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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叠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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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天气,刚刚入秋,就寒的不行。窗外梧桐树仅剩几片树叶也被傍晚的狂风吹落在地,光秃秃的树枝张牙舞爪地直戳天空,看不出半点盛夏时的生机,唯有秋蝉的悲鸣挣扎着抓住夏末的尾巴,却惹人嫌恶。
程誉坐在电脑前,抬头看了看时钟,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现在六点过一刻了。他又望了望窗外阴沉沉的天空,心里没由来的悲凉与烦闷。他加速地完成手上的工作,关门离开办公室。
程誉拢了拢衣领,低头大步走向医院门口,心里莫名的烦躁。本来想着今天终于不用加班,结果临了快要下班的时候,来一个病人年轻的男性患者。一个人偷偷来,怕家里人担心没敢让家人陪着,年纪轻轻就患有轻度焦虑症,因为工作与家庭的压力太大,他近期夜夜惊醒,情绪激动时会感头部疼痛,严重时感觉呼吸不畅。
程誉开导安抚他花了点时间,这才又下班晚了。肚子咕咕的叫声让他更加烦躁,程誉低声咒骂一句。
“哎,小程,刚下班啊,你今天不是白班吗?怎么弄到现在。”
程誉抬头了看清楚迎面来的谁,强打起精神笑道:“是的,刘主任,今天你夜班吗?现在去哪啊?”
“急诊科来了一个醉酒驾驶的出车祸的,挺严重的,喊我去急会诊。”刘主任说,“刚刚去看看了,和我们科没啥关系,骨科有的忙了,大腿撕裂伤严重。”
程誉笑了笑,打趣道:“哦,是吗?那我得赶紧跑,不然一会,他们又给我打电话,喊我上手术,我一个心理科医生天天被你们这群外科医生惦记着。”
“还不是你有天赋,领导们都稀罕你,每次大手术都愿意带你”刘主任笑了笑,佯装微怒,“你还不愿意了?还没吃饭吧,走去我们科室吃火锅。”
“当然愿意了,那次不是屁颠屁颠跑去。”程誉赔着笑脸说道,“多谢主任好意,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我回家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程誉快步穿过医院门诊长廊,听见背后传来主任的调侃“哎,臭小子,走那么快。我看是怕被拽回去上手术。”
程誉置若未闻,头也不回的径直走到医院大门,虽说早有准备将衣领扯高还是因迎面吹来的寒风冷的使劲打了几个寒战。
他轻笑,自嘲说道:“看来骨骼肌的战栗也抵挡不了寒风的凌厉了,算了,今天就阔绰一回,坐出租回去吧。”
程誉站在暮色中,出神地看着街上行人神色匆忙,车海川流不息。此刻城市中心华灯初上,夜色生活刚刚拉开帷幕。一辆出租车从不远处朝他驶来平稳地停在他腿边,中年大叔摇下车窗朝他示意,笑问:“帅哥,去哪?”
程誉打开车门,坐在后排说:“到福林小区,谢谢。”
福林小区离医院不远不近,他刚来这座城市就在那租了房子。医院是提供住宿的,但他喜欢独处,便出来租了房子。租金不算贵,在他承受范围,小区老旧,好在环境宜人,设施齐全。
街道光秃秃的树木从窗外飞掠而过,隐于繁华热闹的黑夜中,车后的风景不断消失,前方的风景看不真切。
北方的人十分热情好客,出租车司机尤为能说会道,天南海北都没有他不知道。这一点程誉在刚来的时候就颇有体会。上车后程誉便没再说话,靠窗闭眼装睡。上了一天班,很累,心更累,实在没啥心情和司机师傅聊聊人生聊聊理想了,最好的方法就是装睡,这样也不会太尴尬。
果不其然,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到那位俊美清冷的顾客靠窗休憩,关掉了音乐,默默感慨道:现在的年轻人啊,不容易啊。
司机车技技挺好,汽车行驶平稳且快速,没有突然加速或者减速,原本只是假装睡觉的程誉还是在车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直到耳边响起响亮的声音,“到了,帅哥”
“多少钱?”程誉声音沙哑地问道。
“29。”
程誉给了钱后下了车。这时,天已经很暗了,伸手不见五指。其实他每天都傍晚散步的习惯,但今天见天色太晚便算了。他晃晃悠悠地走进电梯,进门后便一头靠近柔软的沙发里。
房子不大,他一个人租刚好。采光不算好,但有一个不小的露台,他便租了。
他心想是点外卖还是煮点泡面?最后还是决定煮点泡面,毕竟这个点,外卖还要等半天。他走进厨房,就在那噼里啪啦的捣动半天,煮了一碗面外加一个荷包蛋。
他端着泡面坐在沙发上吃,吃着吃想起什么来了,这个月还没有给他们打电话,再不打,就要收到你就是个白眼狼!没良心!就那么忙,忙的打电话的时间的没有吗?诸如此类的质问与教育。
拨通那无比熟悉的号码,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程誉看了看时间,才8点多该不会睡了吧,算了,明天再打也一样,晚一两天也无所谓。
程誉吃完最后一口面,满足地躺在沙发上休息。电话突然响了,看了一下来电人,他立马正襟危坐,说:“喂,妈。”
“刚刚在给你爸擦身子没接到,你还知道打电话啊,都好久没打电话了,不知道联系家里人,让我们瞎担心。”老妈责怪道。
“嗯,我错了,最近有点忙,这不是忙完了立马给你打电话了,”程誉温顺地说道,“吃了吗?”
