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基因》媛珊

56、第 56 章 泾渭

　　也不算丢，是他心甘情愿，满心欢喜亲自捧到他眼前，求他收下。他也是满心欢喜郑重其事地珍藏着！
　　高导看他一声不吭，便更生气了，将扩音器一扔。他沉着一张脸，冷冷地说：“滚滚滚，都滚吧。今天就到这吧，明天再说。明天再这样，有些人就别拍了。”
　　高导并没有指名道姓，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话说给谁听得。下午的拍戏就这样不欢而散了。
　　即便高导这样说了，但当事人一点都不慌，他一门心思在想着给程老师打电话。再过两个小时，他才能和程老师通电话……时间好慢啊，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停滞在没有他的日子，漫长又煎熬。
　　凌阔好不容易挨到晚上，打通了电话。他十分热切表达自己的想念，可还没说几句他发现那头没了回应，认真聆听还可以听到他男朋友轻快的呼吸声。
　　其实这也不怪程誉，在路上奔波了七八小时，加上昨晚的放纵，他真是扛不住。他强撑着猛烈来袭的睡意接了电话，有气无力地回应他。
　　“喂，男朋友到家了吗？”
　　“嗯，刚到没多久。”
　　“那吃饭了吗？”
　　“嗯，刚刚吃完。刚刚简单洗了洗，现在躺在床上。”
　　“想我没，我特别想你。今天导演还问我怎么回事，说我失魂落魄的。当着剧组所有人的面，斥责我。问我是不是丢了心，我表面上默不作声，心里默默回答在你那。程老师，我心永久寄存，请你务必妥善保管!”
　　“嗯，我也想你！”
　　后来，凌阔喋喋不休了说了很多，大到拍戏，小到上厕所，他都一一说了个边。他企图把缺失他的时光靠话语填满。听着他的话，程誉满身的疲惫卸了大半，似乎有强大又温暖的气息萦绕着他，他在昏昏欲睡时也能强烈感受到他的思念。他的心也急切热烈回应到我也是，特别特别的想念。
　　凌阔轻声细语道：“程老师，睡了吗？”
　　看看，看看，他男朋友睡着了都不舍得挂他电话，果然是想他想的不行。想他想到需要听他说话和呼吸才能入眠。这辈子估计非他不可了，没了他，睡觉都成问题。爱他爱的深沉，一直以来都努力克制了自己的深厚的爱意。这刚刚分别就不行了，还要他哄着入眠。
　　“那这么爱我，给我唱一首摇篮曲吧……”
　　回应他的只有轻微的呼吸音。
　　“真好听！这首歌应该很长吧，我就不挂断了。我想一直听，这歌真悠长，跟我们爱情一样长长久久…”
　　凌阔的声音也渐渐微弱，他今天拍了长达十多个小时的戏，挺累的…
　　程誉轻缓的呼吸宛如悠长悦耳的歌曲，温暖又美妙的旋律催他入眠…
　　翌日清晨，朝阳透过单薄的窗帘撒进不大的房间内，为原本冰冷的房间增添一丝温度。这个房间他很久没光顾过了，还是一如他离开那个模样。房间不大可以说是狭小，东西也很少，一张床，一个简陋的衣柜和一把椅子，像极了临时的避难所，这家还不如他那出租房，而他像个客人。不同的是，房间许久没人光临，有些霉味。虽说，在他回来前进行了紧急强救，但仍残存着难以忍受的霉味。毕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昨晚，他将窗子敞开通风才好些，可聊着聊着就睡着了，忘记关窗子。他感觉有些鼻塞，立马关上窗户才感觉暖和一些。他房间没有空调，只有他房间没有。当初说他上大学不怎么在家，装了浪费，便就没装。
　　他就和这房间一样，一临时避难所。想来，当初是为了避开世俗的抨击，他们偷偷领养了孩子。现在有自己孩子，他便成了多余。
　　半响，他才发现电话没挂，还一直通着。这一惊喜的发现打散他内心许多苦闷与孤寂，这种感觉特别奇妙，他低头浅笑，喃喃自语道：“可真有幼稚！可…怎么我还挺喜欢……”
　　程誉突然意识到，和他在一起，自己越来越幼稚，越来越小孩子性。以前，他身边的人总是打着为他着想的旗号，适应社会的原则，让他折其爪牙，隐其锋芒。本是明珠蒙尘，再无重见天日。
　　可他遇见了一个人，满心欢喜地望着他，眼里盛着他，心里装着他。他才发现爱你的人，只会保护你的小柔软和小脾气，怎么舍得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指责你伤害你。
　　那些总是以爱为名，想你开枪的人，都不曾深爱……
　　他不只一次想过，他与余阳如此相像，会不会····
　　现在他可以铿锵有力地说不会，他有心爱之人，他不想让他失望，他想他以他为荣光。
　　“喜欢的话，就别压着，再多我都受的了。我希望你爱我这件事，永无饱和，无比贪婪。因为我也这样！”
　　“你醒了？”
　　“嗯，睡得好不好？梦到我没？想不想我？”
　　“嗯，当然想你，因为爱你这件事，永不饱和且无比贪婪。”
　　“哎呀，大早晨听见我亲爱的男朋友，对我深情告白，顿时精神百倍。干事情都有十分有劲，今天肯定让高导满意。”
　　“嗯，你赶紧洗漱洗漱，吃完早饭，去拍戏吧。今天好好表现，让他刮目相看。”
　　“嗯，那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什么安排，就是想你。”
　　“你这样，我就不想去拍戏了，想立刻飞到你身边与你见面。”
　　“别闹，乖，赶紧去吧。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好吧，亲亲”
