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歌神成了我迷弟》莫一三

6、你属猫么 手指划过嘴

　　讨论几巡，迟言不得不承认，虽然姜寻说他进步很大，但对方的音乐造诣仍是他触碰不及的。

　　即便他这几年从未停止过练习和产出，给主角的歌已经是他觉得能拿出手最好的作品，然而一过姜寻的手，便立即有种“画龙点睛”的感觉。

　　只是他作为原作，关注却不仅是音乐本身。

　　“这首歌编曲不太合适，其实我想表达的并不是悲伤的情绪，而是一种黑色幽默。”
　　“哦。”姜寻道，“你没和我说过。”

　　迟言无奈：“其实你改动之前可以先问我一下。”
　　姜寻：“你也可以主动告诉我。”

　　“我以为你会联系我的。”
　　“明明是你先不联系我的。”

　　简直成了小学生吵架，迟言哭笑不得，侧身去看姜寻，却不由得怔住。
　　青年的眸子本就极黑，此刻更是似一团化不开的墨，沉郁得令人窒息。

　　*

　　其实说不清到底谁先不联系谁的。

　　那时候，和姜寻的关系本就已经捉襟见肘，当最后一点念想耗尽，迟言想，也只能算了吧。
　　再继续下去，恐怕不能叫自作多情，而是自取其辱了。

　　回江城的火车上，也曾有干脆不告而别的念头一闪而过，幻想说不定能在姜寻心上留下点烙印什么的，却连自己都逗笑了。

　　他对姜寻而言大概仅仅只是一个慰藉寂寞纾解欲望的存在，又何必在最后出演那样做作的情节，再说这么做还同“那个人”撞了车，说不定要落个东施效颦的笑话。

　　前些日子也是，居然想过要将暗恋的心思彻底说开，好在姜寻没给他告白的机会，所以如今尚且还能给自己保留一点体面。

　　姜寻那时在国外，出国前，他们两个还爆发了一次争吵。
　　迟言想了想，发了条消息过去。

　　【姜寻，我辞职了。
　　公司和嫣然姐我都已经说好了，手续也已经办妥，只是听说你在N城出了车祸还在医院，所以没有及时告诉你。家里有些急事，也等不到和你当面告别了。
　　不过你放心，工作上的事情我都处理好了，应该没有什么需要特别交接的。
　　特别感谢你这两年的关照，我收获了很多，真的，特别感谢。
　　希望你能早日康复。保重。】

　　一条简单的告别信，毕竟只是互为床伴的关系，连说“分手”两个字都没什么立场。

　　本以为要等好久才会有回音，却很快收到了姜寻的电话。
　　“信息……什么意思？”电话那头，姜寻的声音有些嘶哑。

　　“你身体好点没？”
　　“我问你，信息，什么意思。”

　　迟言咬紧了牙，也只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如果是因为家里的事，处理完了再回来就是了，也不要紧。”姜寻的语气放软了些。

　　迟言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回去了。”

　　之后便听到姜寻几声低促的呼吸。
　　“还在因为之前的事情闹情绪吗？别任性，迟言，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这个时候了，还是他任性。

　　迟言有些想笑，他几乎可以想象姜寻说这句话时，皱着好看眉头略显不耐的样子。
　　看向车窗外飞逝的风景，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无比冷静：“可我不想等了。”

　　“姜寻，这两年是真的特别感激你。如果不是你，我大概很难坚持对音乐的执着，虽然我比你虚长几岁，但说你是我这段人生中的指路灯也不为过。”
　　“只是，我不想再和你维持……床伴关系了，虽然也没别人知道这件事，但继续留下来的话还是挺尴尬的。对不起。”

　　一番话说完，电话两端便陷入漫长的沉默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寻的声音才慢慢传来。
　　“你真的、这么、想的？”

　　话音刚落，姜寻竟是剧烈地咳嗽起来，可他强压了下去，沉声继续道：“回、答、我。”