“早吃了,就那么忙,忙到打个电话报平安的时间都没有吗!日理万机吗?”
程誉听到老妈仍然不依不饶的语气,内心无比烦躁,语气却依旧轻柔:“我这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没事就好,有件事,我上个月都问你了,你什么时候谈女朋友啊,赶紧结婚都那么大的人了,一直单的,别人都对我指指点点。”
程誉听到这话,气的他想笑。当初是谁让他晚点结婚,挣钱了先补贴家里,当初又是谁说让他供弟弟上学。当初冠冕堂皇说着,家里条件不好,叫他有事多担待,别急着结婚,等他弟程泽锡工作稳定事业有成了再结婚。结果现在又来催婚,不知道心里又在盘算什么。不管盘算什么,这辈子他算是结不了婚了。是的,结不了,没有别的原因,因为他程誉是个gay,结不了婚,也不可能结婚。
“那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老妈突然支支吾吾,说话语气都弱了,“反正这两年之内你必须结婚生子。”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程誉愣在那,他不敢多想,这绝对不是突发奇想,现在程泽锡今年才大三,一没毕业,二没工作,更别说什么工作稳定事业有成。可老妈前个月有事没事的就提起结婚生子,就差说去相亲。
难不成是年纪大了,想抱孙子了,不可能,就想抱孙子也不可能是要抱他的。还是真是觉得到年纪了,老大不小了该结婚了,周围的街坊亲戚又在说三道四、指指点点,明里暗里在老妈面前提起很多遍,还是…
程誉紧了紧手绳,点了支烟,猛吸了一口。烟是中华的,有人说有故事的人都喜欢抽中华,但他抽不大习惯。他有故事,烟无法排解。
他坐在烟雾里看不真切,他也不敢深想。他微微低头,稍长的头发遮住他泛红的眼眶。心理医生擅长分析人的心理,挖掘人心底最大的恶意,直视丑陋的灵魂,尤其是对方是自己熟悉的人,突如其来的转变总是暗含某种秘密和阴谋,特别是当她还有前科的时候。人总是这样,明明知道,可能知道对方的意图,但仍想抱有一丝妄想,说服自己别把人想的那么恶。也许,也许,也许是真的为他好。
他深知其中的荒谬,却还抱有一丝妄想···
他还是学不会,学不会抽烟,学不会认命····
他抑制不住的烦躁,愤怒,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咄咄逼人,为什么?为什么都不会主动给自己打个电话,为什么总是委屈牺牲他,却又提防他·····
程誉烦闷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掐掉吸了一半的烟。他起身打算去冲一个澡,走到浴室又转头走向卧室,三下五除二地脱掉了自己的脏衣服。穿衣镜里的人,俊美无比,身材瘦削,肩宽腰细,双腿笔直修长,没有一丝赘肉但也没有腹肌。一看就没怎么锻炼,皮肤很白,白到发光,程誉微微勾着腰换了一条裤子,暴露在空气中脊背微微颤抖,稍稍用力,蝴蝶骨就是要振翅而飞了,浑圆的翘臀令人遐想连篇,他又快速套上件上衣披上外套。
程誉换好衣服,关好门,走到地下车库,带上头盔,开上哈雷,朝目的地飞驰而去。
夜幕里,月牙低垂地挂在天边,街上来往的车渐渐少了,冰冷的晚风冷却了他躁动的心。
程誉看这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酒吧—今夜不回家,好久没来了。推门进去,还是熟悉的旋律,程誉很喜欢这个酒吧,每次心情烦躁郁闷,都来放松一下自己,释放真正的自我,暂时放下烦恼,忘却琐事。
这间酒吧和别的酒吧不一样,没有劲爆动感的音乐,只有轻柔舒缓的纯音乐,没有忽明忽暗的红绿灯,只有暖黄的灯光洒在身上。时间在这里柔和美好,气氛暧昧又心动,让人难免联想这家老板肯定是个温柔到极致的人,这么有情调有诗意的酒吧,完全是按照咖啡的格调来装修这件酒吧啊。现在昏暗灯光下,零星几个人散落在酒吧各处,浪漫的氛围透过全景落地玻璃沁入冰冷的寒夜。