　　“么么…”
　　折腾半天，凌阔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他看了看时间，急忙简单洗漱，早饭都来不及吃，便飞快地跑到片场。
　　…………
　　“《心理灰色地带》第一百零三场，二镜二场，action！”
　　偌大洁白的病房，微微敞开的窗吹来微风，吹散了充斥的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浑身淤青面色难以掩饰苍白的晓慧躺在干净整洁的病床上，于然和肖阳站在床旁。
　　于然一脸担忧地问：“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晓慧先是愣了愣，而后情绪激动道：“你相信我，真的，我真的被绑架了。那人想杀我，我是为了逃跑才拿刀的。你看我手，都受伤了。”
　　于然皱着眉，看着她发狂失控的模样没说话。他对她有所怀疑且对她所说的话保持质疑态度。他亲眼目睹的是双手双脚并因没有被长时间束缚而留下一时难以消除淤青，反倒是手掌因为猛烈的狂捅流浪猫，慌乱之下没有章法反倒伤了自己。他不敢相信，更多的是不愿相信，那天他看到的场景。那天，电影院门口等了很久还没等到她，他便主动寻她，可她家没有人，电话也打不通，他突然脑海灵光闪现，她说过喜欢一个人漫步在安静悠长的小路，以寻找片刻安宁。可找到她的时候，那场景让他深深震惊，她一动不动浑身是血地躺在血雨里，淅淅沥沥的雨水冲刷了血迹，暗红色血水顺着青石板缝隙流入墙角渗入深不可测的地底，企图掩盖这一切。可空气中久久不能散去的血腥和不得安息的亡魂萦绕这片黑暗的天空，他惊慌失措检查她是否受伤，她浑身是血的模样吓坏他了。可他仔细检查后才发现她身上除了手和脖子有轻微的伤口以外，没有任何伤口，而且仔细观察发现脖子上的伤口是猫抓的，伤口很浅，也不长，就破了点皮。这时，他才迟钝地发现，她身边不远处一只死猫，死亡时间大概有几个小时了，身上留下数不清的尖锐的利器伤。它原本洁白的肚皮布满密密麻麻的划痕，有些刀痕力度之大令皮开肉裂，肠子都变得肉眼可见，由此可见犯罪者心狠手辣。这种种迹象他不由地怀疑，这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遇到这猫便逗了逗，不料野猫脾气乖张暴戾，挠伤了她娇嫩的脖子，她骄横的性子上来狠心便杀了这只猫。而后又觉得不解气，便多捅了几刀。一切看上去都那么合理，毫无破绽。
　　可他心中隐隐觉得不对，一切看上去太过于顺利成章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晓慧虽说娇生惯养，不如她意时容易暴躁发狂，可本性善良不至于如此……。他抱有丝丝幻想，去查监控查证据，可所有的证据全都指向她，他不由得怀疑，是不是他真的看错了，眼前这位，他的女朋友，有他不曾真正了解一面。
　　于然回神，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暴躁，冷冷地说：“行了，所有都证据都指望你。你别在搬弄是非了。你好好休息吧，虽然杀害流浪猫并不犯法，我希望没有下次……”
　　晓慧怒火中烧道：“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别说的这么隐晦，我听不懂。”
　　“听不懂，你还装听不懂。字面意思，你别以为你仗着你现在生病了，我不能拿你怎么办？你说的，我全都查了。事实就是，你没有出过那条胡同，没有所谓的绑架。流浪猫死在你手你，它那僵硬冰冷的尸体上还有你的血迹，肠子里也有。肠液混合着雨水和你的血液的味道可不好闻，化验的时候我在旁边。以前只是觉得你刁蛮任性，目中无人，但生性善良，绝不会作出这样的事，现在我发现我错了，你不仅刁蛮任性还蛇蝎心肠。”
　　“你别在血口喷人，我没做过。再说了，不过一条毫不起眼微不足道的小猫，用的着你在这和我大吼大叫吗？我可是你女朋友，你不关心我的身体情况，跟我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绑匪不去查，天天惦记一只猫。”
　　“是！我小题大做了行吧，一条命在你眼里确实无足轻重，可在我眼里比你重要。还有，你现在不是我的女朋友了！我们分手吧，我配不上你。”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于然一字一句道：“我说我们分手吧！”
　　说完便拉着肖阳离开，独留晓慧在房间尖叫嘶喊，摔东西……
　　病房外，于然像是泄气的气球一样无力疲惫倚靠白墙，低头点烟，说：“让你看笑话了，见笑了。”
　　肖阳默不作声上前夺过正燃烧的香烟掐灭，说道：“别抽，对身体不好。若是舍不得，便去和好。拉不下面子的话，我帮你。”
　　于然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和她不合适。不能一错再错……”
　　肖阳深深望着他没说话，过了半响才苦笑着说：“可，爱不就是一错再错吗。明知不可而为之……”
　　于然沉默了一会，道：“喝酒吗？我请你，今晚不醉不归。”
　　“好”
　　“她要是想你一样温柔贤惠就好……算了，不想了，去喝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