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歌神成了我迷弟》莫一三

14、轮不到你 你忘了当初

　　2号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歌手，大概是为了切合罗胤的角色特点，特意化了上挑的眼线，使得漂亮精致的脸庞透露出一丝骄矜来。

　　“各位老师好，我是悦畅娱乐的袁汐。”
　　他一边自我介绍一边对着评委席上的几人微笑致意，目光落到迟言面上时，本来得体的笑容霎时僵硬起来。
　　好在他很快调整了状态，按照周导给出的场景进行了表演。

　　袁汐的演技只能算是够看，其他条件倒是不错，外形出众，与罗胤的角色形象出入不大，唱功尚可，只是气息不够稳，迟言知道他这是基本功不扎实的缘故。

　　做姜寻助理之前，迟言也做过其他艺人的助理，袁汐就是那一个。

　　那时候袁汐只是个选秀十强出身的歌手，走原创的路子，又因为外形的原因圈了一波颜粉，但离爆红还差得远，毕竟在竞争激烈的娱乐圈里，颜值、才华和运气都算不上顶尖的人，也只能慢慢打磨寻求机会了。

　　可袁汐有着很多年轻艺人的通病，沉不住气吃不得苦，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如同姜寻一样的紫微星。

　　如果仅仅止于此，迟言并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
　　但倘若走捷径的时候想踩着别人的尸骨，就不值得被谅解了。

　　袁汐所有的表演已经结束，退场前又看了迟言一眼，迟言倒是不怕与他对视，目光交错时甚至还勾唇朝他笑了笑。

　　第三个试戏的居然也是熟人。

　　叶绪深刚出场便叫人眼前一亮，迟言没想到服化能让一个人的气质改变那么多，不，应该说是演技让他变得截然不同。

　　电梯里相遇时，迟言觉得他是温和优雅型的，可是一旦入戏，饰演罗胤那种傲娇的贵公子竟也毫不违和。

　　迟言觉得还挺满意，十分期待后面的试唱，谁知对方一开口就把他惊到了。
　　倒不是惊艳，而是惊讶，这个声音……他又默念了一遍叶绪深的名字，竟然是他，没想到啊没想到。

　　恰巧叶绪深看了过来，或许是迟言眼中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讶异太过明显，叶绪深眼眸微弯，虽然没有做出什么明显表情，但神情里明显有笑意。

　　迟言不由得想起前几天网上闲聊时，对方知道他来了秀城后说要给他一个惊喜，原来是等在这儿呢。
　　于是也轻轻扬了扬嘴角，与先前在电梯的客套不同，这个笑是真心实意的。

　　叶绪深退场后，迟言瞄了瞄周导，对方脸上挂着淡淡笑容，看来印象还不错。

　　他也低头写下了自己的分数，分给得都挺高，但他确实觉得不错，所以心里也不虚。
　　只是打分的时候总觉得身上有点冷，看了看距离挺远的空调，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冷风。

　　选角结束后，除了有争议的角色，基本所有角色的演员都定下来了。迟言本以为叶绪深应该没什么意外，却没料到袁汐的评分也不低。
　　评委组商量了片刻，仍旧没有结论。迟言估摸这其中有什么不能摆上台面的隐情，想发表几句意见，却有人在他前面开了口。

　　“2号不行。”
　　姜寻淡淡一句，掷地有声。

　　*

　　一切落定，迟言总算得空去了趟洗手间，准备出去时，一条腿把他拦了下来。

　　“迟言，是不是你？”袁汐压低声音道。
　　迟言扫他一眼：“你好，我就是迟言。”

　　袁汐一张漂亮脸有些扭曲：“装什么糊涂，是不是你耍了手段想让我落选？”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哪有那么大能耐。”迟言朝他笑起来，“胜负乃人生常事，年轻人嘛还有机会，想开点。”

　　“胜负？结果还没公布，你以为你的小伎俩会有用吗。这角色——”袁汐将想说的话又忍住吞了回去。

　　今天这场试镜，袁汐本来信心满满，毕竟身为这部戏投资人之一的金主在床上信誓旦旦告诉过他，他只要正常发挥就没问题。

　　可是一连出了两个变数，一个是迟言，没想到这部剧的原著咫尺居然他；另一个就是叶绪深，那个人无论外形还是演技都比自己强，是个不小的威胁。

　　刚才试戏完后他特意给金主打了电话，对方告诉他不用担心，可他的心自从看到迟言以后就无法安顿下来，于是特意呆在会场等到选角结束，想打听到第一手的消息。
　　谁知经纪人那边传来的结果就是——不太妙。

　　迟言歪着头看他：“既然这么自信，那你来找我干什么。我的意见不重要嘛，不过就是打了几个低分而已。”
　　袁汐脸色一变：“真不要脸！”

　　迟言哂道：“袁汐，你是公众人物，是不是更应该注意点自己的脸。从前失败就爱怨别人，这都好多年过去了怎么还是没长进，技不如人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对吧。”