　　迟言不免担心，想再问问姜寻的身体情况，却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先响起来：“阿寻，别讲了电话了，医生都说了不可以。”

　　于是瞬间清醒过来，他紧紧握住手机，回答说：“是。”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随后，耳侧传来一声嗤笑：“随你吧。”
　　电话便被挂断了。

　　迟言呆呆看着手机上的通话时间：2分39秒。
　　通话的时候明明感觉过了许久，原来只不过区区两分钟。

　　他抬起酸涩的眼眸，窗外风景变幻，由清晰变模糊，又从模糊变清晰。
　　直到火车到站，都没有任何人再联系他。

　　他同姜寻，开始得不明不白，没想到结束时也这般潦草，甚至不曾好好地说一句“再见”。

　　站在人潮如织的出站厅，迟言取出手机卡扔进垃圾桶，然后把需要拉黑的都拉黑，又将微信号设置成无法搜索。
　　这辈子应该再不会和姜寻有什么关联了。

　　只是可气，到最后他还是成了一个笑话。

　　*

　　迟言赫然低下头，看向腕上的表：“啊都中午了，怪不得我肚子又饿了，你想吃什么。”

　　姜寻仍是注视着他：“应该快送到了。”
　　“你点外卖了？什么时候点的啊，我都没看到。”迟言十分疑惑。

　　恰好门铃响了，迟言开了门，门外站着个大包小包青春活泼的姑娘。
　　“咦，外卖小帅哥变成了外卖小美女了？”迟言忙把姑娘手中的东西接过来，“这么多东西，辛苦你了。”

　　姑娘溜着一双发亮的眼睛，把迟言上下瞧了个遍，才开口：“谢谢尺大，我是寻哥的助理易小曼。”
　　迟言笑：“我猜就是，你好，快进来吧。”

　　一进门，易小曼便开始交待：“尺大，这些都是按照寻哥要求买的，这一袋子这是刚打包好的饭菜，这一袋是从附近菜市场买的蔬菜肉类和鸡蛋，一样买了一点，应该都是你喜欢吃的，最后一袋是手工饺子馄饨还有小点心，我都给你放冰箱去吧。”

　　“不用，我来放吧，你肯定累了，坐下休息会儿。”
　　迟言准备去放东西，结果手上重量一轻，却是被姜寻拿了过去。

　　姜寻扫一眼易小曼：“她还有其他事，马上就走了。”

　　易小曼后背凉凉，干笑道：“是的是的，我得赶紧走了，寻哥尺大再见。”
　　说完便溜了。

　　听着关门声，迟言摇摇头：“人家小姑娘也不容易，你那么严厉干嘛，以前也没这样啊。”

　　“那你告诉我我以前是怎么样的。”姜寻似笑非笑，“没被我严厉过的应该只有你一个吧。”

　　迟言一时语塞，他没料到姜寻会这么说，如果面前的人不是姜寻，他甚至会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调情。

　　姜寻看着男人脸上尴尬的表情，眼睫垂下来：“我去放东西。”
　　“哎不用，我来我来！”迟言忙跟过去。

　　姜寻没理他，兀自将食物一一放入冰箱码好，手上动作十分利落。

　　迟言看着渐渐充实的冰箱，不由得想到一个问题：“糟了，我过两天就要去J城，这么多东西吃不完啊。”
　　姜寻这才停下手，抬眼问：“十一以后才选角吧，去这么早干什么。”

　　“去改剧本啊，我已经和程简约好了。”
　　“程简……是谁？”

　　迟言失笑：“另一个编剧啊，你也太不关心这些了。”
　　“忘了。”姜寻不以为意，“那选角之前都不回来了？”
　　“嗯，应该是吧。”

　　姜寻打开冷冻室，“住哪里？”
　　“程简家，他一个人住。”
　　“你们很熟？”

　　“还不错吧，他人挺随和的，我俩算是兴味相投。”
　　迟言边说边帮着把购物袋里的饺子馄饨盒拿出来，大概是冷冻室开着的缘故，他感觉身上莫名有点发冷。

　　姜寻没回应，等将最后一盒饺子放进了冰箱，才淡淡道：“好了，吃饭吧。”

