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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这不是师徒文啊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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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半年
说是半年,温行清果然在丹房一呆就是半年,除了每月按时签到的器物阁弟子,她就再没见过其他人,又或者说就连这个器物阁弟子,也仅仅听过她的声音,在门缝接过被抛来的乾坤袋,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当初的少年长高了些,往往白天跟着药童学习辨认草药,背书练字,夜晚吞服师尊送他的补元丹修习心法。短短半年过去,他已达到了练气三层的境界,这还是他天生经脉不足的缘故,否则必然不止于此。
就连器物阁的弟子也暗自惊诧,将材料交给少年时偷偷多瞧了几眼,然后夸道:“师弟进步不小。”
少年谦虚道:“是沾了铸造峰人杰地灵的光。”
弟子正欲再询问几句,忽然感到今日似乎与往日有所不同,却又说不上是哪里的问题。还不等他找出原因,少年便道:“恭送师兄。”
器物阁的弟子就这么被请了出去。摇摇头,就不再多事,回器物阁赶去交差。
院内,少年笔直地站立着,眼睛盯着丹房沉默不语。他日日在此居住,自然能察觉到有哪里不同。
这里,没声音了。
谷中本应最多的鸟兽鱼虫,一齐沉寂下来,似乎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靠近。少年站在院中,直觉地警惕着丹房内的事物。
一刻钟,他足足站了一刻钟,也盯着看了一刻钟,才忽然被一声鸟鸣惊醒。一时间谷中恢复平常喧嚣,一只蚂蚱从他脚边跳过,落到草丛中。
少年有所感应,来到丹房门前恭敬站好。
丹房门开了,走出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在他面前停下,轻轻点头,算是对他的肯定,随后道:“跟我来。”
声音沉闷,是半年不曾开口的缘故。
温行清果然考校了他的功课,又抓过他的手再次探查他的经脉。少年不敢开口,那股来自水灵根的温润灵气在他体内肆意游走,让他的眼角再次湿红。
太舒服了,真的很舒服。他一边想着,一边偷看他的师尊:二十出头、外貌出众的女人,正握着他的手,闭眼梳理着他的经脉,与半年前稍有不同的是,女人似乎更加强大了。
良久,女人睁开眼睛,也松开了徒弟的手。看到他眼角的红痕不再多问,而是道:“这半年感觉如何?”
少年老老实实回答:“甚好。”
女人点头,“出去吧。”
女人的声音很平淡,与半年前大有不同。
忽然间,少年感到冰冷,这冰冷来自他的本能,他感到无措,因为直觉告诉他如果他现在转身离开那么他和他师尊的关系将仅仅止步于普通的师徒关系。
是吗?不是吗?他所求一隅偏安,却由衷希望能有人一直站在他身边,这个人不应该是他的师父吗?
少年忽然固执起来,看着他的师尊,慢慢地跪下,将手放在她的膝盖上。他乞求般地说:“师尊,我想你。”
手下的身体紧绷了一瞬间,又慢慢放松了下来。
温行清同样看着他的徒弟,“嗯。”
太冷淡了。少年感到前所未有的委屈,他轻轻靠过去,将下巴垫在手背上,小心翼翼问道:“师尊闭关,是否所有收获。”
温行清点头。
“那师尊……”
“筑基中期。”温行清又一次打断他的话。皱眉看着他:“无需多问。”
温行清挥手将他赶了出去。
院中,好久过去少年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他这是,被嫌弃了吗?
“师兄?你这是做什么?”药童抱着一捆药草从他身边经过,停下来问他。
少年这才发觉他又一次在院中站了很久,他想了想,问:“刚才,你觉得哪里奇怪吗?”
药童摇摇头:“有吗?除了几只下了药的兔子忽然蹬腿死了,也没什么事发生。”
“带我去看看。”
兔子是被吓死的。
少年躺在床上,想起那几只兔子的惨状。药童说:“许是新毒药的作用,让兔子产生幻觉,自己吓死了自己,这些个畜牲也就这些胆量了。”
真凑巧,正好死在了那一刻钟的寂静中。少年想,心底却有个声音告诉他:师尊撒了谎。
少年看着自己的右手,白日师尊正是握着它细细梳理着他的经脉,比起半年前,师尊的灵力似乎更加精纯。但师尊说,她还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还有——少年闭眼感知了片刻,果然,他的经脉疏通了许多,若说从前是涓涓细流,那今天就是山间小溪,畅通无阻,温润的水灵气将他经脉中的杂物带走了一部分。
想到这里,他哼了一声,却是想到那片刻同体的舒畅,而不自觉地从口中泄出。
——不,不止如此。
少年惊坐起身,他发现他漏掉了一个重要的部分。
双灵根,又是相克的双灵根,为什么还会有如此精纯的单一灵气?难道师尊放弃了其中一个灵根?但据药童所说,师尊平日炼丹都是依靠自身的火灵气来维持,可见她并未放弃火灵根,那她是如何做到同时双修却水火互不干扰的?
少年想了又想,干脆下床,来到师尊的房外,踌躇了一会儿,毅然敲了敲门。
今日温行清罕见地没有去丹房,正在打坐时察觉到她的小徒弟正朝这边走来,不知为何停顿了片刻,才敲响了她的房门。
“师尊,弟子有一事不解。”少年走到她面前,就要跪下。
却听床上打坐的人道:“站着,好好说话。”
少年身体一顿,只好站稳继续道:“师尊,徒儿有一事不解,还请师尊解惑。”
“问。”
“白日师尊为徒儿梳理经脉,自感师尊灵力更加精纯,因此徒儿想知道,师尊一体双根,是如何做到修为更加精进的?”
少年紧追着问道:“水火双灵根,如何互不相扰?”
少年问得诚恳,却失了分寸,修行之事乃个人机密,旁人,即使是徒弟也不可相传。温行清不悦地看了他一眼,却还是解释道:“火山处于深海,如何做到常年不灭?”
少年不知火山,亦不曾见过大海,听到这答案顿时迷茫,温行清又不是个对人耐心的,道:“出去吧。”
少年再次被赶了出来,可他这次无暇伤心,径自跑去书房,一夜未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