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释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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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主说得不错。切勿打草惊蛇，属下马上去办。”
修颔首。少年盟主拍了拍他的肩，“那辛苦你了修。”他抓起桌上的薯片笑眯眯对修道：“事情都商量好了别板着脸，来点嘛。”
“a chord,你伤未愈。不用想了。”
沙发上的蛹努力扭动身体，“小学同学你也太毒了！！”
夏天惊：“a chord你别乱动——伤口要裂开了！！”
李子旋下来见的就是这样鸡飞狗跳一幕。
修似察觉到什么朝楼梯看去。“团长?”
那一刻，世界如按下暂停键。
这个认知让李子旋眼眸微暗。身后的人出声打破尴尬，“夏天啊，我厨房的粥炖好了吗？”
“哦哦，我看看……老哥，好像好了诶。”夏天从厨房探出毛茸茸的脑袋。
夏宇不动声色地轻拍她的背，面色如常道：“那就帮我把火关了！最近煤气挺贵的。”
他在说，去吧。
李子旋收敛情绪，走下楼梯。朝客厅沙发走去。即使身负重伤，她的背也不曾有一丝弯曲，铮铮傲骨，如松如竹。
一向藏不住情绪的夏美躲在了雄哥身后。
完了完了。要打起来了。一个是昔日前东城卫团长，一个是现任少年盟主。
虽然阿旋姐的通缉令名存实亡。但也依旧改变不了她为了现任盟主铺路，背上子虚乌有的叛国罪，还失去了唯一兄长。
什么叫用我的血骨提你铺出一条繁华大道！！狗血啊，悲剧啊！！惨无人寰啊！！
两人对立而站。喝奶茶的阿公悄悄侧头，厨房门口的夏天屏住呼吸，a chord挣扎坐起似要说什么，然后被修不动声色地按回去。
有那么一瞬间空气停住了。
躲雄哥身后的夏美干脆直接捂住眼睛。但，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留下一条缝。
哇，这种修罗场为什么要我碰见。
李子旋直视沙发上的灸舞，“能和你谈谈么。”
她的语气平稳，让夏美恍惚以为对面是坐着许久未见的朋友。她悄悄打量李子旋一圈。
面色苍白如纸，肩上的绷带还溢着血，身上还穿着单薄的里衣，颇为狼狈。但她的神情沉稳冷然，不卑不亢。
这要搁古代，夏美觉得李子旋就是一个常年驻守塞北的将军。
寒风刺骨，荒无人烟。九死一生收回疆土却遭君王猜忌。后沉冤得雪，再次归来时虽然有些狼狈，但周身的凌厉和冷然不减。
即使面对君王也不曾弯腰，铁骨铮铮。如在塞北常年承受的风雪，入骨了就磨不掉。
再看盟主呢，虽是坐在沙发上仰视李子旋，但神情自若，眉宇有淡淡的王者气息，完全不落下风。光是坐那就有股君临天下的味。
也不知过了多久，灸舞起身，“也好，我也正有此意。”
然后两人并肩走出夏家，拧巴的空气终于流通了。
“呼——”夏天大口呼吸新鲜空气。“他们两个…我的天，这个气场也太恐怖了吧……就感觉下一刻要砍人一样……”
“小哥，你也太逊了吧。你怎么说也是要成为终极铁克人的男人诶。”
夏雄默默出声：“你还说你小哥，刚才不知道是哪位同学躲在我身后连屁都不敢放哦。”
“老母达令，你能不能别拆我台！QWQ”
忽而瞥见下楼的某人，夏美机车嘿嘿一笑。“势利鬼，你是不是被你的心上人吓到了哇?她这么飒，你是不是不敢追了?”
夏宇微笑：“那恐怕让你失望了。不过花痴美，你的胆子倒和期中考的数学卷一样，真令人刮目相看。”
“你……！”想起那张23的卷子，夏美忽背后一凉。“夏美同学，你那种刮目相看的数学卷子呢。拿出来让老妈也欣赏一下呀。”
“QWQ。”臭势力鬼！有朵桃花了不起啊！！
夏宇耸肩进厨房，煤火还在烧。砂锅里的粥冒了点出来。
他一惊，赶紧关掉煤气要死要死！夏天这个家伙怎么光顾着看戏，居然忘记关煤气！不知道这个月煤气很贵吗！
“夏天——”
“！！”糟了，忘记关煤气了！！夏某人已经准备做好“挨骂”的准备，却见自家老哥看了看自己，看了看向门口。
“算了。”
“???”怎么回事？我在做梦吗？该放个鞭炮庆祝下吗？
『他们两个…我的天，这个对峙的气场也太恐怖了吧……就感觉下一刻要砍人一样……』
虽然笨蛋弟弟形容很粗暴，但……挺形象的。想起刚才那幕……他默默地流汗。
原来平常她都是收着的。这气场要搁公园被那次，或许会吓得熊孩子哇哇大哭，天天晚上做噩梦
这样的李子旋，只需一个眼神扫过去，那群“长舌妇”就会懦懦地闭上嘴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夏天还沉浸在蒙圈中，却见自家老哥已经穿上外套走到了门口。
“诶，老哥你去哪。”
夏宇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去接人。”
夏天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的雨伞，刚准备说什么时，自家老哥已经走远了。
