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止何年》骑马客京华

18、星火满天（二）

　　两军阵前。
　　奇装异服的蛮夷军队中狮子头一样的头领骑着骏马，对身旁同样骑着白马的紫衣女子说，“离妹子，等下又要麻烦你了。这把仗可多亏了你，等胜利了，奖励肯定少不了你的。”
　　“我无需那些。”紫衣女子摇摇头，长长的斗篷已经遮住了她的大部分面容，只露出一张颜色寡淡的嘴，此时这嘴一张一闭，正道：“我只需你们兑现给我的承诺。”
　　“哈，这个你放心！我们草原上的汉子别的不说，就是说话算话，爽快！”
　　紫衣女子没有搭腔，平静地看着远处的士兵。
　　“奉天子命，来除蛮夷。”李溪言开口，语气铿锵，掷地有声。
　　观这位少年，白衣胜雪，骑着一匹黑色骏马，身子飘逸，眉目如画。
　　此时手提一柄长长的红缨枪，更显得俊朗不凡。
　　像是天将，并非凡人。
　　紫衣女子遥遥望了一眼，脚尖轻点骏马，身子便腾飞上空，凭风跃进数十里，一直到李溪言面前。
　　“请问，阁下便是狐族吴离？”未料到李溪言先开口，这个名字已经太久没有人唤她，她抬眸凝视，一张俊美无暇的脸便投入她的瞳孔。
　　李溪言的声音沉着冷静。
　　像是触电了一般，吴离心头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如今这个场面让她想起了非常遥远的回忆，一时怔了神。
　　记忆中的他，也是这样一柄长缨枪，眼神无悲无喜，居高临下睥睨众生。
　　“……”她没有说话。
　　“素闻水灭潮声剑威名，几次交手果然不同凡响。如不唐突，能否与本将交谈一二？”李溪言微微抿起嘴角，眼神毫无戒备之心，使他显得更加和善近人。“阁下天资过人，为何要与胡族蛮虏为伍？他们究竟允诺了你何事？你又如何确定他们一定会履行诺言，其实能给你的，我们未必不能给你。”
　　“意枢。”很久很久，久到大家都以为她是不是已经聋了，她终于吐出了这样两个字。
　　斗篷遮住露出的两只眼睛已然含泪，声音虽然沙哑却仍然可听出曾经是一个美妙女音。
　　李溪言被她这这个样子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时都忘了说话。
　　“你为什么才来你为什么才来看我？！！”吴离突然大吼，她的声音带着强劲的功力，一时之间战场上想听的，不想听的，被迫被这气浪震得双耳欲聋。
　　“姑娘，想必你是认错人了。”李溪言皱着眉头，轻轻摇头，可是这个动作却让吴离更加疯狂的瞪着他。
　　“认错了吗？……你太像了……不……你就是……意枢，你为什么不认我？”
　　她好像是有神智的，可是最后却任由神智被感情所吞噬，她没办法说服自己眼前的人不是意枢。
　　她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近，眼里出了李溪言，世间万物都进不了她眼。
　　她的脚步可以说是蹒跚，她本来腿脚极好，可是这时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
　　如果在心上人面前这个样子的走法，一般人都会觉得难堪，可是她似乎已经没有羞耻，此时一股脑地向前扑过去。
　　“噗……”她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杜武的一柄长剑已经用力贯穿了她的整个腹部，带出了大堆的红色鲜血，落在沙漠之上和黄色的沙土混合在了一起，被热烈的阳光照射下显得妖冶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