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成为一个怪物》小小小雨

6、第 6 章

　　第六章

　　时韵被许烨华留在了海边的别墅里，按许烨华的说法是，我当初救了你，你的命就是我的了，我想怎么支配就怎么支配。他说得理所当然的，就好像他是一件物品一样。

　　时韵披着一个薄毯，整个人蜷缩在床中心，眉眼弯弯地笑道：“所以许烨华，你是要囚禁我吗？为何你对我感兴趣？”

　　许烨华没有回答他的话，打电话叫小秦上来，司机小秦木讷又老实，看到许总的大床上又来了新人，眼睛也没抬就等着老板的吩咐，职业素养特别好。但是他刚进来的时候瞥了一眼时韵，还是愣怔了一下，这个男人与许烨华从前带回来的不一样，清癯又冷漠，不刻意谄媚，也不妖艳，甚至年岁也大了些。

　　“这是小秦，小秦，这位是时先生，以后就住在这里了。他今天有个朋友过来，你去高铁站接一下。”许烨华三言两语就把事情交待清楚了。

　　“时先生好，叫我小秦就行。”小秦点着头牢记在心，他年轻，办事牢靠，很小的时候就在许家当职了，算是许烨华看着长大的一个孩子。

　　“你直接告诉小秦，你要接的是谁，体貌特征年龄都说清楚。”许烨华坐在一边看向时韵。

　　时韵紧了紧被子，把自己包得像个毛线球，他说：“丝丝，丝绸的丝，她是我妹妹。我一会会给她打电话说明的，我把她电话也给你，麻烦你了，小秦。”

　　时韵和小秦说话很是客气，和与许烨华说话不一样，小秦受宠若惊，连连点头，拿出手机保存了时韵的号码。

　　小秦走后，许烨华好像才想起来刚刚他问自己的问题，回他：“医生说你身体弱，需要好好进补，等身体好了再走吧。你说话别这么冲，我们毕竟相识一场。”

　　时韵觉得许烨华和他就好像在两个频道上，他说什么他都可以用乱七八糟的理由来搪塞过去。所以时韵放弃了，他说：“许烨华，我想睡了，我的白天是用来睡觉的，夜间才是我蛰伏的时候。”说完，他又把身体缩进了被窝里，像一只慵懒的猫。他果然很快就进入了睡眠状态。许烨华站在床边，看了一会他的睡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清瘦的脸庞。

　　许烨华回到公司的时候，李可雅手里抱着一堆文件等着他签字。

　　“许总，明天有一个竞标会，之后和盛意的李总约了在云海吃饭，对了，许副总可能近期也会过来，他让我提前跟您知会一下，具体见面时间再约。”

　　李可雅的工作能力很强，把一件件事情都安排得井然有序，她口中的许副总是许烨华的弟弟许许安易，这个弟弟从小跟他作对，让他一想到这张脸就头疼不已。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小李。一会我出去一趟。”

　　梁瑛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水逆，连着两天都碰上许烨华这个魔王，在他刚准备下班的时候，许烨华就堵在了他办公室的门口，把一个男人捆绑着推了进来。

　　梁瑛生差点被撞倒了身体，歪歪扭扭地扶着墙站稳，抬了抬眼镜看着许烨华，“许先生，您这是？”

　　许烨华指了指地面上那个倒地不起的男人，说道：“梁医生，我给你送生意来了。”

　　梁瑛生往四下张望了下，没有看到陆启林的身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许烨华一手勾着他的脖子，用不容反驳的语气在他耳边说道：“陆启林不知道，梁医生你按我说的做就行，你和陆启林的事情，你老婆不知道吧？”

　　梁瑛生瞬间脸变得煞白，推开许烨华的身体，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过了良久才应了下来。

　　时韵一觉睡到了夜间八点，感觉肚子也饿了，他不熟悉这个地方，光脚踩在地砖上往楼下走去，楼下亮着灯光，暖黄色的光芒点缀着整个大厅，装修是暖色调的，很有家的感觉。厨房里站着一个中年妇女，围着围裙在细致地熬着一锅汤。

