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想系列》白鸟瞳

4、第4章 那鄙视自己

　　那鄙视自己的眼睛，那挖苦人的辛辣言语，这个讨人厌的男人无时无刻地都在表现着他的超群才能和贬抵着自己的能力，只要一想到他那种别人无法比拟的堕天使的脸孔，就令横山浑身的不适感极度上升。
　　自己不适应的东西真的是不能强硬着来，夜里的时候，曾一度醒来，强烈的呕吐感促使自己急速奔到了洗手间，抱着马桶就是一阵狂呕，由于不停地呕吐，胃里的东西都已经吐到精光，连胃酸都被翻呕了出来，可是还是觉得烧心地难受，喝了几口水之后再度躺了下去。早上起来的时候就觉着整个人都似乎轻飘飘了起来，宿醉的痛苦感完全没有减轻。就连现在，坐在会议室的柔软椅子上，看着销售企划会议幕布上的投影成像都感觉是在旋转着的样子。而且自己的记忆就好像是被永久删除了一般，从店里出来，拒绝了男人的好意之后，接下来的一切都已经全然忘记了。
　　在会议室暖风的强烈作用下，横山的不适感加倍升级，横山在会议开到一半的时候因为强烈的呕吐感而跑进了洗手间。早上硬逼着自己吃下去的早饭全数吐光，漱过口洗完手抬起头来的时候，不小心瞄到了镜中的影像，就连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个面部浮肿，挂着黑眼圈，眼窝向里深陷，眼角下垂，毫无精神可言的家伙真的是自己吗？这样的状态还能够继续工作吗？为了不给同事添麻烦，横山开始考虑着是不是该请假回家。
　　“你们一课还真是闲啊！连课长都可以在开会的时间出来摸鱼。”
　　突然开门的声音使横山慌忙转过身来。
　　“你不是正在开销售会议？难道我有说错吗？”望着惊讶到瞪大眼睛的横山，从厕所间出来的英塚彦一耸了耸肩，走近横山旁边的洗手台洗起手来。
　　“你这样突然的说话会吓到人的！”
　　“哦？我可以认为，你是想说我上个厕所都还得向你报备，然后经过你的同意我才能来吗？我们之间已经没有那种关系了吧？
　　要不要我再提醒你一句，先提出分手的，是你！”英塚将自己的脸缓缓地靠近到离横山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感受到男人吐纳气息的横山战栗到连汗毛都直竖了起来。
　　并不是自己想要离开啊！自己也想着能够呆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啊！可是在横山看来，虽然喜欢，但是和英塚在一起，简直比死亡都还要痛苦，当他向自己说出要和自己交往的时候，自己的第一反应就是骗人的吧！这么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可能看得到处在底层的自己，即使交往了，自己也老是被要如何不使两人之间的差距扩大这样的问题所困扰着，一直想着要做和他相匹配的恋人，但却一直被无法达到所累。他一直站在自己伸手可及，却又永远无法触摸的位置。当自己向他靠近的时候，他又再次前进到了更加上层的位置。永远都是被他说教，永远都无法超越，这对自尊心比任何都强的自己而言，绝对是不允许的。英塚彦一这个男人的存在，不能说是一道挡着自己的去路的无形墙壁，却是自己无法挣脱的束缚，这样的相处模式，太痛苦了！
　　“是啊，说的也是……”横山叹息着，稍微舒展了一下因为紧张而过度紧绷的面颊。
　　“是你先甩了我的，真是无情的人啊！”
　　“我，”想说并你想的那样这句话，可是又想到，如果自己说不是那样的，那简直就像是在为自己辩解，毕竟他说的全部是事实，就变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再次回到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已经进行到接近尾声的时间段了，最后，在部长提出的在这个月内销售额要达到比上月上升10%的目标中结束了。因为身体不适而在会议中途去了洗手间，本来还觉得没什么，可是被男人说过之后，横山就真的认为自己没有在认真工作了。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面是该好好检讨一下并努力工作了。
　　“课长！你没什么事吧？”
　　听到叫唤的声音才回过神来的横山在低声地回应了一句“没什么事”之后抬起头来，在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的时候，昨天模糊的影像逐渐清晰起来，恐怖记忆迅速地飞进了大脑。
　　“你真的没事吗？看你的脸色很差诶！”三尚抱着文件皱着眉，再次疑惑地问。横山立即摆了摆手。
　　“只是宿醉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有点吃力地说完，横山眯起了眼睛，“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面对上级的询问，新进三尚慌忙将手里的文件摊了开来，里面是需要横山签字的预算表。等横山签完字的时候，三尚深鞠一躬，很精神的回了一句谢谢。
　　昨晚的那个绝对是幻觉！望着三尚离去的背影，横山如此地思索着。
　　准时下班的横山在车库停好车之后就直接上了楼。用钥匙拧开门锁，房间里依旧飘荡着夹杂着寂寞的静泌空气。在玄关脱下皮鞋，顺手就将鞋子头朝外整齐地排列在鞋架上。突然间意识到，连这些生活中的小细节都受到了那个男人的影响，想起来真是不甘心。一种叫愤怒的东西从胸口窜了上来，横山用力地将先前摆好的鞋子又拿起来扔到了玄关的地板上。看着横竖倒在地板上的鞋子，终于发泄了不快，横山从内心深处舒了一口气。却又马上苦笑了出来，自己都已经到这把年纪了，这种孩子气的做法和自己真是太不相衬了，好失败！横山抚着脑袋在地板上坐了下来。
　　洗完澡之后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的横山漫无目的地翻着电视节目，可是都是无聊的连续剧和毫无营养可言的综艺节目，根本就没有什么可看的节目，正当决定要关掉电视，准备睡觉的时候，屏幕上出现的那一幕使横山按下遥控器的动作嘎然而止。
　　“现在播报一条重要新闻。
　　连续杀人案在停止了三天之后再次出现，这次的遇害者仍旧是年轻的男性，和之前的两名死者一样，被害者也是从事服务性行业人员。
　　据警方推测，凶手是尾随被害者，然后伺机杀掉对方……”
　　电视中的新闻播报还在继续着，可是，横山已经听不进去任何的东西了，整个脑袋已经被那句尾随被害者，然后伺机杀掉对方的话充斥着。
　　突然想到了昨天出现在自己身后的脚步声，虽然知道那样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可是还是不由自主地往自己被跟踪了这样的方面想去。这样想着的时候，即使喝的是热咖啡，可是从脚底升起来的却是令人浑身颤抖的寒意。
　　即使身体被盖上了白布，看不到被害者的面容，可是那只从担架上垂下来的惨白的右手，还是看得横山心惊肉战，如果不是昨天因为自己在慌乱中迅速地赶回家，或许，在担架上的尸体可能就是自己了，而报道新闻的现场就是自己的这个公寓了，没来由的横山如此想着。
　　关掉电视就爬上床，可是在床上翻转了好几个小时都还没有入睡，电视播报的新闻反反复复地在脑海中出现，还夹杂着昨天那个恐怖的幻觉和紧跟着自己的脚步声，那咚咚的脚步声使横山的头愈加地疼痛起来，横山开始后悔起看那个该死的报道了。
　　现在这样的情况如果被那双结实的臂膀所拥抱着，那么自己的情绪应该会稳定许多了吧！这样想着反射性地往旁边的位置伸出手去，可是除了冰冷的床单之外，什么都没有，一阵的空虚从横山的胸口满溢出来。

