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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午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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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进入船内,薛汀兰被楚扇谷拉着坐在坐塌上,楚扇谷试了试茶壶里的茶水,尚还是温热的,她往茶盏中倒茶,递给薛汀兰。
“方才真是好险,福大命大,没伤到你。”
“射箭的人应该是没想要伤到我,或许只是吓一吓我。”薛汀兰捧着茶盏,小口小口的喝完,楚扇谷提起茶壶给她续了茶。
薛汀兰道,“这附近没有游船,别的游船距离这艘船太远,射箭的人,莫不是原来就潜伏在水里。”
“先不说他在哪里射的箭,他针对的人不是你,是王爷,对方知道王爷在船上。”楚扇谷看了看船外,见陈佑站在端王爷旁边,两人嘴唇都在动,听不到在说什么,都是严肃的神情。
“那箭上有信,我方才看到他们看了信。”楚扇谷挨着薛汀兰,悄声说道。
薛汀兰:“王爷在漠城有旧敌吗?”
“你父亲,宁国公算不算?”
暗箭伤人的事情,薛汀兰知道,父亲是做得出来的。但这次绝不是父亲所为,她是他的女儿,作为父亲,怎会命人去射箭吓唬女儿。
“好歹咱们都是局中人,他们却不在我们面前说事,反而躲着我们,这是为何?”楚扇谷疑惑道。以往的时候,陈佑有事一般都会与她相商几句。
游船已经要到湖这头的岸边,李衡令游船往回。
进入船内,李衡见薛汀兰坐在坐榻上,闭着眼睛。
薛汀兰乖乖坐在榻边,低着头,脖颈微微弯曲,眼睛看着虚空,无意识的,忍不住发起愣来。
李衡敲了敲桌案,噔噔噔,三声,惊醒薛汀兰。
“你在想什么?”
薛汀兰道,“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先是被王爷惊吓两回,然后差点被利箭伤到,莫不是待会要有血光之灾,我觉得我还是赶紧些回家,外边不安全。”
“你信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只会自己吓自己。”
竹篮里有各色丰富的水果,香蕉、雪梨、李子、橘子等等。李衡捡起一个橘子,黄澄澄的,新鲜丰盈,皮质光滑新鲜。
“给本王剥两个橘子。”他背靠着墙,话是对她说。
薛汀兰从竹篮中捡出两个橘子,把橘子的表皮用茶水抹干净,认真剥橘子。
橘子吃了几个,李衡突然把两瓣橘子喂她嘴里,薛汀兰愣住。
“湖面风光如此美,你出去赏看赏看,别总是待在里面,否则白出来一趟。”
他方才亲自喂她吃橘子,薛汀兰脑袋还木着,起身出去,走到船头的围栏,站在楚扇谷旁边。
楚扇谷:“汀兰,你可是吓坏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我很怕死。”
“谁不怕呢?”
“我从前是没有这么怕的。”她现在是遇到危险后,就看什么都不对劲,看到湖水,她会生起她摔落湖面的悲惨样。
到了山洱湖的岸边。
薛汀兰扶着水中长廊围栏,李衡走在她旁边。周围路过的女郎,三三两两成一队,她们偷看李衡的容颜,转头和友人窃窃私语。见他生得俊美风流,女郎们心里止不住怦然心动。
慢慢的,薛汀兰和楚扇谷在后边走,李衡在前边走。他今日玉冠红袍,像开屏的雄孔雀。路过的女郎总要瞧他几眼。
有位年轻女郎撞到李衡身上,李衡伸手把人扶起来,笑道,“当心点,别再摔了。”
女郎粉面桃红,眼里的水波藏着害羞的情绪。
她看他的眼神,含情脉脉,她羞答答的低头,手掌搭上李衡的手,女郎站起来,离开的时候,故意留下手帕,手帕飘到李衡脚边。
薛汀兰看到他们两人在桥上,男女俱是姿容美丽,湖中长廊小桥,李衡从阶梯走上平台,又走下阶梯,他们两人相撞,他伸手扶起她,两人言笑晏晏。薛汀兰不想再看,步伐急匆匆,想要离开,右手被路边的树丛刮伤了手。
看着女郎的背影,李衡:“等等。”
女郎停下脚步。
“你手帕掉了。”李衡带着命令的语气,“我不会帮你捡,你捡起来。”
这位郎君真是好生不识趣。女郎把手帕捡起来,临走之时回头看着李衡,眼里有着依依不舍。
薛汀兰的右手手腕被刮伤,有道长长细细的刮痕,血冒出来,楚扇谷身上带了止血贴,撕开,直接贴在她手腕上。
李衡走过来:“不过走几步,你就把自己伤着。”
薛汀兰扬起手,“看看,这血光之灾。”
“不过小伤,不足挂齿,算不上是灾。”
“都流血了,怎会不足挂齿?想是王爷平时看习惯了各种各样的伤,我这边破皮的小伤,在王爷眼里,我不过只是挠挠痒。”
“你这女人,就爱把话说得阴阳怪气的。”
李衡和薛汀兰朝着山洱桥走去,湖边有郎君在作画,他抬眼一瞥,见到薛汀兰,愣愣怔住,同伴叫他名字,他才反应过来。
他又看过去,心想定要好好看,回去再作画把她的模样,留在画中,任他赏看。
李衡看到那男人的眼神,凌然的眯了眯眼睛。
那男人顿时退开了目光。
李衡回眸,见薛汀兰腰间的香囊流苏乱晃,丝丝条条的线扫过她细白的手腕。她的手好白,红白相称,再往上是她微笑的红,李衡的心重重的跳了一下。
入口的大门附近,有一条小街市。此番已经过了午膳时间,薛汀兰今晨没有胃口,只喝完一碗白粥,如今腹中饥饿。他们打算去小街市的酒楼。
在小棚里负责看管马车骏马的马夫,牵着马车走过来。
在上马车前,陈佑看过来,笑容蔫坏,不怀好意,他道:“王爷,下次再来游湖,可要把涟漪姑娘带上,别把美人扔家里。”
楚扇谷:“你添什么乱。”
陈佑:“我可是记得,有和你提过,不要和薛家人来往。”陈佑也觉得薛汀兰总归是薛远的女儿,王爷和她不会有将来。
李衡的侍从把马车牵过来,伸手让他搭手臂上去,他掀开门帘,刚要上去,又退下来。
李衡走向薛汀兰的马车,走过去敲了敲门板,薛汀兰伸脑袋出来,“王爷,有什么事?”
