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霸总文里当社畜》逗逗豆豆

8、算计

　　小办公室里，美术总监林淑婉将会议前遗留的工作收尾，按了按眉间，心情并不好。
　　一是因为前途未明的《沉睡之城》项目，二是为了自家侄女林见星。

　　说实在的，林淑婉原本就觉得自家侄女性格拧巴，心事重，
　　这两天，自家侄女的脾气更是越来越奇怪了。

　　收拾好随身的物品，提起常用的帆布包，林淑婉缓步走到美术部的大办公区。

　　大办公区里还亮着灯，林见星却不见了。

　　“小汪，这么晚，还在加班啊？”
　　林淑婉四下搜索着林见星的身影无果，与一名员工搭上了话。

　　“嗯，林姐，我今晚必须得把这块做完再下班，明天技术部那边急着要用的。”
　　那人盯着电脑，头也不抬。

　　“那你知道我侄女小林去哪儿了吗？”

　　“小林？她刚刚还在的。”那人勉强把眼睛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四下看了看，“她的背包还在位子上，应该是去老地方透气了吧。”
　　“老地方就是咱们这层楼的楼梯间，那个大窗户旁边，公司里的这群年轻人有事没事都都喜欢去那里吹吹风。”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小汪。”

　　*
　　听从那名员工的指引，林淑婉穿过走廊，来到了楼梯间。
　　可她刚走到楼梯间，脚下就差点一滑。

　　定睛一看，她就发现地面上半干半湿的，似乎有人在不久前拖过地。
　　地上的液体稍显滑腻，其中应该掺了一些清洁剂。

　　此时的林淑婉没想那么多，她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一个人身上。

　　她的侄女林见星，背对着她，正站在窗边。
　　夜风吹起林见星的长发，带来丝丝凉意。

　　“小星，走吧，下班了。”

　　林见星依旧倚在窗边，一动不动。

　　“小星，你怎么了。已经很晚了，快跟姑姑回家。”
　　“小星，你是在担心《沉睡之城》这个项目吗？你放心，刚才程总给我打了电话，你们组的方案中选了，其它一切事情我和程总都会解决的，你就安安心心做好自己手头的工作吧！”

　　“我想要CHANEL的鞋。“
　　林见星的声音闷闷的，似乎对工作并不感兴趣，反而说起别的事情。

　　林淑婉不解：“上周姑姑不是已经给你买了两双，你现在脚上穿着的不就是CHANEL吗？”

　　“我想要GUCCI的包。”
　　林见星依旧背对着林淑婉，一动不动。

　　“这个得你自己挣钱去买，你已经工作了，是时候该给自己一点压力，学着自食其力了。”
　　说着，林淑婉上前去拉林见星的手，却被林见星一把甩开，手上被林见星的指甲划出长长的一道口子。

　　“不要碰我！”

　　“小星，你怎么了？”林淑婉感受着手上的刺痛，心中闪过一丝受伤，“我是你的姑姑啊！”

　　林淑婉早年忙于事业，错过了世俗意义上的花期，之后相亲又屡屡受挫，便顺势成了不婚族。

　　林见星是林淑婉亲哥哥的女儿。
　　也许是天定的缘分，林淑婉不知怎的一见这个侄女就觉得满心欢喜，再加上手头宽裕，从来都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林家二老本就担心女儿林淑婉的老年生活，又见自家儿子生了一儿一女，经济拮据，再看孙女和女儿颇为有缘，最后再加上儿子儿媳的不断撺掇，便从中撮合。
　　自那以后，林见星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着林淑婉生活，待到林淑婉老了需要照顾时，林见星也是义不容辞，得出一份力的。

　　故而，这二人之间的关系说是姑侄，实际上说是亲母女也不为过。
　　至少，林淑婉对林见星是掏心掏肺，当对方是亲女儿对待的。

　　林见星回过头来，表情冷淡：“早在开会前，我就见过米小雪了。人家现在厉害了，成了周少的女朋友，把我好一顿奚落。”

　　林淑婉瞬间明白了侄女最近异常的原因，在心里把米小雪和周霆耀骂了个遍。

　　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却不能表露。
　　林淑婉只能耐着性子，避重就轻地规劝道：“米小雪只是依附于男人的菟丝子，生活起起落落全得看别人的意思，半点由不得自己。小星不要生气，你和她不是一路人，咱们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与此同时，林淑婉在心里恨恨地想：若是公司再这么荒唐下去，她也懒得再顾念旧情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她林淑婉只要稍稍向猎头们放出消息，一周内就能带着侄女一起跳槽。

　　可林见星显然不这么想，她突然冷笑出声：“呵，米小雪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大公司老板娘了，以后还会是耀世集团的老板娘。我在她面前又算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我这个底层小员工还配跟她一般见识？”
　　“我不生米小雪的气，我气的是你。我的好姑姑，你就不觉得那米小雪长得跟我有几分相似吗？”