　　虽然在私人时间两个人已经没有任何的联系了，可是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就无法避免地在公司碰面。昨天又因为没有睡好而一脸的憔悴，早上看到的也是一张毫无霸气的脸，被那个男人看到绝对会被借题发挥地一阵冷言冷语，所以就更加地不想见到那个男人的脸孔，可是，上天并没有听到横山内心的声音，在走廊的拐角处，远远地就望见那个移动着的衣服架子穿着合身的西服朝着自己的方向优雅地慢步走来。不想与之照面的横山立即转向了旁边通往楼梯的甬道。
　　“青石！”
　　背后响起的是那种大到让人无法装作没有听到的声音，路过的同事已经因为男人那种亲密的称呼而交头接耳了，如果现在再来装作没有听到的话，就连横山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了。如果不回应点什么，不知道男人还会在同事面前做出点什么来的横山还是不安定地站定，回过了头来。
　　“有什么事吗？”
　　“我有些话想和你说，可以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本来想着用自己很忙抽不出时间而断然拒绝，可是中间休息的铃声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连上天都在帮忙这个男人，横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时间，你应该不会拒绝吧！”男人抬起下巴，勾起嘴角斜眼望着横山，露出一个像是胜利的微笑，“那么，去上面的吸烟室吧！”说着就伸出修长的双腿，向旁边的电梯方向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无法再拒绝的横山只能乖乖地跟在男人的身后走进了电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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