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知相忆》晨梓禀

6、第六章 王

　　王江羽和李二娘住的小屋显着一副衰朽的景象。木材是虫蛀，而且旧到灰色的。屋顶像是一面筛子，除了椽子之外，看不见屋盖。其间有几枝横档，仿佛骨架上的肋骨一样。在几根肋骨一样的横枝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茅草，还是邻家阿哥抱过来帮忙铺上去的。连窗户纸也是黄的发黑，有些破洞的。
　　王江羽拾起门口的笤帚打扫完屋子里，又把鸡圈里的两只鸡给喂了，浇了菜园里的水，接着跑去小屋旁简陋的灶台旁生火做饭……
　　远远看去，就看到一个软乎乎的小团子东窜西窜，忙的不可开交。
　　李二娘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做好了。
　　简单的炒白菜加几粒肉沫和鸡蛋汤，这样就算是吃上一顿了。仅有的几粒肉沫和一点儿鸡蛋还全都进了李二娘的肚子里。这样的生活，也难怪王江羽会营养不良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王江羽每天干着同样的活儿，偶尔，李二娘会让跑去村里帮忙一些店里打杂赚钱。如果王江羽遇到村里的孩子，被他们围在墙角捉弄，回来的时候也少不了会挨上李二娘的一顿毒打。
　　王江羽虽然懂事孝顺，但李二娘对王江羽的态度却始终未曾有一丝改善过。无论他做什么，李二娘只要看不顺眼，便总能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来。也许只有王江羽知道，李二娘这么做不过是因为，五年前，李二娘的丈夫把他带回来，什么也没说便又出去了，直到现在也没回来，后来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谣言，说他是李二娘丈夫在外面的野种，李二娘因为这事儿把对丈夫背叛的怨恨全部算在了他的身上，是以，无论他做什么，也还是不能让李二娘的态度有丝毫好转。
　　时光如白驹过隙，过的飞快。转眼，便到了第二年，邻家阿哥要进京赶考了。
　　邻家阿哥是一个面容俊秀的少年，名唤齐子瑞，字俊熙，不过十七八岁，便已是少年有成了。作为村里唯一一位有出息出乡考试的少年，村里的人自然是十分地重视他。
　　这不，天还未亮，这条从村口通往外面的羊肠小道上挤满了村民。
　　齐子瑞看到来送行的村民们，心里十分感动。听完乡亲们苦口婆心的寒暄嘱咐后，俊熙笑着点头应下。
　　他又走到了李二娘的面前，拱手一礼，低着头恭敬地问着：“李婶婶，俊熙想向您讨要王江羽留在身边书童，婶婶可否割爱允了俊熙的这一个请求？”
　　“李二娘，你就允了吧。”
　　“对呀，江羽跟着俊熙说不定将来也没有大出息哩。”
　　“是呀，江羽以后有出息了，以后你也不用这么吃苦啦。”
　　……
　　乡民们七嘴八舌的说着，李二娘也不好拒绝，思索了许久，终于松口答应了。于是，齐子瑞就这样带着王江羽进京赶考了。
　　李二娘送走王江羽时，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情，也许，该说是不舍。虽然她从未好好对待过王江羽，但是身边突然少了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临行前，她给他收拾好了包袱，里面有他的所有衣物，还有这些年攒下来的积蓄。李二娘想着，他走了大概也不会再回来了吧，毕竟自己这些年来对这么苛刻，他的心里大概恨透了她吧。想到这里，竟觉得有些苦楚。无奈苦笑着：“罢了罢了，这段孽缘就这样结束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