　　一听这话，林淑婉的心里咯噔一声。

　　不等林淑婉说话，林见星脸上的冷笑更甚：“我比米小雪更年轻更漂亮，学历更优秀，工作能力更强。周少一开始喜欢的人，是我。”
　　“而你居然千方百计地从中使坏，让周少放弃了我，转而去选择米小雪这个替代品。”

　　“小星，不是你想象的这样的，你听姑姑解释。”林淑婉三两步上前，双手按住林见星的肩膀，“以周霆耀那种性格，那种做派，他对你只是玩玩而已，实在不是什么靠谱的好对象。”
　　“你找对象时可不能表面，你得找个人品好，能力强，性格踏实，有家庭责任感的男人，最好还得门当户对，有一定的经济实力。”

　　“姑姑一直帮你盯着呢！比如技术部的小孙，985硕士刚毕业，工作能力强，前途好，还为人老实，不抽烟不喝酒，一下班就回家，从来不去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听说小孙的父母都是公务员，早早地在好地段全款给儿子买了大婚房。“

　　“比如财务部的小王，海外名校留学归来，长得又高又帅，做事细心，为人还踏实。父母一个是教授，一个是医生，听说最近家里还遇上了拆迁，一下子得了好几套房。“

　　“比如策划部的小钱，985本科毕业，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性格开朗，处事大方，生活上还颇为独立，炒得一手好菜，做得一手好家务。听说他父母在老家开了一家大超市，也算是颇有资产，如果你和他成了，一套体体面面的婚房是没问题的……“

　　林淑婉絮絮叨叨，向林见星讲述着她近年来在公司仔细观察搜罗得来的侄女婿好人选，却没有发现自家侄女看似风平浪静的眼神中，渐渐地凝结出了一层寒冰。

　　“小星，那几个年轻人是姑姑千挑万选，选出来的，他们个个家教好，人品都很不错，最重要的是还很尊重女性。”

　　似乎是陷入到对日后美好的幻想里，林淑婉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温柔的笑容，轻轻抚摸着林见星的头发：”你什么时候有空，姑姑可以安排你们见个面。不合适也没关系，姑姑再帮你打听。我们家小星那么漂亮，又那么能干，这一辈子的大事，当然得仔细挑挑。”
　　“你放心，等你结婚的时候，姑姑也不会让你被婆家看不起。只要对方一家人肯对你好，姑姑给你陪嫁一套房和……“

　　可不等林淑婉说完，就觉得一股巨力袭来。
　　回过神时，她整个人已经被推倒在了地上，脚腕上瞬间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疼得她满头大汗。

　　“人品好？能力强？性格踏实？家庭责任感？门当户对？”林见星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着，满脸讥诮，冷笑连连：“那些东西值几个钱？那种人能给我买 CHANEL的鞋吗，能给我买GUCCI的包吗，能给我买全身高定衣裙，让我戴全球限量款首饰吗？”

　　听到林见星这番话，林淑婉也顾不上脚腕上的疼痛了，挣扎着站起身来。
　　“小星，你怎么回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有周少这么个顶级好男人摆在我面前，我不去尽力争取，你反而让我去见那些垃圾穷酸男人？”林见星粉面含霜，话语间满是讥诮，“就凭他们兜里的那个几个叮当响的铜板，也配和我见面？”
　　“姑姑，你可真是我的好姑姑啊！”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楼道里，久久不散。

　　林见星被被打得偏过头去，捂着半边脸，头发凌乱，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一瞬间，林淑婉泪流满面。
　　她不明白自己巴心巴肺养了这么多年的侄女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如此陌生。

　　“你打我？”

　　这是林淑婉第一次动手打林见星。
　　刚刚出手只是气急攻心，一时冲动。回过神来的林淑婉，简直是追悔莫及。
　　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动手打孩子啊！
　　“小星，我……姑姑不是故意的，小星……”

　　“你竟敢打我！”
　　林见星缓缓转过头来，看向林淑婉的一双眼睛里满是刻毒：“我爸妈说得没错，你就是个恶毒的女人，是你把我从我爸妈身边抢走的，你就是处心积虑地想害我，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你自己嫁不出去，也想让我和你一样做个没人要的老女人。我告诉你，你休想！”
　　“等你老了，你休想让我来看你，你这个贱人，烂在床上没人收尸的贱人！”
　　“我恨你，恨不得你立刻去死！”

　　“小星，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在林见星一连串恶毒的言语攻击下，林淑婉觉得头顶上的天都要塌下来了。