　　“笑死人了，迟言，你有什么资本教训我。不过就是个底层打杂的，现如今写个破小说就以为自己登天了，你怕不是忘记了当初如何涎皮赖脸去抱姜寻的大腿吧。本来以为你走运抱上了，结果真遇到事，姜寻连问都没问过自己的舔狗一句，啧啧，真是可怜啊，最后也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滚蛋咯。”
　　袁汐顿了顿，又说：“哦对了，今天姜寻也在，你该不会又扑过去了吧。”

　　看着迟言因为自己一番话而变得难看的脸色，袁汐心中涌出阵阵快感。

　　谁知迟言猛然向前跨出一大步，将他直逼到洗手台上，笑意冰冷。
　　“那麻烦既想剽窃舔狗作品、又眼巴巴想出演舔狗作品的人说说看，到底谁更可怜一点。”

　　袁汐一慌：“什么剽窃，你别踏马胡说，我当初又不是不给钱！”
　　明明是这个男人不识好歹，那么多人做枪手，偏就他清高一定要署名。

　　“袁汐，我本来都忘记了，你非要跟我扯陈年旧账，是不是嫌自己太糊了想多点黑料？” 迟言凑近他，眼底爬上丝丝狠戾，“告诉你，别惹我，我不知道你背后有什么小动作，但《星弦》是我的作品，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就你这点水平，别说我我根本没必要搞你，哪怕真要搞，也是你该受的！”

　　袁汐被迟言突如其来的气势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猛然想起这个人也是有暴戾一面的，自己当初可是见识过了。

　　回过神来，男人已经甩给他一个背影。
　　袁汐忿忿嗤笑一声：“大话谁不会放，那就等着瞧！”

　　袁汐洗了手，正对着镜子整理仪容时，便从镜子里看见姜寻脚步轻慢地走了进来。年轻的歌神虽然是一贯的平淡神色，袁汐却感觉他的眉梢眼角都仿佛含着霜雪。
　　他心中不安，回身想打个招呼，姜寻已经直直走到他的面前。

　　“袁汐？”
　　姜寻本就长得很高，此刻当头一问，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袁汐声音不自觉颤了一颤：“我是袁汐，姜神你好。”

　　“刚才在外面不小心听到你和他的谈话。”姜寻深深看了眼迟言离开的方向，眼神回转时已是漫不经心的漠然。
　　“澄清一下，淘汰你是我的意见，他做不出挟私报复的事。”

　　姜寻说完这一句便转身离开，似乎根本不想再同他多说哪怕一句话。袁汐心中无比愤慨，鬼使神差地脱口问道：“姜神特意找我就为了给迟言那种人洗白？”

　　姜寻脚步顿住，并未回头：“那就再纠正你一点，当初被甩开的是我，如今凑上去的也是我，别弄错了。”

　　*

　　姜寻是在会场角落里发现迟言的，此时会场人员已经离开了一大半，基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偏偏他一眼就瞧见了。
　　男人一个人站在那里，神情有些萧索。

　　姜寻快步走上前，轻声道：“饿了没，附近有家私房菜不错，我约了周导和王导还有何制片一起。”

　　迟言颇为意外，姜寻不喜欢应酬，平时能免则免了，今天却主动邀约，想来想去也只能是为了给自己多制造些机会。

　　“谢谢。”他微微颔首，“还有，先前在周导面前特意抬举我。”
　　姜寻目光灼灼：“说过的，跟我不用客气。何况也不是抬举，我本来就是那么想的。”

　　几个人分开驱车前往，迟言刚发动车子，先前没播完的歌声便如水般流淌了出来。
　　他神情顿时僵硬，这见鬼的尴尬还有完没完啊。

　　姜寻倒似乎并不在意，直接关了音乐，等车开动起来，随口道：“刚才看到你和叶绪深聊了几句。”
　　“是啊。”迟言笑起来，“原来我俩真的认识！”

　　姜寻将目光从男人眼角的笑纹上挪开：“真认识怎么没记起来？”

　　“嗐，我们是网上认识的，没面过基，我听他唱歌才认出来的。没想到他居然是个演员，而且还要出演《星弦》，还挺有缘的。以前倒是没太听说他这个人，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年起来的新星。”

　　“真有缘倒也罢了，一个演员……跟素人做网友？”姜寻语气明显的怀疑。

　　迟言瞟他一眼：“大佬，你的疑心病又犯了，我跟你又不一样，哪有那么多往跟前凑的。别担心，我俩早就认识了，那时候《星弦》电视剧还没影呢。”

　　他想了想，又开口道：“算啦，告诉你也不要紧，虽然还没有公开，不过等这剧播出来大概也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不过你先别外传啊。叶绪深是喵呜直播的知名唱见主播，ID叫深夜，唱过我那首《燃尽》。”

　　“深夜……”姜寻顿了顿，才道，“身在娱乐圈，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当网红。”
　　“这我就不知道了。”迟言耸肩，“刚才没来得及多问，我也很好奇，改天见面问问他。”

　　姜寻看向车窗外：“现在剧组还没放出任何具体信息，他今天又刚拿到了重要角色，你们如果见面，万一被媒体拍到不太好。”

　　迟言一听乐了：“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变成举足轻重的人物了。”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满脸嬉笑。

　　姜寻眼睫垂了垂，也没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