“哟,好久不见,小哥哥”,说话的正是这家店的老板江舸。
江舸生的很美,放在古代必定是位魅惑君王的主,一双桃花眼生得极为勾人,让看见的人为之一醉,移不开看。但是,其实为人善良直率,挺纯情的,就是那张嘴…
话说江舸当年开这个酒吧就是为了泡帅气的小哥哥,说什么要把酒吧的格调搞高一点,不然什么阿喵阿狗都来了,不方便他猎物。他还大言不惭在程誉面前吹什么自己身经百战,游刃有余,公狗腰,没有搞不定的人,还嘲笑他万年老处男,实际上,他也就一小处男。有一天晚上他又吹嘘自己,程誉便激他一下。他梗红着脖子,朝冷峻向沂走去。谁曾料想生平第一次猎物便将自己猎进去了,这就算了,结果吹了半年的公狗腰只配躺平。即使这样不妨碍他嘴炮,骚话连篇,现在也就嘴皮子耍的牛。
程誉笑了笑,问:“怎么,你那位允许你出来啊。”
江舸扯着嘴角僵硬笑了笑,伸手比划一下:“一晚上,整整一晚上换的,他给客人送酒去了。”
得,整整一晚上,都没换个自由人,人家还跟着。
程誉似笑非笑地盯着江舸。
江舸被盯着头皮发麻,说:“你不懂,老处男。现在他那种老男人,占有欲强的要死,我现在啊,看看帅哥都没得机会。不过哦,今天来一个大帅哥,还是个大明星,我等下准备趁他不注意去撩拨撩拨。”
程誉没说话,眼神不断示意。江舸还是说得眉飞色舞的,仿佛志在必得,丝毫没注意身后人地到来。
站在江舸身后的向沂眼神暗了暗,出声打断了江舸的话,淡淡地说:“程医生来了。”
江舸立马缩了缩头,幸好还没说多灌点酒,趁机睡了。江舸摸了摸鼻子,心虚说:“我刚刚说让程誉去撩拨,他个老男人,趁机好把人睡了。”
真好,还没开始问就自己招了,被人家吃得死死的。偏偏喜欢嘴上逞强,摸准向沂不会拿他怎么办,顶多床上一顿收拾。
程誉看这对欢喜冤家。一个喜静一个喜动,一个看似情场老手身经百战却十分纯情,一个看似古板不懂变通却是个愿意去为对方学调酒,在这不算正经入流的地方陪他玩陪他闹。最好的爱情大概就是我已历经人间百态,洞察人心,却仍愿护着你的小任性、小脾气,你尽管任性,有我在不必担心,我做你退路。
程誉笑了笑:“好了,别这刺激我只单身狗了。向总,今天有机会喝到你调的酒,真是幸运啊,老样子,我去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被大明星占了,”江舸戏谑地看着程誉,笑道,“这样一想,你们俩还真是有点缘分。你说你那个地方,又偏又静,一般人都发现不了。偏偏那个地方可以将酒吧所有的动态尽收眼底,可以尽情的欣赏观摩每个人的动作,洞察人的心理。你们心理医生就算放松的方式都跟普通人不一样,和变态一样,毒蝎一样观察别人一举一动。你专门挑别人丑陋、脆弱、不堪、阴暗的一面看,还以此为乐。今天,那大明星早早来了,在酒吧里转了一圈,最后选了那个位置,说不定你们两一样变态。不是都说娱乐圈很乱,什么人都有。”
程誉嘴角噙着笑,眼神温柔的可以掐出水来,嘴里吐出话却让江舸又恼又羞:“是啊,其实变态还好。就怕有些人牛皮都吹破了,看上去情场老手、游刃有余,说什么睡了不知道多少人。开个酒吧想钓鱼,结果第一次,自己却掉进去了,鱼塘没开成,反倒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我瞧着你今天别扭劲,说话明嘲暗讽的,莫不是昨晚又反攻不成,被狠狠的收拾了一顿,我瞧着现在身体素质还不错,向沂今晚可以继续,求饶也别放过。”
向沂在一旁安静的调酒,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红晕爬上俊魅孤傲的脸庞。他那双犹如冬夜寒星的双眸望向身边人时却宛如一湾荡漾地春水,嘴里却十分正经答应道:“嗯。”
江舸气急败坏,道:“程誉,我看你今天找打。”
程誉神情散漫,优雅地转动手中的酒杯,慢条斯理道:“其实我就是随口一说,不过,看你反应估摸着八九不离十了。”
