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流金岁月 挚真情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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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简晓南的名字是祖母取的，听妈妈说，这是因为奶奶一门心思盼个男孙的缘故。晓南无所谓，奶奶在她12岁那一年去世了，印象很模糊，只记得老太太一直生病，生前对她似乎并不坏，死后还留下了一所大大的老宅子给晓南一家。爸爸是二十四大孝子，他为给奶奶医病，花光了所有的积蓄。知道家里的负担重，晓南念完高中就出来工作了，走后门进了一家商业银行上班，靠的是好友涵涵的关系。
陈涵涵是晓南的同学，从小学一直到高中。自从11岁父母离异后，因为与继父不合，她就基本上借住在晓南家里。涵涵母亲家里很有点钱，亲舅舅是本市的副市长，也算当地一个名望之族。可这个女孩生性散漫不羁，与父母关系很差，而且无心念书，一心想周游世界，颇有几分艺术家的派头。舅舅很疼爱这个外甥女，借着帮晓南安排工作的机会要求她收起性子，于是两个好朋友一起到银行上班，从同学变成了同事，友谊也是日益深厚。
这天，晓南收到向杨的来信，看完之后，马上悄悄碎掉了。向杨是她们高中同学，学生会主席，篮球校队主力，高高帅帅的一个男生。她知道涵涵喜欢他，每次有他的篮球比赛，涵涵总是拉着好友一起去为他助威。但涵涵心高气敖，不肯主动表白，向杨也一直不露声色，后来他去了武汉读大学，就这么错过了。
谁也不知道是谁和谁错过，晓南还记得当时，自己又盼望见到他，又害怕他的目光。开始是涵涵求她陪着看球赛，后来，她却发现自己比涵涵更紧张，更投入。有一次向杨和晓南都参加了学校的演讲比赛，并列第二名，名字并排写在大红的榜纸上，她每天好几次独自去黑板前徘徊，心如鹿撞。
可是，涵涵也喜欢向杨啊，而且，她喜欢他还在晓南前面。她什么事都不会瞒着晓南，少女的心思早就里里外外、三番四次一股脑倒给晓南听了。所以，晓南只能把自己的爱慕埋在心里，半点也不敢吐露。
毕业后，深造的深造，上班的上班，本以为这段暗恋故事，就应该随风飘远了。谁知向杨每周写一封信给晓南，持续了两年。信里都是平平常常的校园生活，看了什么电影、食堂伙食如何、对教授老师的评价……他不提涵涵，很隐讳地表达对晓南的思念，但是晓南不敢相信，怀疑是自己的多心。她也转弯抹角打探过涵涵的口风，涵涵还记得他，似乎不能对他忘情。晓南害怕这个男生会影响自己与涵涵的友情，于是不再回信，希望他从她们的生活中消失。
银行的工作很单调，也很有规律。两个女孩年纪轻轻，竟也开始感慨岁月如梭，年华易逝了。
晚上住在晓南家的古屋里，老式的房子冬暖夏凉，房间面积很大。晓南在书台前做练习，她其实很喜欢读书，业余参加了自考。涵涵则对此完全没有兴趣，她趴在床上写小说，忽然间叹息道：“唉，这样的日子太没劲了。我遇到瓶颈，什么也写不出来，因为缺乏生活体验。”晓南问：“你在写什么，还是上次那篇武侠小说吗？金庸古龙也没有闯荡江湖的经历吧，你还想怎么体验？”涵涵说：“早就不写武侠了，我现在写现代爱情故事。你一点也不关心我的作品进展呀！”晓南笑道：“那你得自己先谈恋爱，闭门造车是不行的。”涵涵苦恼地说：“遇不上合适的人选啊。单位那些男孩，都还没长大成人呢，一个二个，幼稚的紧。只有国际业务部的林经理，还挺有男人味，可惜人家已经结婚了。”晓南骇笑：“不会吧，已婚人士的主意你也要打？李主任介绍的那个骨科医生呢？听说已经二十八九了，该成熟了吧？”涵涵撇撇嘴：“我才不去相亲，这么老土！再说，我最讨厌的就是医生和记者，忙的要死，私生活乱七八糟。”她把稿纸仍在一边，倒在枕头上，抱怨道：“太没意思了，又说时间宝贵，又这么把宝贵的时间随随便便给糟蹋了。我根本看不出今天和昨天有什么不同，每天都是这么过，一成不变，我都快麻木了。你看，就连昨天叮过我的那只蚊子也还在，现在就停在天花板上，今晚少不了又要遭它毒口，郁闷！”晓南放下课本，求饶道：“好了好了，发牢骚是没有用的。