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想系列》白鸟瞳

6、第6章 “你现在的

　　“你现在的这种反应只会让人误会你是个冷血的家伙。”
　　一大早就被这样诋毁的横山脑袋上立即冒出了青筋。这个家伙，要针对自己到什么时候？
　　“有人死了！”
　　男人不大的声音还是一字不落地传入了横山的耳朵，可还是不明白什么意思的横山还是什么意思地问出了口。
　　“一课的三尚死了，就在自己的位置上，据警方说是他杀，就在昨天晚上。”男人像是已经熟知事件的经过一样，替横山说明着每一个细节，“死因是胸口被利器刺入。”说着话的英塚用自己修长的手指戳了戳横山的胸口。立即招来了横山的瞪视，他重重地甩开英塚的手。
　　这个时候，外面出现了一阵骚动，转过身来，就见到两三个工作人员抬着一张担架，从刚打开门的电梯里面走了出来。刚望过去因为被人挡住，所以没看清楚，可是当担架越来越靠近自己的时候，被进入自己眼睛的情景吓到呆掉的横山，在工作人员请让一下的招呼声中才无意识地往旁边的位置移动了一步。
　　已经完全听不到外面顿时鼎沸起来的嘈杂声，震惊中的横山缓缓地抬起头来，望向比他高了半个头的英塚的脸孔，完全木讷的眼神。
　　“那个是……”即使刚才看得很真切，可是还是不敢相信的横山还是开口问着旁边的男人。
　　“已经死掉了的三尚。”男人很亲切地为他指出了横山说不出口的事情。那双惨白的双手，毫无血色的脸孔，胸口那刺眼的红色血迹。和昨天晚上自己梦见的一模一样，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情的，怎么会是这样的，自己昨天刚梦见自己杀了三尚，他今天就真的死掉了。是自己杀死他的！混乱的脑袋里面只有这个想法的横山惊恐得瞪大了眼睛，面色也发白起来，横山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脸部的肌肉被压到了疼痛的地步也没有松手，因为自己知道，如果不这么做的话，自己绝对会大叫出声。
　　保持这样的姿势沉默了一会儿后，横山还是不顾后面叫住自己的男人的声音，直接向洗手间的方向冲了出去。
　　撞击着洗手间的门，像要跌倒般冲撞了进去。原本在里面上厕所的男人，在看到横山像是被魔鬼附身般的脸孔后，被吓得厕所都没上完就匆匆洗了个手溜出了洗手间。
　　站在洗手台前的横山将手伸到水龙头下面，冷水就自动从管道里面流了出来，使劲地搓洗着自己的双手，直到白皙的手指开始泛红才停了下来，可是立即感觉到那殷红的鲜血再次从手掌心冒了出来，横山惊叫起来，怎么洗都洗不干净，横山焦躁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突然，自己不断搅动着的双手被紧抓住而不能动作。
　　“你清醒一点？！”
　　男人的声音自头顶贯穿了过来，像是被提醒了般，横山稍稍地缓过神来，“是我梦游的时候，杀了三尚……”不断地重复呢喃着这样恐怖的话。即使被紧跟过来的男人不断地摇晃身体也没能使他彻底清醒过来。
　　啪！横山的脑袋立即往用力的方向偏了过去，脸上一阵火热的疼痛感蔓延了开来。
　　“你干什么？”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要打自己，横山用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问了出来，在镜子里面，能够很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脸孔上那清晰的手指印。
　　“你那种不可思议的狂想症也该收敛一下了吧！”英塚抓起横山的双手，“这么纤细的手怎么可能杀得了平时做惯运动体格健硕的三尚。
　　人家可是一刀毙命，是你杀了他？这样认为的你也太抬举你自己了吧！”
　　说的也是，自己只是做梦而已，只是恰巧梦见了那样的场面而已，自己怎么可能真的杀了他，横山像是被击败了的剑士一样低了下头去，叹息着将身体重重地靠到了墙壁上。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染上了这种多疑的个性的，应该是从小就有的吧，只是有一段时间里面自己将他很好的隐藏起来而已，只能佩服自己的功夫太好，连自己都遗忘了自己是那种多疑的个性而已。但是即使自己知道也不能够控制住这个长久以来的坏毛病。
　　“镇静下来吧！接下来全公司上下的员工都要接受警方的询问，这么点事情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怎么想都不可能爬到课长的位置。”
　　男人丢下这样的话就回去了，不坚强不行，被丢下的横山在再次洗过手，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之后才离开洗手间。
　　后来，从警察口中知道，三尚是被尖锐的十字刀所刺，甚至以前所连续发生的两件杀人案凶器也同样是这样的十字刀，从凶器和手法上推断应该是同一个人所为没错，不同的只是死亡的地点不一样，连续杀人案中的遇害者都死在寂静的街道上，而三尚却是很少见地死在了自己的工作位置上。一直是杀害服务性行业人员的凶手，为什么现在转而杀害公司职员？提出这个问题的高瘦刑警也摇着头，十分得不理解。最后，在调查了所有的人员之后，警察在毫无收获的情况下回去了，案件似乎走入了一团迷雾当中。