完全是经验推断,每次他失败后逮人就要揶揄几番····
江舸又羞又气,支支吾吾道:“你真不知羞。”
程誉笑了笑:“怎么,只许你调侃我,不许…”
江舸立马伸手捂住了程誉的嘴,眼神躲闪四处张望,激动地说:“别说了。”
向沂伸手把江舸拉进自己怀里,说:“程医生,今天好不容易来放松的,别和江江一般计较。他平时被我惯坏了,说话口无遮拦,都是无心为之,小孩子脾气。”说着将精心调制酒推过来,“这酒就当赔礼,我家小孩子脸皮薄。”
他还脸皮薄,当初吹得天花乱坠,差点他都信以为真。不过,既然向沂都这样说了,就饶了这家伙。
程誉摇晃了一下酒杯,苦笑道:“是啊,好久没来了。今天就想偶遇真爱,发生一夜情,然后让我妈抱孙子。”
江舸听到立马来劲了,挣脱向沂的怀抱,一脸兴奋地问:“一夜情这个可以有,抱孙子?”,他顿了顿,表情变化莫测,随后恍然大悟大喊道:“你不会是吧,你他妈的是个双性恋。”
程誉瞧着眼前的白痴,笑而不语。
向沂将激动的江舸拉到自己的怀里坐下,低头轻声在他耳边对他说:“别闹。”
江舸立马肉眼可见的脸红腿软,气势一下就弱了下来,老老实实地待在他怀里。
向沂抬头,迟疑地问道:“你妈还不知道。”
程誉苦笑,点了点头。
“你打算什么时候坦白,早晚要说的。”
“过几年再说吧,至少等程泽锡结婚再说吧”
“那你就这样单着,别□□成瘾到时候不行了,”江舸插嘴道。
“你放心,你每晚不行了,我都不会不行。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的腰吧,公狗腰?”程誉一口闷了剩下的酒。
“哎!老子说的真的,你不行去约一次,别真她妈憋坏了,都要奔30的老男人了,说出去别让人笑话。真的,今天来的这个明星,凌阔,真她妈的不错。”江舸一边说,一边掏出来手机,
“你看,这我偷拍的照片。当红炸子鸡,绝对合你胃口,长相没话说,身材很好,你看看这肌肉线条,你瞧瞧这大长腿。还有浑身散发不羁的野性。是不是很赞,我跟你说要不是我…”
嘶,江舸倒抽一口气,扭头对向沂说道:“你别掐我啊,没你帅,你最帅,你身材最好,没你好。”接着抱着向沂猛亲了一口,吧唧啵一口声音很响。
“接着说哈,真的很赞,当然比我男人差了一点。我看见真人了,照片简直不能显示他的帅,今天他就坐在那你经常做的位子,他妈的这就是缘分啊。你想想你那个位子除了你有人坐过吗?没有,那么冷门,他竟然相中了,就像你那么冷淡的人,说不定他眼瞎看上你了。先谈着,谈恋爱不需要时间吗?先处个两三年,成不了咱把该干的干了,在溜之大吉也行,你说在不在理。”
江舸兴奋地冲程誉挤眉弄眼。
程誉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却着迷地挪不开眼。照片因为是偷拍,角度不是很好。但也不难看出,他有着高挑的个子,完美的身材。俊美非凡的脸庞上镶嵌一双深邃迷人的双眸,高挺的鼻梁下性感的薄唇散发在诱人的香味,令他想起醇厚浓烈的美酒。他随性倚坐在软软的沙发上,举手投足在都流露出浑然天成的野性。确实,很合口味。不过…
“撞型了,而且手、腿那么长,我怕他有马凡氏综合症。”程誉不舍收回眼神,淡淡地说。
“你职业病这么严重我是让你看男人,不是让你看病人。就看看照片,能确诊有病吗?说话要依据,咱们说话要有理有据。现在的依据就是你看的眼睛都直了,显然符合你的胃口。至于其他的以后再想,请记住美人攻也是攻。不行咱反攻,到时候我传授你经验。”
程誉明白刚刚那话连江舸都骗不了,何况自己····但他不敢···
程誉白了江舸一眼,眼神仿佛在质疑反攻?你成功没?对于凌阔他还是有所耳闻,出道才几年,绯闻一个接着一个。今天应该是阴差阳错,意外来这个店。
江舸仿佛是证明似地挺起胸膛说:“生命不止,反攻不停,你去看看说不定就成了。”
程誉听这话,无奈地笑了笑。但,他还是摇晃的酒杯,嘴角噙着笑,迈着吊儿郎当的步伐向凌阔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