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看场电影，逛逛街？”涵涵爬起来，嬉皮笑脸：“还是你最好！快点换衣服，准备出发——”又加了一句：“星像显示我这个月要走桃花运，说不定今晚就有艳遇。”晓南笑道：“女色狼呀你，我真想不出，什么样的男孩有这种魅力，能在大街上，一个照面之下，就能打动你的芳心？”涵涵系着鞋带，头也不抬，脱口而出：“向杨啊！我对他就是一见钟情。”晓南一怔，讪讪问道：“你这么喜欢他，为什么又不肯对他说？”涵涵笑着说：“那时觉得我是女孩子嘛，当然要矜持一点。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自己太傻，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要好好珍惜，一万年！”晓南也笑一笑，心里忽然有点惆怅。涵涵，也还在等着他回来吧？她想。
（二）
涵涵果然是在走桃花运，不过并非街头邂逅，是几个月后的另外一个故事。
就快年中考核，行里要求每个职工完成一定数额的存款任务，涵涵的家庭背景谁都知道，她的任务也下得特别重。晓南这样的普通柜员要完成100万吸存，涵涵则要达到1000万，整整10倍。这个数额本来是没有问题，她有许多固定的对公客户。不过涵涵正在跟舅舅闹别扭，这一次临时还差几十万缺口，她也不肯再去求他，于是盯上了晓南所在的分理处一个新来的大客户。一个年轻少妇，上个礼拜拿了20现金万来开私人结算帐户，正好是晓南接待的。她说有很多国内转帐电汇业务，向晓南要走了整整一叠汇款凭证。
涵涵说：“一看就知道是公款私存的。管他呢，有钱就是大爷，我去攻攻关，摸摸她的底。”涵涵是分行贵宾客户部的经理助理，能言善道，这点小事，当然不在话下。她建议那位夏小姐说：“我们银行开设了VIP特快通道，只要在6月底之前，存款余额达到50万以上，就能申请一张快优服务金卡。以后过来办理业务，不需要排队，可以直接进入贵宾室优先办理。如果有大额现金存取，还能□□，委派经警护送。”夏小姐很动心，犹豫了一下，说：“听起来很方便呢。我先回去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把别的银行的存款转过来这边。”涵涵溜了一张名片给她，第二天就办成了，夏小姐果然又转存过来40多万，看来现在的有钱人，是越来越多了。
完成存款任务的职工，7月份发了一笔奖金，涵涵请晓南吃雪糕火锅庆祝。两个年轻女孩，悠悠游游坐在明亮洁净的冷饮店，细腻的香草冰淇淋缓缓在舌尖融化，窗外，天蓝云白，生活充满希望。
一天中午，涵涵正在办公室跟同事打牌，忽然接到夏小姐的电话。
她声音清脆，语速很快，说：“陈小姐，不好意思打搅你，有件事情，想要咨询你一下。”涵涵马上达答道：“没问题，你先说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夏小姐说：“是这样的，公司临时资金周转不过来，急需一笔短期贷款，可以用货物或者房屋作抵押，大约100多万的样子。你看能不能介绍一种最快的贷款方式给我？涵涵沉吟了一下，说：“我是存款部门的，对私人贷款不是很了解。不过，我可以介绍一个信贷部的同事给你。只要有抵押，就应该没太大问题。放款时间上，我们可以适当加快。”夏小姐连连道谢，约好下午来银行面谈。
2：30，陪夏小姐同来的还有一位男士，三十上下年纪，身材高大，衣着得体。夏小姐介绍说：“这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范辛。”一行人在小会议室倾谈，范总话不多，声线很有磁性，他认真地听信贷部的李主任介绍，一直微微颦着眉头，看起来心事重重。涵涵偷偷打量他，猜测他跟夏小姐的关系，不像是夫妻，但也不像普通上下属。
事情很顺利，范辛拥有自己的办公物业，不过用房产抵押需要办理抵押登记公证，还要评估作价，等房管局出具文件，时间可能赶不及。夏小姐愿意提供自己的外币存单和国库券做抵押，帮助老板度过难关。银行方面同意按贷款当日汇率100％折成人民币放款，先发放首期款40万，解决燃眉之急。
