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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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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自那天以后,许烨华就没有回来,但是会给时韵打电话,电话里的他比平时更加腻歪。
他总是把声音放得很柔和地问着时韵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按时睡觉,半夜会不会惊醒,早晨坚持早锻炼了没有。像一个操心着各种琐碎小事的老妈子。
时韵握着手机躲在被窝里,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窗户上,清脆又动听,他伸展了下身体,和许烨华说:“有些想你了呢。”
许烨华哪里抵挡的住这种刚睡醒又有些娇柔的声音,似乎能够想象得到他穿着自己宽松的T恤,下身光着两条大长腿,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模样,只露出一个脑袋来,晃来晃去转悠一会。
许烨华吸了口气,也看了看窗外,气温下降,心里念的都是他畏寒又易生病,担忧自己不在无人照料他,关切地回他:“我也想你,想到你心里就暖了很多。”
明明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如同孩子一般不会照料自己,许烨华心里责怪他,可是更多的是心疼,如今他无法回到他的身边,因为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时韵,我想看看你,给我拍个你的照片,你穿了什么?被窝里有我的味道吧,你闻着我的味道睡觉有没有想象我在抚摸你的全身?有没有自己动手过?”许烨华的言语突然变得暧昧起来。
【略略略】
许烨华心脏猛烈跳动起来,他恨这距离阻隔了自己与时韵,只能隔着冰冷的电话来听他低喘。
“乖,你再忍忍,我很快就回来,我想要你。”
许烨华比时韵更加难受,光是听着对方的声音就已经受不住了,如今知道对方也在渴望自己,更是焦灼难耐。
挂了电话后,时韵觉得身体无比空虚,他走到浴室去冲了个澡,然后坐在电脑面前写完了小说的结局。许烨华那天说的,杀手下不了狠手因为动了情,而自己也从来没有狠心推开过他,因为早就失了魂。
雨越下越大,他独自坐在窗口,盖一条薄毯在膝盖处,静静地等候着。或许是一个电话,或许是一个敲门,又或许是转头后依然平静的门,如梦一场。
章嫂在楼下打扫卫生,吸尘器的声响一阵阵传来,又慢慢被愈渐加大的雨声所淹没。他与许烨华不同,他喜欢雨天,因为他与许烨华是在雨天相遇,如果不是那一场大雨困住了即将离校的许烨华,就没有他伸手拉回自己的那一幕。
午后的时候,时韵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一会呆,然后随便拿本诗集读上几页,昏昏欲睡的时候就直接蜷缩在沙发内侧。章嫂会给他搬个取暖器,然后盖上一层棉被,他就抱着书一边思念良人眷侣一边做个香甜的梦。
又过了几天,许烨华不打电话来了,时韵在每一个清晨醒来发现床边依然保留着空位,冰凉一片,房间内那个人的味道在慢慢消散,而关于他的踪迹难以寻觅,他突然有些慌乱了。
枯萎的百合花,不分昼夜落下的雨,还有外面刺骨的寒气,让他犹如被困在孤岛中。
他开始给许烨华的公司打电话,依然没人接,许烨华的手机也不在服务区,就连李可雅都联系不到。
他又开始失眠,孤冷的夜里喝浓郁的黑咖啡,一杯接一杯,把眼圈熬黑,把人又往死里作,周身都笼罩着一层寂寥的色彩。他双腿蜷曲坐在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键盘,看着一个一个文字成型,语句里承载着满满的悲伤。他身穿黑色毛衣,柔软地罩着清瘦的身躯,这几日他没有称体重,应该是又瘦了很多,他想告诉许烨华,我又乱套了,你什么时候会回来惩罚我呢?
