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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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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懿和万湾领完结婚证出来,就跟别人领完离婚证一样,一人一本拿在手里。万湾看表扬手要招车,李懿说,我开车过来的。
她去接万一赐下课。
等车按照万湾说的停好,李懿就看到有人影在学校大门口蹦蹦跳跳,看到万湾走近就跟猴子似的扑了上去,抱了一下后又不舍的蹦下来,跟着妈妈向车走来。
那是万一赐第一次见到爸爸。万湾说他太小的时候,爸爸常年在外地拍戏,现在他回来,以后虽然还会常拍戏,但石头现在大了,要多通电话多见面。爸爸比想象中高,他以前以为妈妈就很高了,结果爸爸更高,被爸爸抱起俯视妈妈的时候,万一赐觉得,有爸爸挺好。
除去最早的尴尬,李懿和万一赐熟悉的进度很快,几乎是那几天的功夫,万一赐就接受了他,要和他睡一起,黏他玩,那种被需要但不沉重的感觉在李懿心中是头一次那么充实。
离开澳洲回国的时候,李懿忘不了万湾看自己夹杂着恳求和希望的眼神,他知道她受伤了,感觉被抛弃,背叛了。
可当时的他顾不上这些,因为他和李凌已经没有容身之所必须跟陈雅兰去文亮家,他上大学可以离开,可弟弟还得待在那个很完整的家里,陈雅兰说的虽是建议,却也是最好的选择。况且他也不明白,万湾为什么要求他不要去拍戏,明明过去的她比自己更喜欢那里。
由着这股子不明白,他回国拍戏,在文导的镜头中初露头角。他很上镜,更是聪明,低首垂眉之间皆是情感,随着两三部片子的露出,他慢慢能赚到自己的学费,还能让弟弟和妈妈在文家不用受人白眼和嘲讽。
要说失落,就是他总忘不了万湾的那个眼神,落寞,孤单,夹杂点被抛弃的痛苦,又有些决然的放弃。
在片场等戏的时候,他喜欢想象如果万湾在的话会做什么,曾跟文导合作多年的工作人员有时候会说撇嘴,那时候湾仔啊,最喜欢摆弄那些灯光,最喜欢站在那个角度,最……他会尖起耳朵去听所有跟她有关的信息,于是他慢慢知道,她在片场的时候会到处跑,会问所有看到的不知名的各种道具,灯光,会问这些道具的作用由来,她会跟着片场任何一个工作人员去学任何东西,似乎在片场的她,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无趣。
可是片场对他而言,越发无趣。不是剧本无趣,不是工作人员无趣,是这种看剧本,化妆,等待,酝酿的过程无趣。他依旧做的很好,身边的工作人员都不觉得他分神,可他知道,他对片场没有爱,只是一份工作。
大二那年,他接拍某电视剧,一部漫画改编的偶像剧。当年大陆刚被台湾偶像剧《香水植物》催热,国内偶像剧正处于起步蓄力阶段,这部漫改剧瞬间引爆关注,关于里面的吻戏以及他的荧幕初吻,媒体报道都大肆猜测报道。
那段时间李懿却为其他事开心,因为万湾要回国参加高考,这意味着如果成功的话,他和她都能留在国内,相比隔着一个海洋来说,不管在哪个城市都不是距离。高考前的半年,李懿不拍戏的时候就陪万湾复习,直到高考结束那天,两人相约放松一下,就碰上了李凌和送他来的陈雅兰。
李懿记得,李凌看到万湾的时候,又是惊喜又是愤怒,冲上来就要拨开他俩牵着的手,一边骂着,“他是我的,你怎么可以抢走。”
那一瞬间,李懿感觉血都凉了,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牵住的手,看着惊呆的万湾,瞬间松开了。
之后几天,李懿在片场的气场很是低沉,工作人员开玩笑,是不是要准备拍吻戏了所以忐忑,是不是没吻过,所以害怕了啊。
都不是。
李懿想通了所有。在澳洲时那个懵懂的怀抱,万湾说“怎么是你”的时候,他以为万湾想抱的人是李凌,所以他收起自己的真心;之前李凌骂“你怎么可以抢走”的时候,他以为李凌骂的是自己抢走了万湾,可当他真的松开牵着的手,看着万湾的眼睛时,他知道自己错了;