后来办理各种手续，一来二去夏小姐跟涵涵交上了朋友，原来她是范辛的表姐，也有贸易公司15％的股份，算个小股东。范辛早几年也是毕业于武大，算起来还是向杨的师兄，涵涵无端对他产生了几分好感。十一国庆节之前，范辛还清了贷款，在九州饭店设宴招待信贷部李主任一干人致谢，夏小姐拉了涵涵一起出席作陪。散席后，夏小姐特意吩咐范辛送涵涵回家，分明是有意撮合他俩。涵涵觉得他不讨厌，很有风度，没有一般商人常见的那种铜臭气，便乖乖上了他的车，倒像是默许了。范辛就这样走进涵涵的生活。
晓南见过范辛之后，对他的评介只有勉强合格，认为他太沉默寡言，担心以后难以与之交流。涵涵则不以为然，辩解说：“男人嘛，整天唠唠叨叨像什么话？我就喜欢他这样的，嘴密心慎，能成大器。”晓南笑话她：“这么快就倒过去了？一心护着他呢。你喜欢就好，得注意跟他多沟通，不然会有代沟，哈，他到底多大了？”涵涵白了她一眼，嘟着嘴反驳道：“人家才二十九，比我大六岁，刚刚好。成熟一点，比较会心疼人。”
第二年涵涵决定跟范辛结婚，晓南其实是非常吃惊的，谁能想到这么一个活泼精灵的女孩，这么快就肯走进围城？看来这个范辛，果然是有点本事。别的都不用她操心，涵涵家里早已经把范辛的老底摸了个清清楚楚，证实他的确是个身家清白、前途无限的可造之才，大家对这门亲事，都很满意。
涵涵对晓南说：“这么多年多亏了你们家收留我，没想到我终于能有自己的家了。伯父伯母都是好人，大恩不言谢，你知道我的心意就好。”晓南心里酸酸的，十几年来已经习惯了涵涵在身边的日子，当她亲姐妹一样看待，现在忽然要走了，都变得伤感起来。她也有点明白了，像涵涵这样身世的女孩，骨子里是非常企盼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的，虽然晓南一家人并没有把她当作外人，但除了当事人，谁又能理会到寄人篱下的那份酸楚呢？她握住好友的手，声音有点哽咽：“我只希望你永远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娘家，我的地址是不会改变的，这个家门，一直为你敞开……”
婚礼盛大豪华，却并不是新郎新娘的意思，他们就像扯线木偶，被双方的家长放在前台，好好摆布了一通。晓南穿着伴娘的礼服，帮涵涵代饮了不少白酒，醉眼迷离中看去，涵涵和她的新婚丈夫，郎才女貌、神采飞扬，分明就是一对天造地合的壁人。
（三）
这一年晓南的时间很紧张，自考最后一学期了，剩下她最怕的高等数学和证券学两科。为此她几乎放弃了所有的业余消遣，一头扑进学习里。涵涵搬走后，诺大的房间更加空荡荡。妈妈着急她的终身大事，开始不停在耳边唠叨，逼她去相亲约会，希望女儿也能像闺中好友一样，嫁得如意郎君。
晓南心里存着幻想，还在一心等待向杨毕业回来的那一天。心里也是非常忐忑的，大学四年，他会不会结交了志同道合的女友？万一，他毕业后根本不回乡，就留在那边工作了怎么办？……
向杨的信也少了很多，有时候一两个月才收到一封，告诉她临近毕业，学业很重。她又再回信给他，还是不敢问他毕业后的打算，只好泛泛地讲些生活琐事，提到了涵涵的婚礼。
晓南终于顺利通过考试，拿到了大专毕业证书，涵涵趁机敲竹杠，要她请客庆祝。心情轻松，兴致高昂，两个女孩都喝多了，出了不少洋相。范辛表现地很有风度，暗中结了帐，开车把她们送到晓南家里，留下涵涵跟好友叙旧，独自回去了。
涵涵看见房间里的陈设一如从前，她睡过的那张单人床，仍然铺得整整齐齐，仿佛她从未离开过一样，忽然间一阵莫名感动，倒在床上号啕大哭起来。晓南担心问她：“你怎么了？范辛对你不好？他欺负你了么？”涵涵摇摇头：“不是，不关他的事，我就是一时触景生情，想起以前的快乐时光了。”晓南又问：“现在呢？你过得怎么样？跟他在一起开心吗？”涵涵说：“他很忙，经常出差，我们也不是天天见面。还行吧，总体上来说，他对我不错。你呢？有没有什么新动态？”晓南推脱：“我光顾着应付考试去了，别的都没去理呢。”涵涵坐起来，看着晓南：“向杨快回来了吧？你们还在通信？我知道你喜欢他，他告诉过我，他也喜欢你。你们应该在一起。”晓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涵涵走过来抱着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过得愉快。