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魔终有别》卑微的苏

4、离别 林战送别林

　　你随我来，走过大半个林家，林沐兮跟着林战来到了祠堂。

　　祠堂里放着历代家主和她们妻子的灵牌，看着祖祠中放着的第14代林家家主林战爱妻墨宛的灵牌，林战缓缓留下了眼泪。

　　林战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红着眼睛道：“既然你想踏入修行这一途，那么你就有权知道你娘的死因。”

　　林战哀声道：“你娘当初是为了保护你而死的，你娘其实是个修士，修为也达到了王境，已经算是天下少有的至强者之一。”

　　林沐兮：“既然是天下少有的至强者，那为什么还会……死？”

　　死字还未说出口，便被林战打断道：“当时发生了一些事，导致你娘的修为倒退。迫不得已，只能使用禁法，以自己的生命为祭，布下了保护我林家的血界。”

　　林沐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娘就算修为倒退了，灵城也应该没有人是她对手。”

　　林战道出了实情：“那时候，你刚刚出生。你娘的体质也很特殊，她能把自己的修为传给孩子，也就是你。但是你娘的灵力太过强大，远不是那时的你所能掌控的，所以你娘只能把你身体里的灵力封印起来。”

　　“你出生的时候，天降异象，引起了许多修士的注意。那异象及其血腥恐怖，尤其是那凌空而立的血色修罗，时刻散发着一种恐怖压抑的气息。”

　　“要是一些散修还好，可是开云宗七位长老，风旋门五位长老以及崩山宗五位长老先后赶来，他们的修为已经踏入了灵尊，你娘生下你，将自身灵力传给你，还动用灵力将你体内的灵力封印住，自身实力早已十不存一。哪还有力气去对付那17个灵尊，为了保护我们林家，你娘只能以自身生命为祭。”

　　林沐兮不敢相信竟然是那些平日里自诩为什么名门正派的人逼死了她娘。于是，一个仇恨的种子就在林沐兮的心里种下，这第一层封印也开始变得不稳。

　　林战又接着道：“你娘她是爱你的，你要相信你娘她会在天上一直看着你，希望你好好地活下去。你身上有你娘留下的一道禁制，危险的时候可以救你一命。”

　　“告诉你这么多，只是为了让你明白修行界有多么鱼龙混杂。我也不希望你为了报仇而丢了性命，你娘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修真界充满着尔虞我诈，你不能太相信别人，也不能不信别人，你只能靠自己。”

　　“说了这么多，只是希望你能够走好自己的路。你也该去外面看看了。”

　　林沐兮向她娘的灵牌磕了三个头，又向林战磕了三个头。坚定地说道：“我一定会为娘报仇的。”说完便直接回了房，这几天林沐兮一直陪在林战身边。

　　第四天，灵城城门口，林战说道：“如果有朝一日天下容不下你，那就回来吧。”

　　林沐兮疑惑：“为什么天下人容不下我？”

　　林战：“你不需要知道太多，有些事情知道太多也不是件好事。”

　　“丫头，这是你娘留给你的玉佩。”

　　林战伸手将一个血色玉佩递了过去，说道：“这也算是你娘给你留的一个念想。”

　　但随即又变得严肃：“修行之路，看上去繁华似锦，可又能有谁能看出那繁华之下掩藏的肮脏与龌蹉。”

　　“你要记住，世上没有绝对的对错，更没有绝对的善恶。没有人生来注定就是好人，也没有人生来注定就是坏人，我们没有决定别人好坏的权利。”

　　林沐兮吐了吐舌头，俏皮的道：“好了爹，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长大了。”

　　林战无奈：“如果有一天累了，那就回来吧！”

　　林沐兮：“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

　　看着马车渐渐远去的背影，林战大喊道：“林家的大门我永远给你留着。”

　　林战不自觉地红了眼眶，口中喃喃自语，仿佛是在和自己说，又仿佛是在和已经远去的林沐兮说的：“这天下，人心都是自私的。世间其实并没有多少恶人，只是因为说他恶的人多了，他也就变成了恶。”

　　“阁下看了那么久，也该现身了吧？”

　　夜澜枫神色凝重，道“你也是修士。”

　　夜澜枫这话不是询问而是肯定。林战默默开口道：“14年前的林战才是个修士，而现在的林战只是一个为女儿操碎了心的父亲。”

　　夜澜枫：“我查过你们林家，但你们似乎以前就像根本没存在过一样。也是直到修罗族灭族之后，才出现了你们林家。”

　　“你们林家应该也是魔族吧，也是因为你们的血脉之力所以才没有人发现你们是魔族。”

　　“其实魔族不一定都有魔气，修罗族修的是煞气，而我们林家修的也是血气。”林战解释道。

　　夜澜枫：“所以林沐兮身上的血脉不是一种，而是两种。”

　　“不错，因为那两种血脉有融合的趋势，而沐兮承受不住这两种血脉相融的煞气和血气。还会被变成只会知道杀戮的魔头，所以我才封印住了她的血脉之力。”

　　“如果让她再修炼几年就没有那魔域璃天魔王什么事了。”

　　夜澜枫：“那她的存在就是一个影响苍生的祸患。”

　　林战说道：“世上的一切非对即错，你们人类总会认为自己是对的。但是你们人都能分为好人坏人，又凭什么说魔呢？”

　　夜澜枫沉默了，林战的话看着像强词夺理，但仔细斟酌，似乎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让你找不到理由反驳。

　　林战：“你们人类自诩为名门正派，但又哪个人手里染的鲜血不比魔族多。如果魔族算恶人，那你们又算什么？什么名门正派，不过是为你们的杀戮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跟我们魔族相比，你们是不是比恶人还恶？”

　　这一句句话让夜澜枫无法反驳，夜澜枫道：“我们名门正派做事就算是错了，我们也不需要承认。只要我们一直保护他们，他们也会慢慢淡忘。”

　　林战说道：“只要你们不动兮儿，我相信还是可以和你们所谓的那些名门正派做朋友的。”

　　林战淡淡地瞥了一眼夜澜枫，夜澜枫感受到一丝死亡的威胁，很快便离开了。

　　夜澜枫走后，林战再次看向落日下渐行渐远的马车，不禁想起了阿宛的话：我希望你能保护好我们的兮儿。一旦踏入修行，她命里会有两大死劫……林战思及此，看着那远去的马车，喃喃自语道：“我们的兮儿终究还是踏上了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