“本王的马车宽敞舒服,你随本王过去。”
薛汀兰看着车身壁画雕刻精致的黑楠木大马车,就是赶来漠城的那辆。
薛汀兰道,“芙蓉楼美人上了这辆马车,漠城上下就流出传言,我若是也上这辆马车,这明日传出了什么,对于王爷来说,是风花雪月,风流佳话,但对于我来说,就是不知羞耻不是好话。”
这边,陈佑掀开门帘,想要楚扇谷进去马车,楚扇谷看向陈佑,“我可是记得,涟漪姑娘是你献给端王爷的。”
“……”
陈佑道,“我可没动她,我去芙蓉楼只是去应酬,有些事情装模作样罢了,并不是真的。”
楚扇谷不坐陈佑的马车,而是转身上了薛汀兰的马车。
马车的车轮滚滚。
薛汀兰:“你可见过那位涟漪姑娘?”
楚扇谷:“未曾。”
楚扇谷继续道,“听闻这位涟漪姑娘容貌很是美丽,妩媚多情,是男人最喜欢的容貌,既善舞,又有一副宛如黄莺的好嗓子,原是书香门第的良家女子,父母双逝,被恶毒的叔母卖进了芙蓉楼。”
“这身世,听着挺是可怜的。”
“这也是我听闻来的,做不得真,你可怜她还早着呢。”
“端王爷那样的人,看上的美人定是不同凡人,我也好奇这位涟漪姑娘。”
到了小吃街,他们去了小吃街最繁华的酒楼,今日来山洱湖游玩的年轻人不少,大间的雅间全都已满,陈佑包了二楼两间雅间,他和楚扇谷一间,李衡和薛汀兰一间。
薛汀兰还以为是四个人的午膳,陈佑做出这样的安排,待会她岂不是要和王爷一块用午膳。
雅间的门口敞开,侍女们端着一个火炉进来,把火炉放到桌上,火炉里火焰燃烧。侍女把一块干净铁板架在火炉上,火炉把铁板烧得滚烫,把油抹上去,铁板滋滋作响,油香味在空气中弥漫。鲜嫩的肉片用白玉瓷碟装着,白玉碟中印着各式各样的花样儿。肉片在瓷碟中如花一般绽放,除了新鲜的肉片,还有另外一些青菜,在碗中也是摆成花的形状。
侍女把羊肉片放在铁板上,羊肉片在滚烫中蜷缩翻卷,当油和其他调料过身,铁板的羊肉片香味四溢,撩人唇舌生津。
李衡吩咐侍女退下,要薛汀兰服侍他,就如同上次在悦来楼那般。
“王爷是缺丫鬟吗?为何偏偏要我动手,我对这铁板不熟悉,做得不好吃了,你责怪我怎么办?”
“你话怎么这么多,还不快快动手,铁板上的豆腐片都要烧糊了。”见她动作慢吞吞的,李衡执起筷子把豆腐片夹出来,果然糊了。
“看,你再继续浪费时间,浪费食材,午膳就要吃不好了。”李衡把烧糊的豆腐片推到她面前。
“王爷不会为了惩罚,要我把这碟子糊了的豆腐片全部吃干净吧。”薛汀兰紧张得手握成拳头。
“本王还不至于这么为难你。”李衡蹙眉道。
“是我胡思乱想了。”
重新往铁板上抹了油,薛汀兰问李衡是想吃肉,还是想要吃青菜。
李衡靠在扶手椅中,神态慵懒,道:“随便,你放什么,我吃什么。”
这时候,她最讨厌听到的就是这两个字。真的很为难她。
李衡偷偷往薛汀兰的茶杯倒酒,薛汀兰忙着往铁板上放肉放菜,放调料,根本没看一眼杯中的水,扬起脖颈直接一口喝完,这才觉得杯子里水不对劲。
喉咙里火辣辣的,腹中滚烫,与上次在悦来楼差不多。薛汀兰又止不住眼里蓄了泪水,将流未流。
李衡给她倒茶水,薛汀兰一杯饮尽,他给她续了一杯茶水,她再次饮了干净,循环多次,薛汀兰才觉得自己的喉咙舒服了许多。
她摸了摸额头,手指是湿润的,出了许多汗。
李衡笑道:“看你今日被吓得不轻,喝两口酒,壮壮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