　　“时先生，您怎么下来了，我是这里的保姆章嫂，许先生让我照顾您。”章嫂一边顾着汤一边给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棉拖鞋，“时先生，您怎么光脚就下来了啊，要不您躺床上去，我把晚饭给你端上来吧。”

　　“章嫂，许烨华呢？”时韵问道。

　　章嫂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很少有人会直接连名带姓叫许烨华，一般带回来的人都会尊称他许先生或者叫许总。章嫂虽然不知道时韵是什么来头，但是从许烨华对他的态度来看，时韵对许烨华来说特别重要，所以章嫂也不敢怠慢。

　　“许先生他说会晚一点回来，让我伺候您先吃，说是不用等他。”章嫂说道，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时先生，冰箱里有一些奶制品，牛奶酸奶都有，房间床头柜里放着坚果和零食，他说让您夜间写稿饿了吃。超过十点我会起来给您煮宵夜的，今晚的话您看是吃小米粥还是我给您做点牛奶年糕？或者您有什么想吃的都可以告诉我，我会给您做的。”

　　时韵刚睡醒，脑袋昏昏沉沉的，章嫂一下子说了那么多的话让他有点难以消化，他接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支着脑袋说：“章嫂，叫我小韵吧，别时先生了，显得生分。我不会久留，所以不用这么费心费力的。你照顾好许烨华就行。”

　　章嫂还想说什么，见时韵揉着太阳穴，就闭了嘴，专心熬煮她的汤去了。

　　许烨华回来的时候时韵坐在浴缸里发呆，他没有听到许烨华开门的声音，也没有感觉到他站在自己的身后。时韵没有脱衣服，也没有泡澡，许烨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时韵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大叫了一声。

　　许烨华拿他没办法，把人捞了起来，无奈道：“为何在这里？”

　　时韵被他抱到了床上，回道：“我在构思小说情节。”

　　“什么情节需要你坐在浴缸里？”许烨华跟不上他的思维。

　　时韵说：“男女主在浴室里□□。”

　　许烨华再也忍不住了，大笑了起来，说道：“你写黄色小说？”

　　“是，写完送你一本。”时韵剥开一颗糖塞进了嘴里。

　　许烨华是不知道这些年时韵到底发生了什么，似乎变得难以捉摸。他喜欢在夜间工作，他说他的灵感都来源于深夜，文思泉涌的时候他会一刻不停地敲打电脑键盘，但也有文思枯竭时，他会整夜发呆，在浴缸，阳台，壁橱，或者房间任何一个角落里躲着，那些环境会让他有安全感。

　　许烨华觉得时韵不仅身体产生了问题，脑子也有了问题。

　　时韵不知道许烨华在想什么，也没发觉他何时躺在了自己的身旁，他防备地坐在床边，抵触着他的靠近，他说：“你不能在这里睡。”

　　许烨华说：“为何，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

　　“哦，那我走了。”时韵起身就要离开，被许烨华拽了回来。

　　许烨华执拗不过时韵，先投降了，他靠在床头，说道：“别熬夜，伤身体。你答应我十一点前睡，我就马上走。”

　　时韵没有任何犹豫，回答道：“好，你出去。”

　　时韵就这么住进了许烨华的家里，传闻说许烨华养了一只金丝雀，但是只有许烨华自己心里清楚，这哪里是金丝雀，明明是供了个祖宗。

　　丝丝来S市，被安排在酒店里，时韵按照小秦给的地址去找她，许烨华没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但是警告过他，不回来的话那就真的把他囚禁起来。时韵一直想知晓缘由，老同学不必做到这个份上的，许烨华只说，就当是看他可怜，帮帮他。时韵真想感谢许烨华祖宗十八代，怀疑他作恶太多，拿自己作为赎罪的工具。

　　在去见丝丝的路上，时韵碰到了一个奇怪的人，那个人把时韵拖进了一个小巷子内，他戴着口罩，只留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时韵，时韵觉得好像似曾相识，对方却掏出了刀子，时韵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慌忙地护着自己，巷子深邃，无处可逃，无人经过。

　　对方拉下口罩，露出的脸庞让时韵在回忆里搜寻了很久才想起来他是谁，他压低了声音恨恨地说道：“你找人算计我？”

