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成为一个怪物》小小小雨

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

　　自从许烨华开启了追逐的模式后，整个公司见到面条或者条状的食物都会有应激反应，甚至到了想到就会胃里一阵恶心的地步。包括李可雅在内，她也会偷偷地探一下许烨华的口风，关于他执着地点这家外卖的缘由。

　　而时韵，在短短的一周内已经赚了将近一万块的小费了，这笔数目已经远超过普通白领一个月的薪资了，如果许烨华坚持一个月，那么他月薪过万是没问题的。许烨华愿意给，时韵当然也不会拒绝，他需要钱，很需要。

　　许烨华会准时在下班的点出现在生意火爆的李记面馆，总能坐在最显著的位子上，和匆匆赶回来的时韵打个照面，并且用一种看着情人般的溺爱眼神打量他。

　　他会一直坐到所有客人都走尽，然后店员开始忙碌着用抹布擦桌子，老板开始低头算流水，时韵翻第二十次白眼的时候。他总会津津有味地看着时韵，他纤瘦的身影在桌与桌之间穿梭，偶尔弯腰或者侧身都可以看到他优美的身体线条，许烨华就有一种一眼万年的感觉。

　　当时韵忙碌完，聪明的小宋会贴过来，小声又八卦地说：“时哥，不是姑娘，是霸总？”

　　时韵脱下工作服，手指灵巧地把衣服叠得很工整，然后翻最后一次白眼，无奈地说：“你要，就让给你。”

　　小宋哼了一声，用手肘关上储物柜的门，说道：“人家瞧不上我呢。我哪里有时哥那么招人喜欢。”

　　小宋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多长了一张嘴，嘴里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但是他机灵，动手能力也强，也是第一个发现许烨华目的不纯的人，他思想很开放，根本不觉得同性之间的密切交往有什么问题，倒是无端地羡慕起来。

　　时韵整理了下自己的衣着，背着包走向门外。许烨华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虽然时韵没有与他多说话，但是他还是默默地跟随在他的身后。

　　他们不开车，也不挤公交，时韵喜欢夜间走一段长路，一路走走停停到家门口，许烨华就踩着他的脚步，覆盖着他走过的前路。

　　时光巧妙地又经历了轮回，高中时，时韵小心翼翼跟在许烨华的身后，月色把许烨华的身影投射在地面上，时韵就盯着地面上那个挺拔的身影，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心内全是小窃喜。

　　许烨华走路很快，但是会偶尔停下来等等时韵，有时时韵没有抬头看路，一个不注意，会撞上前面突然停下来的许烨华，头贴上他的背，有时力气大了，就会弹了一下，甚至没站稳就栽倒在地上。

　　那个时候的时韵比现在更加瘦弱，他不爱说话，也不爱与人对视，只会跟在许烨华的身后，做他的影子。

　　许烨华喜欢上一个隔壁班的女生，苦追了一个月，终于攻陷了对方，想在小巷子里约会时壮着胆吻一下女孩的嘴唇，他和时韵说，女孩子是天底下最美好的，她们的嘴唇很是柔软，尝上一次就可以回味很久。

　　所以，当许烨华把女孩子约出来，让时韵在巷子口望风，那天是一个无风又寂静的夜晚，四处来往的人不多，月光皎洁，时韵也是在地面上找寻他们两个的身影，女孩靠在墙面上，许烨华的头慢慢靠近，直到影子重叠，四唇相贴，时韵的目光再没有移开，想象着取而代之，想象着那唇的感觉。他说女孩子的嘴唇柔软美好，可是时韵满心里想的都是许烨华的唇是怎样的？也如清泉一般甘洌甜美吗，也能灭心中燃烧不尽的火焰吗？

　　如今，换成了许烨华跟随着自己，逼迫着他把往事再次翻开，他是不愿也不想的。他的回忆里，都是暗自的窃喜和傻瓜式的期待，从未得到过回应。

　　如今这迟来的追逐让他患得患失。

　　时韵在湖畔驻足，许烨华也跟随着停了下来，夜间凉风阵阵，许烨华脱下外套给时韵披上，外套宽松厚重，笼罩着时韵瘦弱的身躯，他感到心内一阵温暖。他说：“许烨华，你知道从前我为何不喜他人的触碰吗？”

　　他很少提起，许烨华也从未问过。

　　在学校时，两个人前后桌，身边人都劝许烨华不要和时韵往来，言说时韵就是怪咖一个，只要别人稍微碰一下他，他就会用很怪异的眼神死盯着别人。

　　许烨华没在意别人的话，任由时韵与他靠近。许烨华会刻意去接近，一开始只是抱着赌博的心态，赌自己在他的心里是否与他人不同，后来越来越近，才发现是自己想的，是自己一意孤行，是自己想离得近一些，甚至产生了与他勾肩搭背的想法。

