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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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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等他回我短信。
刚刚的前一秒钟,哦不,两秒钟前,我给他发了三个字:分手吧。
十五秒了,他还没回我。
最近他总是背着我往外跑,一开始还好,前天,我掐着表,竟然凌晨一点三十六分四十八秒才回来,我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要相信他。
我和他是孤儿院长大的。
直到今天,我还记得那个被我揪着耳朵涨红了脸的小哥哥,咬着嘴唇,眸子里含满了委屈,强忍着不让眼泪从眼眶里流下,害羞屈辱的模样让那时孩子王的我笑翻了,然后,他在我松手的前一刻嚎啕大哭,然后的然后,福利院的阿姨罚我晚上不准吃饭,我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晃呀晃,直到他小跑到我面前,紧抿着嘴,将手里一块被汗水浸湿的点心塞到我手里,害羞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想着,哼,那我就原谅你吧。
福利院很少有夫妇愿意领养两个孩子的,我和他年龄的增长也超过了可领养的范围。最后我们搬了出去,他像哥哥照顾妹妹一般的照顾我,他放弃了福利院资助他上学的机会来打工,为了让我上一个好一点的学校,他乐此不疲的发传单、洗盘子、、去酒吧当服务生,甚至连保洁的工作都干过。直到我考上了大学,看着校园进进出出成双入对的情侣,才发现早已不记得我和他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状态,我不是他妹妹。
是十几年前那个晚上,害羞的男孩明亮得要融进月光里的眼睛,还是十八岁生日许愿烛的映照下,当少女幸福的说出“谢谢哥哥”的时候少年躲闪的目光,以及他对我总是略带青涩的笑容。
我活泼火辣的个性和他的腼腆老实,总爱害羞,也许上天就是这么安排的吧!
已经三分二十七秒了。
我的眼圈不知不觉的湿润了。
大学时,各种课外活动丰富,我张扬的个性和青春靓丽的外形不多时便受到了男生和女生的热捧,那时候他来接我,却总是站在离我三五步远的地方,穿着来不及换下的工作服,他总是怕丢我的脸,怕他这样一个身份低微的男朋友让我在朋友面前拉低了面子,可,我怎么会嫌弃他,我这样的人认定了,那时一辈子都不会变的,每次,我都是飞扑上前给他一个熊抱,他说他像抱住了一只花蝴蝶。
在我毫无保留献出的爱里,他却总是瑟缩退让,毫无条件的妥协,这样的他,让我觉得这爱情里只有我一个玩家。如果我提出分手,他是否也会没有挽留的答应。
几天前,一个国际知名的软件公司摸到我们家里,我才知道他参加过一个大赛,为那个国际公司设计出了非常满意的作品。那一刻,我努力装作很平静,那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CEO说“本公司希望白先生能够赴美进行两年的专业技术培训为今后在公司内带团队做准备,一切费用由公司支付,毕竟这样的人才已不多得”。
他回家后,我和他吵了一架。他总是什么都不告诉我,总想为我做好所有事,难道这样就很伟大吗?最后我崩溃的问他,如果不是我知道了这件事,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告诉我,然后……然后就卷铺盖滚到美国了?他说不是这样的。我笑,我觉得我应经快疯掉了,激动得又蹦又跳,沙发靠垫被我扔了满地。他平生第一次被我惹怒了,他说:囡囡,你这是无理取闹。然后他走了,大门“砰”的一声,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下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这究竟是怎么了?也许是怕他离开我,也许是嫉妒心在作祟。身体无力的从墙边滑下,眼泪已经干了。
之后的几天,他依旧每晚都回来,只听到大门的开锁声,卧室的门却再没有被他推开,我一个人蒙在被子里,鼻头发酸。
我望向墙上挂的钟表,秒针咔嚓咔嚓地走着,七分多钟过去了。
这时,手机响了。
“下辈子吧”屏幕上赫然的四个黑色字体刺激着我的大脑。
我听到门锁的响声,我看到他领着大包小包的蔬菜站在门口,绿色的购物袋和他格格不入。
我在椅子上坐着,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银色盒子,取出了一枚,戒指?
一丝凉凉的触感束缚住了我的无名指。
他抚起我翘起的刘海,在我耳边说“别忘了,我也爱你”。
我将乱糟糟的脑袋撞进他的怀里狠狠地蹭了蹭。
一抬头,九分九秒。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