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缘》卿雪阳

4、第四章 执此铭心，朕爱永存 “你们先看

　　“你们先看看这里。”男子指着剑鞘的中缝，对苏心和苏珣说。
　　苏心把头凑上去，看到中缝上有一列小字，是用朱红的金属雕刻上的，写的是标准的汉代篆书。她做古董行业这么久，自然明白这篆书，一边用手抚摸着那字，一边轻轻得念：“执此铭心，朕爱永存。”
　　“汉代谁能在宝剑上刻这样的字？只有皇帝！”男子继续兴奋得说，好像把之前的心事给忘了，“而且这话我也懂，这是皇帝给心爱之人的定情之物！”
　　“可以啊朋友，你这个不是赝品的话，我要恭喜你淘到绝世珍宝了。”苏珣没有探过头去看，只站在柜台后面轻轻一瞥，接着笑道。他的眼神绝佳，如此便够了。
　　“是啊！”男子兴奋得笑，抬头对苏珣说，“汉代的皇帝赐给心爱之人的宝物，保存得这么好，跟新做出来的一样，那放到现在，起码值个几千万啊！我刚开始就是这么想的，接着去找了验宝的专家验证，这是真品无疑！专家当时就要出价五百万买下这把剑，我觉得不止值这个价，就没卖。”
　　“你是不应该卖。”苏心点点头笑说。
　　“唉，谁想之后，我就有些后悔了！”男子的眉头又紧紧得皱起来，抬头对苏心说，“我把宝剑放到一个保险箱里，安置在我的书房，想着奇货可居，慢慢得寻找买家，咱也当当西虹市首富，过过一夜暴富的生活。可是没过多久，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
　　“我晚上常会做一个梦，梦中，我看到流血的疆场，杀戮的声音不绝入耳。断肢残臂像是飞鸟一样从我的身边飞过，又腥又甜的血溅到了我的身上，又‘噗嗤’一声溅到了我的脸上，糊了我一嘴！我心里那叫一个害怕呀，你该知道，梦里的害怕是真切的感觉，就像男人在做春梦的时候，会发生遗精的事情。”
　　男子说到这里顿了顿，好像在平复害怕的心情，苏心点点头，安慰得笑说：“你讲得很对，所以说人生如梦嘛。”
　　“嗯，是这样的。”男子点下头，又喝一口碧螺春，接着抿抿嘴唇，继续说，“然后，我总会看到一个身穿银色盔甲的女将军，手持着这把剑，在马上纵横砍杀。她的眼神坚毅，动作敏锐，一看就身经百战。我感到她心里有个执念，那就是自己一定要取胜，保卫疆土，为了自己所爱的人。既然她是宝剑的主人，那明显她就是皇帝的恋人。”
　　“本来，这给我一个启示，告诉了我宝剑的来历，该是个好事情。可是后面的梦就有些凄惨了，凄惨得我都有些不忍。”
　　男子的眼中有些泪花闪烁，苏心微笑着说：“梦而已，请宽心。”
　　“嗯，没事，同情之心，人皆有之嘛。”男子点下头微微一笑，接着讲，“女将军得胜了，回朝之后，却被皇帝嫌弃。有大臣说她阴谋自立，要做女皇帝，打仗不过是为了捞取战功，获得声名，在军队里培养自己的势力。女将军百般争辩，却无人相信，或者相信的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发声，反对她的人却理直气壮，越说越凶，有人说甚至战争都是她故意挑起来的，要用黎民百姓的血来染红自己的前途，借机把兵权抓在手里。”
　　“皇帝冷冰冰得，像是忘记了前面的情缘。女将军终于知道，大概是皇帝在背后支持着这些人。她迷茫，她不解，她声嘶力竭得哭喊，可皇帝依旧冷冰冰得，像是个木偶，好像权力已经将他变成了一个怪物。”
　　“终于，在一个凄风苦雨的夜，女将军心死成灰，拔剑自杀了。就是这把剑，在滚烫的热泪的伴随下，刺破了她的脖子。又腥又甜的热血，立刻喷溅了出来，又糊了我一脸。”
　　“好悲催。”苏心蓦然发笑。
　　“嗯，我也不知道是谁在逗我呢，每次都糊得很精准。”男子也憨憨得笑起来，一时间气氛有些缓和，又有点小年夜的感觉了。
　　“我明显得记得女将军倒下去的那个眼神，好像她在看着我！而她嘴上是戚戚的苦笑，眼睛如鬼魅一样。她那天穿着大红的衣服，倒在大红的鲜血里，像是一朵玫瑰花绽放了。她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眼睛不再看我，看着空空的房子，嘴里喃喃得说了最后一个字：‘你！’”
　　“哦呦，我都有点瘆得慌了。”苏心故意打个哆嗦，调笑道。
　　“呵呵，这还不是最瘆人的地方呢！”男子憨憨一笑，接着皱着眉头又说，“每次到这里，我就会醒过来，而我都会发现，我本来锁在保险箱里的宝剑，躺在我的身边！冷冰冰的那把剑，就像一条长蛇！似乎剑随时可以自己跳出来，咬我一口！”
　　“我吓得浑身发冷，毕竟我还没有对象，一个人住在西塘的一个别墅，屋子里连个佣人也没有，外面是围绕着房子的花园，在寂静的夜里，这感觉实在让我毛骨悚然！”
　　“可以理解。”苏心点头说。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这是几千万啊，我不能随手把剑扔掉，心想或许是自己睡前把剑取出来了，然后睡了一觉给忘了，或者是自己梦游。我把剑又锁回去，再次入睡，这时候总会再次梦见那个女将军，这次她从血泊里腾空跃起，扑到我的脸前，鲜血淋漓得看着我，凄惨得哭着说：‘为什么！为什么！’”
　　“我当然会再次吓醒，这时候我总会发现，那把剑又出现在我身边！我不能再用忘记或者梦游来解释了，这一定有鬼！一定的！”
　　男子定定得说，手攥成了拳，捶在柜台上，发出响亮的“砰”的一声。
　　“亲，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不过别捶柜台。你的手看去挺有劲儿的，别把我们的柜台捶坏了，这可是上等的小叶紫檀做的。再者你捶起来手也疼不是？”苏珣笑着对男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