　　时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摇晃着头回他：“徐医生？你在说什么？”

　　然后那个男人撩起自己的上衣给他看，时韵惊讶地捂着了嘴，那对胸脯被做得歪歪扭扭不成形，丑陋不堪地垂挂着，像两坨腐烂的肉。

　　“这是怎么回事？”时韵问道。

　　“你别装，不是你还有谁？我就做坏了你一个。”

　　时韵已经大概知晓了，他感觉到这个男人失去耐心了，身体上的羞辱把他逼急了，他拿起刀就要砍向时韵，时韵闭着眼睛等待疼痛的来袭，但是什么都没有等到，倒是听到了男人的惨叫。

　　小秦把他制服在地面，他像一条丧家犬跪爬着，吃了一嘴的泥，嘴里还在咒骂时韵，活该他不男不女，他就该是一个怪物。后来的话骂不出来了，因为被揍掉了几颗牙，又疼得晕了过去。

　　时韵让小秦住手，想找人送他去医院，小秦让时韵不用管了，他都会处理好。

　　“时先生，您要去哪里，我送您。”

　　时韵本想先去找丝丝，但是现在他改变了注意，让小秦带自己去找许烨华。

　　许烨华没有想到时韵会来公司找他，推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饭局就跑了过来。时韵坐在会客室里很拘谨，像一个等待面试的求职者，他看到许烨华穿着正装，他的身形很好，肩膀宽厚强壮，又比自己高了很多，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总有一种压迫感。

　　他说：“你怎么会来？”眼里有些小惊喜。

　　时韵说：“你送我的礼物我收到了，血淋淋的，让我恶心想吐。”

　　许烨华不解，猜不透他话里的话。时韵又解释道：“那个整形医生，是你干的吧？”

　　许烨华算是明白了，得意洋洋地回他：“是，你喜欢这个礼物吗？”

　　“许烨华，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时韵握紧了双手，又无力地松开了，垂在身体两侧。

　　许烨华在椅子上坐下，双腿架在桌子上，一副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是他伤你在先，我只是在他的身上讨回来。”

　　时韵不想与他争论了，他觉得这个人很可怕，从前他不是这样的，或者说他一直都是这样，只是年岁增长后变得日益狂妄了。

　　时韵转身想走，门一开，撞上了另外一个男孩子。许烨华今天艳福不浅，相继有人来公司找他，不是为了公事的那种。

　　时韵揉着被撞红的额头，许烨华跑过来看了看他的脸，关心地问：“有没有事？痛不痛？”

　　然后无视了站在他们对面的另外一个男孩子，他是许烨华之前的新宠郭玉。

　　他依然很怯生生地低着脑袋叫他，“许先生。”

　　许烨华气一下就上来了，抬手扇了他一巴掌，时韵没想到他会发那么大的脾气，而且刚刚那一掌用了很大的力气，男孩子本来就瘦弱，没站稳跌倒在地，巴掌印鲜明地印在了白皙的脸庞上，嘴角带着微微的血意，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李可雅！”许烨华吼着，小李小跑着过来，差点崴了脚。

　　“什么人都可以进公司吗？“许烨华脸色很难看，他很少冲着李可雅发火。

　　李可雅自知是自己失职，连忙扶起郭玉，欠了欠身体回道：“许总，是您之前让小玉来会客室等你的。“

　　许烨华都快忘记了，之前他想让郭玉改行，让李可雅安排个实习的活给他，没想到歪打正着地碰上了时韵，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很生气他和时韵的见面。

　　时韵一刻也不想久留了，他拉开门把手往外面走去。

　　许烨华就跟在他的身后，大长腿走得快，没多久就与他并列了。

　　“男宠吗？”时韵问，他们已经进入了电梯内。

　　许烨华叹了口气，松了松领带，回道：“是。你看出来了？”

　　时韵说：“没有，我猜的。你别跟着我了，我去找丝丝，然后带她回原来租的地方，谢谢你的款待。”

　　许烨华堵着他不让他走，他单手把时韵两只手都反锁在了身后，他说：“你要是走，我有更多礼物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