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切尚未发生 此时这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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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
海港酒吧的招牌在深夜依然亮到光污染，据说是因为酒吧老板实在太浪，觉得普通彩灯没有新意，亲自上阵设计了一幅彩灯组成的海景图，大片金色和蓝色在门口强势闪耀，晃瞎酒吧一条街。
这里生意火爆，各色人马都会汇集于此，喝酒跳舞，寻欢作乐，或者借着霓虹和强劲舞曲的遮挡做些其他什么事情。
原长云坐在离舞池稍远的一个吧台边，两脚蹬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酒杯，眼神随意地盯着舞池。
他身穿白色卫衣、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身形修长，看上去既没有Alpha的攻击性，又没有Omega的娇媚可爱。初见他的人都会觉得这是个干净普通的男大学生Beta，兴许是象牙塔里的生活无聊，偷偷出来找刺激。
某种意义上讲，Beta最是安全。AO的信息素有时不受控制，引发混乱、甚至上升到社会突发事件的事时有发生，因此各个性别在酒吧猎艳的首选反而变成了不易多事的Beta。
这想法正清清楚楚地写在面前人的脸上。原长云表面上看着舞池里的人影出神，实际上他心思都在监听不远处卡座里两个人的对话，一个不注意，面前就站了个人，正举着酒杯冲他嘿嘿地笑。
原长云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个30多岁的Alpha，寸头还非要抹个油，还戴个墨镜。凑得稍近时，隐隐有股烟味的信息素裹着威压传过来。那人背着舞池灯光，努力拔高嗓门冲他喊：
“帅哥！！一个人来酒吧吗！！能不能认识一下！！！”
舞池里DJ哐哐作响，Alpha到最后喊破了音，“下”字一个窜高拐上了天。
他也自觉不雅，连忙喝了口酒掩盖自己尴尬的神色。
原长云趁机翻了个白眼，等那人放下酒杯又迅速敛回神色，当场表演男大学生头一次进酒吧的无措：“那个，你好……我朋友马上就过来了……不好意思……”他尴尬笑笑。
Alpha邪魅一笑，眼中顿时出现三分凉薄三分了然三分漫不经心一分窃喜的扇形图，暗想：“果然是个嫩的，什么朋友估计也是忽悠人的，今晚就你了。”
想是这么想，他嘴上却贴心：“你还有朋友要来啊？本来想单独跟你聊会儿的……”
原长云半是尬半是憨地又笑了笑：“实在不好意思啊帅哥。”
“没事，”Alpha扬了扬杯子，“那我就在这边坐一会儿，不打扰你们。”说着，他拿杯子坐到隔了原长云一个座位的地方开始摆弄手机。
近看这Beta，骨相还不错。虽然没有Omega那种甜软柔媚，但这种干净气质真是少有……身高得快一米八了吧，腿可真长……
Alpha手机乱滑，眼睛还在不住偷瞟。
原长云见状，冲他点头笑笑，心里骂了句傻比，就转头把注意力集中回卡座里的两个人。幸好那两人刚才没怎么说话，估计是在喝酒，否则遗漏了重要信息就坏事了。
原长云假装整理头发，紧了紧耳机。这时耳机里两人又开始了对话：
“……万物归一，宇宙原本便是一体的，是一个完整的一。当人类无法理解这一点时，他们便会陷入迷障。”
“但人类的生命原本就是短暂的，这样……真的就是对的吗？”
“你也陷入迷障了，朋友。就像我说的一样，万物一体，且是流动的、相互转化的。变化才是永恒的，你的观点不是太静止了吗？”
“这就是混沌的意义吗？”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对于有些人来说，混沌带着这份意义；对有些人来说，混沌是意义本身；还有一些人，他们不需要意义。”
“也许……你说得对。”
两个人似乎各自懂了各自的话，只留原长云在一旁职业假笑，内心剧烈波动：
这真的应该是正常毒贩之间的对话吗？！
还记得一周前他接到任务，是陈现雪直接下给他的。女人拧着眉头，语气一如既往地冷冽生硬：“原长云，有个跟踪毒贩的任务，最近就是去酒吧监听他的谈话，争取了解到他们下次交易的时间和地点。上个同事过几天是易感期，我跟上头申请，接下来换你去。”
原长云兴奋到跳脚，毕竟这是他进入安全部工作以来出的第一个任务。身为一个Omega，他虽然从小学打架打到高中，身体素质相当不错，进了公安大学更是拳打Alpha师兄脚踢Beta学弟，风头一时无两。但似乎就因为他档案上写着Omega，已经考进来一年多了，他还始终没接过什么大案要案相关的正经任务。
好家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贩毒案！
陈现雪看他尾巴都要翘上天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说：“稳重点，教你的东西到时候别忘了。如果意外发生冲突，尽快撤退，优先保全自己。”
原长云笑笑：“谢谢雪姐，嘿嘿。我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陈现雪看他，许久叹了口气：“注意安全。”
“好。”原长云轻快地答应，甚至当场就开始在脑子过侦查课上学到过的毒贩黑话。回办公室一看，陈现雪还帮他带了午饭，更是开心到想翻个跟头。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此刻这两个毒贩在酒吧讨论哲学。无论他怎么分析，都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尽可能多地记下听到的东西，回去慢慢分析。
他又用心听了一会，发现他们一直在说这些“天下大同”“宇宙万物都是一体的”“万物本质上一致”之类的东西。没等他困惑完，耳机里两个人已经开始告别。