万湾说“怎么是你”的时候,是少女的惊吓和羞怯,结果自己误解后和她保持了距离;回国考试,自己陪考的这段时间,她以为俩人终于心意相通,结果李凌的一句话,他就选择了松手。
她一直是一个被抛开的人。
柳茹贞是个传统女子,传统到永远以夫为天。万文卿在外地拍戏,她生完孩子也没落下,所以万湾一直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后来去了澳洲,就在一个偌大而落寞的庄园里长大;李懿知道虽然他没有爸妈在身边,但是有弟弟和爷爷,万湾虽然有很多很多亲戚陪着,但始终是一个人。后来柳茹贞生了万峡,全家的关注点都在万峡身上,万湾又成了个被抛开的人。
如果眼不见为净,那么抛开比抛弃更残忍。
但是,他做了第三个抛开她的人。
他记得那天她的眼神,像只受伤的刺猬,竖起了全身所有的刺,把自己蜷缩到不留任何缝隙,顺带把刺都刺到了自己身上。他忘记自己是怎么走出片场回到宿舍的,也忘记自己喝了多少酒,只记得有喃吁哭泣,断断续续,有人趴他身上,很是柔软非常舒服,等他彻底清醒的时候,他肩头上的人睡的很是香甜,被单下面的两具身体很是亲密。
如果是场梦,他打死都不想醒,要是场戏,他希望永远不喊咔,结果他不想结束不重要,身边的人醒了。他闭上眼不敢看,更不敢问昨晚发生了什么,直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结束,有人点点他的眉头,“李懿,我拦不住你。至少昨晚的你,都是我的。”
这夜荒唐还真成了李懿的梦,之后他怎么都想不起来,那晚究竟从哪里开始又从哪里结束,万湾似乎说了好多话,但他一句也记不住。他记得她的考生证号,查到她的分数,知道她考上中美,他以为她总要开学报道,只要他去找总会有见面的时候,结果她没有来,电话不通联系不上,尝试过联系文导,结果听说文导家里出事,不便打扰。
《戏言》剧组放饭时间是轮流的,留下橘子盯场,万湾拎着饭盒走到稍远的休息室。刘一庚正在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都是拍戏之余用手机拍下来的图片。
“湾姐,这拍图水平不错啊,”刘一庚浏览下来,几乎张张都是精品。
万湾低头吃饭。
“发这些给我干什么,我设计的衣服,我清楚。”刘一庚有点不明白。
“你不是说没有代表作吗?”万湾正埋头干饭。
刘一庚眼神一垂,“这怎么能算代表作?”收获了一个“那怎样才算”的眼神,刘一庚有些迟疑的解释,“至少得剧播出后大家都认可的才算吧。”
万湾收筷子,“你说的大家是指谁?”
“观众,看剧的人。”刘一庚觉得这是很显然的答案。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不应该先考虑业内身边人的看法吗?”万湾觉得应该是这样的逻辑。
刘一庚语顿了,如果拍戏的演员,导戏的导演,现场的工作人员都不认可,观众的认可已经事过境迁,再认可也是“往事只能回味”了。
“那你觉得呢?”
万湾点点手机,“已经发你了。”
再次浏览图片,刘一庚就不只是看看而已。在万湾之前的建议基础上,他为这部剧修改了3稿设计,制作了近2000套服装,根据不同的场景配上对应的服装,很多细节都做了调整和改动。万湾拍下的照片里都记载了演员着装后的样子,虽然还没从成片里看到精雕细琢后的模样,但从这一系列图片中已经可以看到端倪。这部剧的服装,真的花了心思。
“你怎么会注意这个?”刘一庚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
“妆容和服装要互相搭配,才行。”万湾的答的更加理所当然。
“那如果不配的话,怎么办?”刘一庚问。
抬杠是吧。万湾剜了他一眼,“妆容是辅助,难道不化妆就不拍了。”
刘一庚看着她问的认真,“你就真的不在乎?”服装组的小伙伴也在剧组,季乔在公司跑马圈地网络人心,进片场撺掇同事分走演员,刘一庚对这些早就听个透彻。
万湾看他像是要给糖吃,“你这小孩般的想法哪儿来的。我当然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