　　姜寻点的菜大都清淡少油，不是清炒就是白灼，食材也丰富，一看就很健康——除了那一碗丰腴甜润、红亮剔透、结合了满满脂肪与卡路里的五花肉。

　　“哇哇这个！芙蓉坊的甜烧白！这个特别好吃！”迟言脸上笑开了花：“多谢多谢，知道我吃不惯那些清淡的，还专门给我点了道菜。”

　　“我应该没说过是给你点的吧。”姜寻勾起唇角，“不怕胖十斤？”

　　迟言呆了呆。
　　胖十斤……然后全长在肚子上……变成五花？！
　　想想那些中年啤酒肚，这特么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面前的肉都没那么香了，迟言无比纠结。
　　然后眼睁睁看着姜寻伸手要端走他面前的肉碗。

　　不行！
　　行动比思想快，他一把按住姜寻的手：“姜神，我可以胖十斤，但你不行。”

　　姜寻幽幽看他：“你胖十斤就没法看了。”

　　“呵呵，没事儿，反正我也不是靠颜值征服世界的。”迟言皮笑肉不笑。

　　“正好，我也不是。”姜寻不紧不慢道，“况且我每天都运动，不担心长胖。你真想要的话，倒是可以分你五斤。”

　　“那我还真是谢谢您了。”
　　迟言悻悻，手却没闲着，一筷子稳准狠，夹起一大片肉咬了一口，不由得眯起眼睛：“啧，香甜软糯肥而不腻，老字号就是不一样，胖五斤也值了。”

　　他把剩下的全塞进了嘴里，谁知糯米粒粘上了唇角，只能伸出舌头专心地舔了几下，结果还没舔下来。

　　“你属猫的？”
　　从对面伸过来的手指划过嘴唇，是干燥温热的触感。
　　“干净了，吃吧。”

　　迟言觉得口中这块甜烧白一定是不小心沾上了辣椒，不然怎么那么辣嘴巴！

　　他囫囵吞下，信马由缰道：“我有个迷弟网名就叫甜烧白。”
　　“迷……弟？”姜寻用纸巾摩挲着手指。

　　迟言：“不是贬义，就是超级粉我那种，挺可爱一小男生。”
　　“哦……”

　　迟言边吃边继续：“小伙子喜欢音乐，一些想法也挺有意思，而且学你唱歌学得特别像。”

　　姜寻看着他：“想当伯乐？”
　　迟言哈哈：“不敢不敢，我哪有这能耐啊。我是想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你可别掉以轻心啊。”
　　姜寻淡淡一笑：“是吗，那就放马过来吧。”

　　吃完饭，姜寻同迟言告别：“还有工作先走了。那首黑色幽默我有空再想想，你这里设备太简单了，等到了J城再去我那儿讨论吧。”
　　“歌词我就不提意见了，你的歌词一向很漂亮。”他继续说。

　　难得听到表扬，迟言有点飘，对姜寻也和颜悦色起来：“谢谢。”
　　姜寻沉默了片刻：“跟我不用客气。”

　　姜寻到楼栋下，扔掉临行时顺手从迟言家带走的垃圾袋。走出小区上了车，车上易小曼和另一个男助理赵哲正在玩手机，看到他马上都把手机收起来。

　　“寻哥，这家老字号的菜真好吃，不枉费我们提前排队去等。”赵哲抹抹嘴。
　　“嗯，他以前老提这家。”姜寻靠在座椅上，用湿巾擦了擦手，“我休息一下，到了叫我。”

　　易小曼偷偷笑起来，还朝赵哲眨了眨眼睛。赵哲感觉莫名其妙，自己启动了车子。

　　简直对牛弹琴，易小曼只得掏出手机来，打开常去的小众匿名论坛app，继续回复自己发的帖子。

　　标题：《有一个沉迷网络小说的老板是一种什么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