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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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君不知
——题记
01
子皙初来鄂地，江南细雨一连缠绵了几日，当地的官员说要设宴款待他，但被他拒绝了。
他向来是个喜静不喜动之人，说话做事都有种与生俱来的淡漠。依他所见，与其劳民伤财，不如独身一人坐在小楼上看这淡青烟雨，胜过万千繁华。
越地的百姓早就听闻新来的鄂君是楚国有名的美男子，又是尊贵的王子，这几日街上有不少姑娘喊着要见他。
子皙虽说有些头疼，但又不由得羡慕越地民风淳朴开放，回想起之前在王城的种种钩心斗角，越发觉得开心。
尽管这开心他并不会轻易让别人知道。
越人的确与楚人有许多不同。楚人大多肤色白皙，面容清秀，多有书卷之气，女子更是肤白腰细，有倾国倾城之姿。子皙虽说有一身武艺，曾征战四方，饱受日晒风吹，却生得芝兰玉树，举手投足，自是温润君子风度。
而越人因为常年习水，当地男女，肤色均是健康的小麦色，平日里所着之衣甚少，身上多绘有图腾纹样。每至夜晚，男男女女行歌坐月，没有什么尊卑礼数，没有什么男女之防，感情也没有什么弯弯绕绕。
子皙其实很向往自由，也很欣赏这种坦诚直率的感情。或许他内心也是叛逆的吧，只不过掩盖在他孤僻的外表之下。
这时有人进来了。那人对他说，越地百姓感念鄂君之恩，希望他能在江上举办宴会，好让越民一睹王子风采。
他寻思着若是见着那些姑娘也好劝一劝她们莫要再为自己痴狂，又觉得能与当地人亲近一番亦是幸事，就应下了，令众人准备宴会礼乐菜肴等一众事宜。
他轻声吩咐：“与民同乐，莫要在意尊卑之别。”
0
船上众人都在等待鄂君的到来。
之前便听邻家姑娘絮说楚国鄂君容貌惊为天人，越人未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能被募来为他划船。
他想，鄂君会是怎般模样？听闻鄂君曾习六艺，那想必身材应是不错的——他告诉自己，自己这卑贱之身，怎可肖想王子？待会儿可别失态。
他们这一群壮年男子都是被招来为鄂君划船的，却也不知哪个能有幸得见鄂君容颜。越人想，不管自己能不能见着，自己都——罢了，若是见不着，回来就随街上那些姑娘吼上两嗓子，就吼——“鄂君殿下再爱我一次”吧，这不是她们最近才想出的口号嘛！
他又觉得不行，毕竟鄂君先前并不曾爱他，这个“再”字着实不妥；再者，他对鄂君的心情，怎能和别人一样呢，唱别人的词儿，这怎么能行？
他这么胡思乱想着，突然听见有人喊了一声：“鄂君来了！”接着人群爆发出了一阵尖叫声，有男有女，身边人有的带着自己采的鲜花，有的怀里抱着自己家的鸡，都呼喊着蜂拥向前。
越人：……
但他想到鄂君就在不远处，周身热血便沸腾起来。他费力地挤在人群中，跟随人流向前涌动，近了，近了……他仿佛看见鄂君着青色衣袍，端坐马上的模样。
他觉得不可置信——明明自己从未见过那鄂君子皙，为何却如此痴迷？简直就像天意一样。
这时他发现自己离鄂君已经很近了，他同其他人一并跪着，只要他一抬头便能与他对视。
他心跳如擂鼓。
“这般做什么？快起来，我非圣贤，不必跪我。”轻飘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越人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这时他发现其他人都还在跪着，有点手足无措，一不小心对上了子皙的双眸。
越人突然明白了自己苦苦追寻，为的不过就是这一瞬能与他并肩。
是时，子皙身上被投掷的那些花碎成了花瓣，一片片地飘落，不少流连在他青色衣袍上。他双颊素白，不施脂粉，双眸漆黑如墨，深邃静谧。
越人便觉，自己这一颗心都似随着江水起起伏伏，激起圈圈涟漪，从此难以平静。
他忘了自己的身份，就这般同子皙站在一起，无言对视。良久，他听见子皙轻笑了两声，问他：“你可以为我划桨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