　　下班之后，即使已经到家了，横山还是坐在车里没有出来。四周一片死寂，平常进进出出的车子也好像一下子消失了似的。望着空荡荡的车库，阴暗的情绪在横山的体内升腾起来。将头靠上方向盘，英塚无意中说的那句杀人狂的目标好像是一课的人不断在横山的脑袋里面盘旋着。想着还是早点回去洗个热水澡，将这一天之中所经历的所有倒霉的事情全部冲洗掉才行。
　　横山在经过楼道的时候，暗黑的角落突然发出的异样声响把正在行进的横山吓了一大跳，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呆了好一会儿之后，那里就再也没有了动静，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悄悄舒了口气的横山用比走还快一点的速度进了自己的家门。
　　其实一切都没有那么恐怖，只是自己的心里作用罢了，坐在浴缸里的横山这样想着才觉着心里好受了一点。顺手打开了放在旁边的播放器，立即轻柔的钢琴曲倾泻了出来，听着有催眠作用的音乐，横山缓缓闭上眼睛，将身体整个浸入了浴缸里面。这种被水包围，像是漂浮着的感觉真的很好，当横山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一阵刺耳的电子音乐声打乱了原先柔和的气氛。
　　“喂！”
　　“赶快来开门！”虽然通过电话声音有些许的变形，可是横山一听就听出来是英塚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里？”因为紧张，横山说话的时候连声带都在颤抖着。这个可憎的男人居然阴魂不散到这种地步，真的很希望他是在开玩笑。
　　“废话，当然是在你公寓的门外啊！赶快来开门！”
　　“别开玩笑了，我为什么要去为你开门啊！再见！”说着就马上挂断了电话，让横山安心的是，男人并没有再打来。虽然在电话里面说了那样的话，可是，躺回浴缸的横山没过多久还是从浴缸里爬了出来，对于到最后还是会去在意的自己感到无力。
　　“太慢了！”
　　刚打开门就听到男人的训斥，横山不爽地想要将门关上的当口，却被男人用力推开。
　　“明明是男人，洗澡却像女人一样要花上一个小时的时间，你就不怕被浴缸里面的水淹死吗？”说着嘲弄的言语，男人径自关上门走到了玄关。
　　“你来干什么？”
　　英塚没有理会横山的问题，瞄了自己一眼之后又开始解开皮鞋的鞋带脱起鞋来。
　　“不过放心好了，你以那种卑微的方式死去的话，我还是会烧纸钱凭吊你的。”
　　“喂！你够了没有！哪有像你这么不要脸的人的，来别人的家里像发了狂的疯狗一样乱咬一通的！”横山朝着弯着腰将鞋子放好的男人的后背怒吼了出来，可是男人却半点也不在意的样子，穿上室内鞋就朝客厅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
　　“你也快上来啊！不要像个木头人一样站着不动！”
　　这里到底是谁的家啊？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这样毫无顾忌地在自己的家里那么地随意？一股怒气无处可发的横山只能紧拽着手指，握着的拳头真想立刻揍上男人的脸孔，让他鼻血狂喷，那样的话真是太爽快了。
　　“给你看样东西！”英塚这样说着的时候就已经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西服内袋。将里面的三张照片拿出来之后，就脱下西服走向衣架的位置将自己的西服用衣架挂了起来，顺便也将横山刚进门的时候放在沙发上的衣服挂了起来。
　　“外套这样放可是会皱的，对待西服要像对待女人一样温柔，像你这个样子是绝对不行的。”
　　一般人都不会喜欢在自己的房间中一脸自来熟样子的人的，横山当然也没能脱离这一般人的范畴，望着男人像是走在自家房间里一样的动作，横山没来由地就生气。
　　男人将照片一一摊开之后，见横山还是没有任何想移动的动作，男人用像是呼唤小猫小狗一样地动作，朝横山站着的方向钩了钩手指。
　　虽然很讨厌英塚这样的态度，可是好奇于他将要说的话的横山还是移动到了沙发那边，在男人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在这个瞬间还是感觉到了自己老是在按照男人的步调走着的挫败感。咋着舌，将目光落在了矮桌上散开的照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