“夏天夏美！你们去把院子里的衣服收了！我去收被子！”
夏天望向窗外，不知何时乌云密布，凉风习习。“哦，来了——”
原来快下雨了。
“踏。”
脚步声在树林的一处空地停下。
这里是夏公馆那条主路附近的树林。
夏兰行德家肩负守护封龙卡的使命，再加上这代掌舵人夏雄与麻瓜结合。为了避去诸多麻烦，所以将老宅搬迁郊区。
如果不是Vincent打破了平静的日子，或许夏家人会一直过着普通快乐的日子。
李子旋转身，两人再次对立站着。她抬头，望了望沉沉的天。许久，“老盟主还好么。”
“家父已于去年过世了。”
“这样。”
凉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四周沙沙响又是一阵沉默。“阿旋姐，你和子阳哥的事父亲临终前都告诉我了。他说……”
昏暗的房间，床榻上白发苍苍的老人死死攥紧自己的手。在儿时的记忆里，他永远是那么强大又高高在上，如今灯枯油尽。如果不是逐渐微弱的气息，灸舞会认为他又在戏弄自己。
『小舞，你一定要找到她。』
『如果你找到她了，记得告诉她……』
“他不该将你牵扯进灸亣長老家族的政治权利纠纷。让你蒙冤，让你兄长死于非命。对不起。如果时间再次重来，父亲他不愿让你们参军从医。”
灸舞一字一句道。
攥紧的手松了。
天塌了。
当年父亲得知命不久矣，便想方设法给自己铺路。
设下了一个又一个局。在本该尘埃落定时，他病倒了。大长老干政，局面瞬间扭转。
东城卫团长李子旋被捕，父亲被变相软禁，而听闻异变，准备赶往家中的自己却收到影卫的密函。展开绢布，上面用血写着寥寥四字。
【凶险，勿回。】
再然后，就是在白道网上看见关于李子旋的处决结果。
【万箭穿心，处以死刑。】
再然后……
他压下多余的情绪，“阿旋姐，抱歉。”
这一声是灸舞说的。
小时候，那人总揪着对自己说，“一将功成万骨枯。”
起初灸舞不懂，现在懂了。从古至今都是如此。为了走出一条平缓的路，不知牺牲了多少人。
沉稳的声音突然打破思绪。
“你错了。”
李子旋不顾他错愕的表情，继续道：“你说错了三点。第一，我是自愿牵扯进去。第二点，我们李家知恩图报。就算时间再次重来，我们依旧会以自己的方式报答施于恩泽的人……”
而空有一身异能指数的李家兄妹，会再次走那条老路。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子旋攥紧拳头，骨节根根泛白。
“是我害死了我的兄长，与你们无关。”
她的身体抖了抖，似竭力压制什么。
灸舞听见李子旋一一反驳自己，先是错愕听着。后明白她将罪全部落自己身上，这喉咙跟卡了刺一样，难受极了。
李子阳比任何人都希望李子旋好。李子旋又何尝不是呢。他们从小相依为命，如叶如根。从未想过离开，更何况是害死对方。
当灸舞听见她给李子阳的死定下结论。
『是我害死了我的兄长，与你们无关。』
愣愣的，涩涩的，许多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是不是曾经无数次这样想过。
所以，今天才说得这样毫不犹豫。
“阿旋姐……”
“子阳哥的死不关真的你的事。如果有什么火你冲我发，别压抑自己。”
灸舞一声落下，好似有什么东西突然崩掉。
凌厉的拳风袭来，他闭上眼睛。可那拳头却始终没有落下。李子旋跌在身后的树上，面色苍白的脸上勾出惨淡的笑。整个人如张旧报纸，被风吹出了洞。
“你知道吗？”
“他到最后还用自己的灵魂逼我起誓，如果我以后乘机报复你和老盟主，或叛出白道，他的灵魂将在地府永世不得安宁！”
她再也控制不住汹涌的情绪，眼角发红歇斯力竭，“他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不会……！！他怎么可以这样逼我?！他李子阳是什么圣人吗！为什么连死都不让自己安宁啊！！”
“对不起。”
在灸亣長老家族的会议上，惯回巧舌如簧回怼那些长老会的灸舞，如果只会说好像“对不起。”
两人间又是沉默，不知过了多久，闷雷翻滚，凉风吹过。灸舞感受到脸上的湿意。
“你是你，老盟主是老盟主。”
树下的那人这样沙哑说道，“就这样吧。”
她拍掉身上的水珠，与他擦肩而过。
“我会还你和子阳哥一个公道。也还请阿旋姐你耐心等待。”
不要做傻事。
李子旋停下脚步，回头。树下的俊秀的少年紧蹙着眉，眼中的担忧溢于言表。
过了两年普通人的生活，她也不似从前那般迟钝。
明白了许多在军营学不到的，普通的的冷暖世故。只是片刻，李子旋便反应过来。而后又有些无奈笑了笑。
这傻小子……在乱想什么。
那些曾经想过一了百了的人，是什么让他们一次又一次留下——是被人需要。
“我已有新的牵绊，一切都过去了，所以……”
李子旋顿了顿继续道，“小舞，可以这样叫你么?”
灸舞眼眶一热，点点头。
不远处，有人打着伞朝这边跑来。
她勾起笑容，眼眸含着温热的光。“下雨了。小舞，我们一起回去吧。”
“好。”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释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