　　这种想法是在一节体育课的时候实施的，当体育老师拿着成绩记录册，站在烈阳下，顶着一张晒得黑红的脸庞说道：“本节课是男生的仰卧起坐，一个按压腿帮着数数，一个来做，做完就反过来。”

　　时韵站在人群的边缘处，并没有人去找他。他似乎也不在意，许烨华回绝了其他人，径直走向了他，问：“我和你一组吧？”

　　时韵抬眼瞧他，黝黑深邃的眼眸中倒影着许烨华期许的目光，白皙又透红的皮肤在阳光下美得有些反光，睫毛如羽扇一般紧贴着，许烨华不由得失了神，竟暗自咽了口口水，又小声询问：“我来帮你压腿，好不好？”

　　似乎是怕他会轻易拒绝，许烨华没再给他回答的机会，拉着他的手穿越过人群，排在了队伍的最后一个。时韵躺下身体屈起膝盖，两条腿纤长笔直，校服的裤子显得异常宽大。他平静地躺着，看着许烨华将手轻轻按压在他的双脚处。

　　从这个角度，许烨华可以看到时韵耸动的喉结配合着起伏的胸膛，他躺平的时候整个人似乎要与青绿色的人工草地融为一体，似乎可以闻到夏日青草的气息，更让人心驰神往的是年轻又带有致命诱惑力的少年躯体。

　　老师将口哨放入嘴边，轻轻吹起。一分钟的测试，时韵将手臂环在脑后，艰难地坐了起来，每一次，许烨华看到时韵往前弯起的身体，他宽大的领口处就会显现他清晰的锁骨，以及清瘦的身体，光滑紧致的皮肤让他心神荡漾，他看到他朝自己而来，如此的近，嫣红的嘴唇一闭一合，似乎在做着邀请，邀请自己狠狠吻上这张唇，邀请自己不是按压他的双脚，而是大力分开他的腿……许烨华满头大汗，明明自己没有做任何运动，可是身体燥热难堪。

　　也是那一次，他触碰到了时韵，当哨子吹响，时韵累得躺在地上，他在混乱中躺在了时韵的身旁，用手捏了捏他的小腹，时韵本来放松的身体紧绷了起来，戒备地看着他，他只是假装不在意地笑笑，说道：“卷腹很酸疼的，我帮你揉揉。”

　　【略略略】

　　如今，时韵又问起了这个问题，他却不知道如何作答。

　　时韵自顾自地说道：“因为我有一个会qin fan我的继父。他让我觉得所有人都很恶心。”

　　他轻描淡写地用一句话概括了他悲惨的童年生活，甚至都没有流露出悲伤的情绪就说尽了他不堪回首的过往。许烨华其实都是知道的，心疼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又怕过多的关怀会让他再度推开自己。毕竟在时韵的心里，自己是一个处心积虑想要靠近并且别有用心的小人。他自我认知里许烨华就是卑劣的，许烨华承认，年少时他就觊觎他的身体，那时的时韵窄肩腰细，皮肤比一般男生白嫩细腻，一双丹凤眼稍微勾一勾，就让他□□焚身，他害怕极了，几次看着看着就把视线转移到了他红润的嘴唇上，忍不住舔了舔嘴角，想要品尝一下他的味道。他那时哪里知道那么多，只是觉得自己真是变态极了，所以他去谈女朋友，他想证明自己是正常的，他喜欢的不是时韵，只是他勾的自己，他那么好看却不自知，他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在勾引自己。

　　“时韵，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许烨华想走上前去。

　　时韵依然与他保持着距离，他淡漠的语气里没有对任何人的抱怨，也没有对任何事的不甘，他被夜风吹乱的发丝勾勒得整张脸庞清冷秀丽，他裹紧了许烨华给他的外套，说道：“你冷不冷？”

　　许烨华摇了摇头，回他：“不冷。你别生病。”

　　时韵把外套敞开一些，伸出手来环住许烨华的腰，外套就拢住了两个人的身躯，时韵的身高比许烨华矮了许多，似乎那段日子压得他再也没有长大，他依然是年少时的模样，清秀沉默，他说：“我抱抱你，暖和一下吧。”

　　许烨华伸手回抱着他颤抖的身躯，感受到紧贴着的胸膛处传来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对不起。”许烨华说道，他伸手揉了揉时韵的头发，继续说道：“还来得及吗？”

　　时韵慢慢从他怀里扬起脑袋，说道：“许烨华，回不去的，我们就不要执着了，好吗？”

　　时韵一个人走过了太过漫长的时光，当他连一个影子都做不了了的时候，他就只能仰望天空看着飞机划过留下的痕迹，带走的是许烨华，也是他青葱岁月里唯一的执念。人一辈子失去一次就足够，如果掉同一个坑第二次，他怕自己会再也走不出。

　　“时韵，你别不要我啊。”许烨华急了，想去寻他的唇，急切地想证明自己还拥有着，可是等来的只有无情又冷漠的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