐队,乐队在毕业后散了,于是江商也离开了。
      宫斯溱这时刚好在家,不知是闲来无事还是特意等候。
      待引江商走进客厅,阿滢就要退下。江商欲开口阻拦,可阿滢转身太过利索,不留一丝余地。江商想,不急,他还有很多时间去跟她互相认识。
      小男生的表情都写在脸上,宫斯溱很容易便读懂了,他内心萌发出一个想法………
      不管做了什么事情是一定会有反馈的,可能不是对方给的反馈,而是万事万物究其至今所有的一个结果。就像那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情感隐藏的再好再隐忍也还是会有破绽露出,像七寸被握住,无力又无奈。
      有一天阿滢在房间整理时,发现一张纸条消失了。不是其他的随意一张纸条,而是犹如她七寸般的隐秘。原本整理时出的汗,此刻变得湿冷粘腻,阿滢想,这就是上天给她定的命啊。真难堪。她回想着宫斯溱的态度,觉得自己更像一个笑话了,不禁轻笑出声,这嘲讽的人生啊。
      “阿滢—在房间吗?”永远充斥活力的声音是江商的,他时不时便来找阿滢,有时候是带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有时候是各式各样美味的甜点或饭菜;他经常带着饭盒过来,因为如此就能赖着随阿滢一起吃顿饭。
      最初阿滢有些排斥,但不是厌恶,是自卑。江商跟她同龄,可他活的热烈而无畏,想做什么就去做。在她看来,他们二人并没有什么好交流的。可江商是谁,骨子里是带着些矜贵,当面对自己中意的姑娘时,一腔热血捧出来,又怎么会让气氛冷了呢。
      阿滢心想,不知道他又带了什么东西过来。思觉自己之前是不是太冷淡了,江商总来找自己玩,还送礼物,可她甚至都没有回过礼,想及此,阿滢喃喃,“下次吧,等下次回个礼吧”
      她推开门,看见笑的开怀的江商,心里也觉得很开心,就连之前由于宫斯溱而生的难过的情绪也无影踪了。江商真的有这个魔力的,他边跟阿滢说“阿滢你不知道我这次给你带了啥好东西还有这家饭店巨好吃我帮你带了招牌菜还有你爱吃的并且还有—你喜欢的鸡尾酒”边拿着满手的袋子进了房间。
      阿滢在他背后关上了门,嘴角挂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容。江商是练过绕口令吗,怎么做到一口气说这么多字的。等阿滢坐下,桌子已经摆满了食物,色泽诱人鲜美。阿滢知道江商又要搬出饭菜带多了不能浪费的借口然后一起吃,她率先开口,“太多了,一起吧。”
      江商原本就大的眼睛微微瞪大,然后慢慢浮出喜悦,他想说话,阿滢对他说“安静吃饭”他乖乖拿起碗,还没坚持一分钟,他就开始给阿滢介绍菜,话匣子又打开了。阿滢静静听着,偶尔给个回应。于是在江商第不知道多少次夹菜给阿滢后,阿滢迟疑了一瞬,也拿起公筷,夹了江商喜欢的菜给他。
      江商真是个太好哄的人,阿滢向他稍稍迈步,他就兴奋的想把屋顶掀翻。
      某一次阿滢在外执行任务,完事后她踱步回自己的公寓,受江商的影响,她已经不那么抗拒拥挤的人群了。她在脑中幻想,或许有一天,她也可以交到朋友,甚至挽着爱人的手臂,就像别人一样,走到阳光下,尽情地玩笑打闹。手机的震动却打断了她的美梦。
      “来老宅一趟”手机显示信息来自宫斯溱,她瞬间意识到,她还不是她自己,至少目前还不能。阿滢打字回复,走向了路旁停着的黑车。
      老宅依旧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这时候的花也谢了,显得有些冷清。也是,又有谁把这当成家呢。阿滢很久未踏入这了,心态不知何时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再满心畏惧满心崇拜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了,第一眼注意到的反而是坐在小沙发上的江商。只是他看起来带着怒气,语气强硬地跟宫斯溱说着什么。眼睛一扫看到阿滢又瞬间柔软了下来。
      他连忙站起来,去迎阿滢,阿滢走到沙发前,恭敬地向宫斯溱问好。宫斯溱点头说,“坐吧,阿滢,很久没有在老宅吃饭了吧。”
      他语调不疾不徐,仿佛真的只是请阿滢来吃顿饭。
      饭后江商有事情不得不离开,他一脸担忧,临上车前对着阿滢,欲言又止,阿滢不解,江商只得说“阿滢,明天见”希望明天真的可以见到你。
      阿滢的忐忑不安也被这句明天见抚顺了,她认真地点头,‘嗯。’她想跟江商见面,这是不争的事实。真奇怪,好像见到江商她便欢喜,真奇怪。
      果不其然,管家说宫斯溱在书房等她了,她收敛起心情,抬步走进书房。门没关,但她还是敲了门,宫斯溱说“进来吧,带上门。”
      那天他们说了很久很久的话,阿滢第一次见到说这么多话的宫斯溱,一瞬间她还想是不是被江商附了身。宫斯溱说自己老了,是的,面前的男人已经近四十岁了。阿滢试图回想他们初见时的宫斯溱,发现宫斯溱真的老了。
      当然不仅指外貌,还有他为人处世的风格也改变了许多。不再像年轻时的锋芒太露,现在的他更像在森林蛰伏的狼。
      宫斯溱还在说,说十二岁的阿滢是什么样的,说他从前的生活。还提起了父母,他父亲是个痴情种,奈何美人短命,被仇家杀害。从此他父亲性情大变,对待尚且年幼的宫斯溱百般严厉。他就在那样畸形的环境下成长,甚至名字也是因为母亲来自溱河而来的。
      最后的最后,宫斯溱说,“看你跟江商相处还不错,觉得阿商怎么样?”
      阿滢是有些迟钝,但不代表她不明白,她回答,‘表少爷待我很好,他是个很好的人。’阿滢不知道这个回答宫斯溱满不满意,但在她心里,江商的确是个特好特好的人。
      宫斯溱说,“那—如果结婚呢,”,他自虐般的说出这话,看着阿滢的脸泛起薄红。
      阿滢霎时感到震惊,结婚?她跟江商?阿滢跟江商。
      没等她回复,宫斯溱又说,“江商那小子挺喜欢你的,于是,我自作主张,跟你说了这话,可以好好想想,阿商是个好归宿。”
      直到回到了自己公寓,阿滢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时之间她也不知心里头是惊讶还是其他的什么。甚至会有一丝的喜悦和暗暗的期待在,阿滢的心跳快地厉害。她感到慌张,因为此前从没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那么,她是不是—喜欢,江商?
      显而易见没有任何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她就这样内心忐忑的怀揣疑问睡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阿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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