原长云对天发誓，这是他人生当中干过最离谱的一件事。此刻他恍惚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干什么。
舞曲哐哐，他脑子也嗡嗡。
我究竟在监听什么啊，学术论坛吗。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舞曲进入尾声，渐渐低了下去，直至无声。舞池中迷幻的彩灯关闭，白光照亮全场。原长云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看见卡座里的两人起身离开，便轻按耳机向外发了个信号。接下来就是酒吧外面同事的工作了，原长云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舞池上的男男女女纷纷离场。此时已经是深夜一点钟，酒吧要打烊了。按照惯例，酒吧老板会过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这酒吧老板也是个奇人，原长云想起陈现雪的交代，不禁扶额笑了笑。
“海港酒吧老板连如海，男性Omega，每天酒吧打烊时会出来打招呼，有时会选一个人……”同样是Omega的陈现雪表现出一丝尴尬，“发生关系，不分性别。”
“你给我小心点，哪有几个Omega像你这么心大。”陈现雪看他还笑，白了他一眼。
噗……像翻牌子一样。原长云指节挡着嘴唇，笑得眉眼弯弯，没注意到什么时候之前那个纠缠过他的Alpha又坐了过来，“这家酒吧的老板马上就要出来了，小帅哥，你见过他吗？”
原长云被他冷不丁地搭话，暗骂了一句狗东西还会闪现，也提醒自己不能再粗心，回答：“没见过，但是听说过他。”
说话间，一个人影踩了台阶站上舞池。皮鞋几声清响，他走到舞池中间的钢管边，接着握住钢管边转了一个圈，转得长发飞扬。
原长云心里冒出的几句“我靠这也太好看了”被他瞬间用吐槽压了下去。
姐妹，你这，好像不是一个正经老板会做的事吧？！
原长云刚看他时完全没想到“姐妹”这个词，一个原因是他总是想不起自己是个OMEGA，另一个原因是，连如海真的太好看了，是那种硬朗又神秘的美。
这人乍一看得有一米八多，长发垂肩，皮肤柔白，一身笔挺西装。眉骨深邃鼻梁挺翘，偏偏脸又小的很，薄而淡的唇，两条下颌线流畅优美地汇在一起，使人想起古希腊神话人物的雕塑。
白光拢聚在他身边时似乎都要放轻放柔，生怕伤到这瓷一样贵气标致的美人。
然后雕塑就在舞池中央放浪地转了个圈。
原长云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同龄人之间的称呼除了名字之外，大多是“兄弟”和“姐妹”。面对这样一个诡异的场景，原长云下意识地在心里喊出了那声他几乎从未使用过的“姐妹”。
“这就是连如海连老板！”Alpha极力表现自己见多识广，是常来常往的熟客，指着连如海跟原长云讲：“长得相当带劲儿，是不是？我也是熟客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挑到我……”
挑你干啥？就你这个油上脸的样子，你也配？
原长云没注意到自己心里已然把自己当成美丽老板的娘家人。不过他也清楚，连如海24岁的年纪，能在都城开这种鱼龙混杂的酒吧，还站稳了脚跟，一开就是三年。这人必定不是个简单人物，手段超群、长袖善舞是最起码的。
现在就是不知道他和这回的贩毒案有没有关系……
舞池上，连如海沐在光里。他理了下头发，勾唇浅笑：“谢谢各位捧场，希望各位玩得开心。”
声音居然意外地低沉好听，还有点沙哑的性感。但他说这话时，眼波流转，带着点媚骨天成的味道。
原长云一边羡慕，一边感慨，同样是omega，人家声音就成熟又好听，他自己就不高不低，像个未成年。
“今天就到这儿了，”连如海撩了下头发，“各位回去时注意安全，想就地休息的，我们楼上就有房间，您右手边请。”
说完，他环顾四周，鞠了个躬。围着的人群就知道该散了，各自拿包的拿包找人的找人，开始往外走。
连如海却没有就此直接离开，他垂眸，再抬眼，盯着原长云的眼睛，微微笑着挑了挑眉，也不说话。
原长云正看着他，见他回望自己，眼神对上那一瞬间他心跳几乎骤停。本来他处于一种“自己在执行秘密任务”的心态中，此时突然被监视的当事人回望，他一下子产生一种被发现了任务失败的错觉。
但不得不承认，这位连老板腰细腿长、一身西装，再配上那张脸，真的很有气质。
他俨然忘了刚才是谁绕钢管旋转。
当事人见他傻愣着，歪了下头，竟直接走下舞池，直冲他而来。
？？？
原长云大惊，忍不住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口酒压惊。
“哎……”连如海欲言又止，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和刚才Alpha靠近时的信息素味道不同，连如海靠过来时，身上是淡淡的香味，好像风里传来新雨和雪松的味道，又带着点儿甜。
不是信息素，是香水。
原长云有点脸热。纵然他知道这是个omega，但对方实在精致美好得过分。想想自己以前几乎都在Alpha和Beta堆里混，很少见到除自己以外的Omega，更何况是这么好看的omega？
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就抬起头看他，摆出一副无知大学生的样子。
连如海叹了口气，俯身前倾，笑道：“弟弟，不请我喝一杯酒吗？”
一旁的Alpha一惊：“连老板，你……你要……可他是Omega啊？”
“我向来不挑呀。”连如海笑着瞥他一眼。
原长云的血“呼”地上涌。
他突然明白连如海为什么特意过来让他请他喝酒了。
是那个意思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切尚未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