日夜颠倒的生活又在重复,在某一日的下午,一个脚步声突然响起,时韵精神衰弱,猛然间惊醒,从床上坐起身,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小跑着去开门,门口迎来的不是许烨华,而是郭玉,他笑着和时韵打招呼,他说:“许先生让我给他拿几件衣服,拿了就走。”
时韵记得那个男孩,在某次他回来这里取文件,正好撞见许烨华将他压在身下,当时郭玉看他的眼神里更多的是愤怒,虽然后来他被许烨华光着身子赶了出来,可是依然博取不了时韵的同情。
一个人如果做不到自爱,就得不到别人的尊重。
这句话时韵也经常送给自己。
如今这个年轻的男孩子似乎变得趾高气扬起来,自由出入又熟悉地穿梭在许烨华和时韵的卧室之中,从衣柜里随意整理出几件衣物放置在黑色的背包里,那个包是许烨华经常随身携带的。
时韵坐在大床中央看着郭玉的一举一动,自己倒是像被捉奸在床的第三者一般狼狈。
“许烨华在你那里?”时韵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内心中的疑问。
郭玉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眼时韵,那种眼神似乎带着同情,又有些幸灾乐祸,他说:“是,昨夜他在我床上。”
时韵的指甲深深钳进了掌心,迎来一阵疼痛,他问:“那你跟他说,我在家等他回来。”
郭玉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可笑,情敌上门了,而且说得如此明显,他还是执着地等待。
“时哥,你曾经跟我说过的,许烨华这个人没有真心,跟谁都是玩玩,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他和你也不过是玩玩,外面新鲜货色那么多,比你年轻漂亮的多的是,你还抱着什么期待?”
时韵低着头,良久才作声,“你告诉他,我会一直等他。”
他依然还是那句话,连郭玉都不知道是该同情他还是该怨恨他了。郭玉拿着衣服往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他说:“如果他不回来了呢?”
时韵说道:“他不会不回来。”
郭玉冷笑了声,夺门而出。
时间很是漫长,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般。
郭玉回到酒店的时候,许烨华坐在桌边办公,他头发有些淋湿,拿着毛巾擦了下,然后把背包往床上扔去。
他坐在床边看着许烨华的背影,厚实的脊背泛着暖意,可是不属于他。
他说:“许先生,我输了,不过败给他我也算是认了。”
许烨华停下手中的工作,点了支烟看着郭玉,“他说了什么?”
郭玉走到他的身旁,往桌子上坐去,在烟雾缭绕中深情地凝视许烨华的脸庞,想长久记住这俊朗的面容,他说道:“他说他会一直等你。”
许烨华夹着手指的烟停顿了片刻,然后看着郭玉清澈的双眸,缓缓说道:“我爱他。”
郭玉心上猛然插了一刀,瞬间鲜血四溅,但是他只能任凭疼痛蔓延,他苦笑:“看出来了,他也爱你。”
许烨华说:“证据都收集到了吧?我大概也知道是谁了。”
郭玉回道:“你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要留下她呢?”
许烨华说:“可能是因为她把时韵又从我的记忆里唤醒过来吧,我还是要感谢她的。不过这也是她必须要做的,把时韵带出来,再帮着许安易一起抹杀掉。许安易这么多年处心积虑就只是想知道我心里的那个人是不是时韵,又何必呢?”
他想起那个混账弟弟了,自以为安排好了一切,安插一个女人在自己的身边,在偶然一次送他回家的路上放着一本时韵写的书,然后勾起他尘封多年的记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对自己的执念。
“李可雅还是太嫩了,她其实还是不了解我,我谁都不相信,很多事情她以为自己知道了全部,其实不过是皮毛罢了。”
许烨华能够坐到如今的位子不是偶然,全是他吃着亏又靠着自身的努力打拼而来的,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在背景调查那关就已经了如指掌,还妄图穿插进自己的生活之中。
“许先生,我想知道你把我安排进公司又对我如此冷淡,只是为了让她毫无防备,好获取她出卖你的证据吗?你有没有过一丁点怜惜我?”郭玉凑近了些许,此刻他狼狈地挣扎着,只求他最后给一点施舍。
许烨华按灭了烟头,才发现只有在时韵面前才会想到烟会伤害到他的身体,所以克制着自己不抽,但是他人面前他都肆无忌惮完全不顾。
他是心疼过这个小男孩的,不仅仅是利用,更多的是因为他会让自己想起年轻的时候。
他说:“我一直都是怜惜你的,所以不想你走错路。你以后继续念书,学费都由我来出。切莫在出入声色场所,也不要以色侍人,你要在困苦的环境中依然坚韧成长。”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因为他发现他始终是想着时韵,所以也想郭玉变得跟时韵一般坚强。就算生活没有善待他,他也不能屈服。
“许先生,我真的很羡慕他,他能遇到你,可是我没有。”十六岁的时韵被许烨华从地狱拉回人间,同样十六岁的郭玉,只能站在边缘看着他人欢笑痴爱。
“你会遇到的,你还那么年轻。”
就像死于车祸的林彦,死之前被爱人拥抱着,拼死挽留着,虽然生命流逝,可是有人为他声嘶力竭痛哭一场,有这么一个人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