你们俩挺般配，都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人。”晓南哭着问她：“你是故意的？你故意嫁给范辛？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作？”涵涵松开手，笑着说：“别傻了，我当然是故意的，难道还有人强迫我不成？范辛是我自己选的，我们也很合适，相处的很好，我是慢慢爱上他的。现在，他就是我最亲的人，是我的依靠，我从来没有后悔嫁给他呀。你和向杨不同，你们是我的朋友，我只想知道，以后你们结了婚，这间房子，是不是仍然为我开放？”晓南点点头，泪眼朦胧：“虽然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这一点我能肯定，无论什么时候，这里永远欢迎你！”
涵涵的预感很准确，向杨回来后，晓南跟他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他分在电厂工作，单位效益不错，打算尽快买房子成家，把晓南娶进家门。两人有小小争拗，因为晓南舍不得离开老宅，她对这栋房子怀有深厚的感情，可惜，向杨并不能理解。他执意要购置新居，过二人世界的生活。晓南妈妈非常喜欢向杨，为了讨未来女婿的欢心，她甚至加入了说服晓南搬走的队伍，流着泪劝她顾全大局，反正这所老房子是她的，婚后随时都能回来。晓南便不再坚持了，她知道自己无法说服这个固执的男人，而她爱他，只能为他作出违背自己心愿的决定。
晓南和向杨选择旅游结婚，他们从昆明到上海到苏杭到广东到海南，自助游转了大半个南中国。回来给亲朋同事派发了纪念礼品，就算是完成了这件人生大事。涵涵一直为此耿耿于怀，认为晓南欠她一个婚礼，晓南笑：“没见过你这么不怕麻烦的专门给自己找事的，我妈都能理解我们的决定，就你讲究形式，最老土了。”
四个年轻人一起吃饭，气氛很融洽，话题很多。两个男人都一样彬彬有礼，偶尔会用爱怜的目光注视身边依偎着的爱人，幸福之神，仿佛已经降临人间，而且对这两个女孩毫不吝啬。
（四）
生活自有安排，命运有时候，喜欢游戏人间。
晓南没想到会亲眼看见范辛跟别的女人在一起，那一刻她心慌意乱，两腿发软，几乎不能支撑自己的身体。那个陌生女子看起来年纪比涵涵还要略大一点，皮肤雪白，带着紫色的太阳眼镜，一头啡色的长发披在肩头，紧身的连衣裙包裹着苗条的身段。他们从范辛的小车里出来，很自然地并肩走进西餐厅，进门的那一刹那，范辛的手臂，绕上了她的腰肢。晓南正好在对面一家餐厅的窗前，清清楚楚将这一幕收尽眼底。
身边的同事发现她脸色苍白，手颤抖得厉害，以为她生病了，关切地问她要不要回家休息？晓南哪里还吃的下午饭，拜托同事帮忙请假，逃也似的坐出租车回到家。她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件事告诉涵涵，这对她太残忍了，可是，也不能一直让她蒙在鼓里呀，更不公平。思来想去，晓南决定先去找范辛问个清楚，万一，他能给出合理的解释呢？她在心里企求，但愿他能自圆其说……
范辛的办公室在市中心商贸大厦22楼，一个不大的套间，光线明亮，布置得简单大方，他根本不像那种朝三暮四的花心男人。他对晓南的来访很意外，但表现欢迎的态度恰到好处，很有风度地把她迎进房间。晓南坐在沙发上，吸了一口气，直奔主题：“中午我看见你了，在贝尔西餐厅。”范辛怔住，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晓南心里抽痛，看来，他是真的心有愧了。她像个吃醋的妻子一样，厉声追问：“跟你一起的那个女人是谁？你怎么能这样？这样做涵涵该有多伤心！你们结婚才不到两年，你居然这么快就有新欢……”半晌，范辛艰难地吐出一句：“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我大学时的女朋友，我也没想到她会来找我……”晓南觉得心一直往下沉：“她来了多久了？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范辛苦涩地说：“她上个月过来的，离了婚，忽然间抛下一切来找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搞成这样。”晓南不由气结：“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没想到你对婚姻这么不负责任！难道你打算就着么一直瞒着涵涵？”他低着头抽烟，闷闷地说：“我今天就跟涵涵说清楚，让她来作决定。”
晓南知道涵涵的脾气，担心会出事。在尘埃落定之前，她也不想让向杨知道这件事，于是借口回家陪妈妈一晚，独自回到老宅收拾了一下房间，又来到涵涵家小区的大门口等她。晚上十点刚过，果然接到涵涵的电话，问她：“今晚我想回伯母家，你能陪陪我吗？”晓南说：“下来吧，我在门口接你。”不一会，就看见涵涵跟范辛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来，涵涵空着手，只背了一个坤包。晓南迎上去，看见她眼睛稍稍有点红肿，神态显得很坚强。倒是范辛，垂头丧气跟在后面，仿佛老了十岁。晓南揽住涵涵的肩膀，拥着她径直走上叫好的的士，没有理会他开车送她们回家的提议。
涵涵闪电般离婚辞职，掀起全单位热门话题，像是刮过一场台风。晓南只恨自己帮不上好友，恨不能为她分担痛苦。涵涵去上海投奔姑姑，是她父亲的意思，大概觉得以前亏待了这个女儿，像要弥补挽回一点血浓于水的父女亲情吧。这一年，涵涵才二十五岁，她笑着对晓南说：“以前觉得生活太平淡，一直心里不爽。这下子果然就惊涛骇浪了，也算是如愿以偿。还有什么好抱怨的？老天爷，也算是对得住我了。”晓南问：“你为什么不怪他？这一切，本来都是他的错。”涵涵说：“我谁也不怪，怪谁也没有用。就当是命运对我的考验，我这是在积累生活体验呢。”晓南心有戚戚：“你真的想好了？我舍不得你离开，二十年了，我们一直在一起。”涵涵洒脱地说：“继续呆在这里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你不想看着我受苦吧？再说，现在交通这么发达，飞到上海不过一两个钟头的事，我会经常回家来看你的。”晓南看着好友的眼睛，由衷地说：“不管你走到哪里，要永远记住，我的地址永远不会改变，这个家门，永远为你敞开！”
现在的科技发达，晓南和涵涵虽然相隔千里，但可以每天在网上联络聊天，倒也不觉得生分。
反而，晓南惆怅地发觉，自己跟向杨的感情，是在一天天疏远了。他经常跟一帮同事混在一起，聊的都是NBA、意联得甲、家庭影院之类的话题，晓南觉得自己没办法融合到他的圈子里去，干脆置身事外。
现在才发现，原来夫妻两个的性格，相差得那么远：向杨精力充沛，热爱运动，打扑克牌也能连熬几个通宵。晓南则是典型的文静内向型，惯于按部就班的规律生活。每次向杨呼朋唤友回家狂欢，晓南就说不出的遭罪。后来，两个人很有默契地形成配合：一到周末，晓南就回到娘家，把房子让给向杨一伙人为所欲为。渐渐的，晓南越来越不愿意回到自己的家，只有在祖母留下的老宅子，她才能找到那种宁静平和的感觉。
以前信仰纯洁的感情，为所爱的人作出奉献，时间却证明，风花雪月难以承受生活的考验，他们婚姻似乎正在走向终结。晓南并不担忧，她嫁给了自己真心相爱的人，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虽然目前生活偏离了预想的轨道，她仍然愿意为他等待，等待爱情回来的那一天。
涵涵在上海经营一家品牌加盟服饰店，生意很好。空余时间，她还在继续自己的作家梦，结交了不少业内的文人朋友，据说马上准备自费出版第一本长篇小说。
陌生的都市张着血盆大口，毫不留情吞噬着一个又一个寻梦的异乡女孩。但涵涵并不害怕，她显然很适应那种灯红酒绿的浪漫生活，夜夜笙歌，嘻笑追逐……涵涵总是那么气定神闲，周旋自若，她相信哪怕自己只是一粒小小的珍珠，也必然会在适当的时候散发光彩。
也许就在明天，也许还要继续等待——管他呢，反正我还有退路，这个世界上，有一扇门将会永远为我敞开；有一个份友情，永远不会改变。她这样想，嘴角慢慢浮起一缕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流金岁月 挚真情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