　　她伸手想要去抓住林见星的肩膀，让林见星对自己说个明白。
　　自己这么多年的精心照料，难道就喂出一只白眼狼？

　　林见星正是情绪激动的时候，哪能乖乖任由林淑婉将她抓住。
　　她抬起腿，一转身，就顺着楼梯往下冲去。

　　林淑婉拔腿去追。
　　可她一抬脚，脚腕处传来剧痛，脚一软，便再次摔倒在地上。
　　等她反应过来时，林见星已经跑下了一层楼梯。

　　跌倒在地的林淑婉还惊讶地发现，楼梯上不知怎么的，到处都是半干半湿的水渍。
　　湿乎乎，滑溜溜的……

　　“小星，小心……“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的夜空，紧接着是一连串身体滚落的声音，以及骨骼撞在坚硬物体上迸发出的闷响。

　　*

　　只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又是一桩惨剧发生。

　　林见星整个人软绵绵地搭在楼梯上，年轻漂亮的面庞被血液染红，已经没了呼吸。
　　楼梯间里回荡着林淑婉悲恸的嚎哭声。

　　“小星，你醒醒，你要什么姑姑都答应，什么都帮你，求你别吓姑姑啊！”
　　“小星——”

　　而在姑侄二人身边，一道懵懵懂懂的幽魂这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周霆耀，米小雪，这不是一本霸总言情文的男女主吗？
　　小星，林见星？不就是因为曾经挤兑过女主，最后不明不白地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死的女炮灰吗？

　　难道，这是要穿书？

　　不等幽魂再多想些什么，面前那具年轻的躯体中突然传来一股强烈的吸力，幽魂只觉得眼前一黑。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只朦朦胧胧地听到耳边传来一句焦急的话。

　　“喂，120吗？我的侄女从楼梯上滚下来了。地址是……”

　　*

　　“呜——滴——呜——滴——”

　　救护车在马路上飞驰。
　　鸣笛声，响彻天际。

　　与此同时，一辆超跑在马路上旁若无人地风驰电掣。
　　嚣张的引擎声音，炸响在了整条街道。

　　米小雪坐在副驾驶座上，安静乖巧。

　　突然，她的手机上收到了一张照片。

　　米小雪觑了觑周霆耀的脸色，发现对方正专注开车，于是轻抬手指，给对方转了一万，并追加了建议。
　　【这张照片像借位拍摄，看不出有什么亲密感，只值一万。把她衣领拉开，两个人靠近一点，最好亲在一起，我给你五十万。】
　　【路小少爷，以路董的封锁之严，现在敢和你做生意的人，恐怕只有我了，我希望你能认真对待。】

　　等待着对方下一次发照片时间里，米小雪陷入了沉思。

　　被嘉游开除后，米小雪本以为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梦想是彻彻底底地被毁了，谁曾想人生就是这么的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误入酒店，她竟然遇上了耀世集团的继承人周霆耀，春风一度，她就这么阴差阳错地成了他的女友。

　　这，难道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如今米小雪自认自己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一穷二白，怀才不遇，任人欺凌的女孩，有了这位周少当男朋友，她定能一展才华，在游戏美术领域大放光芒。
　　之前那些看不起她的人，戏弄她的人，她一定要让他们一一付出代价。

　　周霆耀微微偏头，俊朗夺目的五官在朦胧的灯光下，愈发邪魅狂狷。
　　“雪儿，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没什么，只是刚刚又看到一辆救护车开过去，觉得有些害怕。”

　　周霆耀冷笑一声：“有什么好害怕的？人各有命，这回算他命大。”

　　米小雪不懂周霆耀在说什么。
　　她的表情变得怯生生的，一脸单纯地盯着周霆耀，希望他解释一二。

　　周霆耀却转移了话题：“以老板娘的身份回归嘉游的感觉如何？”

　　“我哪是什么老板娘？”米小雪故作害羞地捂住了脸，语气中带上了些许不安，“刚刚在公司里，我的表现还好吗？有没有给耀哥哥丢脸？”

　　“你是我的女人，丢脸的只会是别人。”

　　“啊！耀哥哥，你又开我玩笑，我到底表现得怎么样嘛！”米小雪娇娇软软地撒娇，“我要听实话！”

　　“你表现得很好，所以今天中午我会开会宣布让你继任成为嘉游游戏新一任美术总监。”
　　周霆耀一脸霸道，语气中尽是不容辩驳：“作为额外奖励，我给你买了套房子，临江雅望顶楼，大平层，你喜不喜欢？”

　　米小雪心里咯噔一声，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了些什么？

　　不！
　　这不可能！

　　“怎么？”周霆耀语气微冷，“你不喜欢？”

　　“喜欢。”米小雪赶忙收拾好心情，露出一个受宠若惊的笑容，细声细气地道，“就是太高了，我一个人住会害怕的。”

　　“不用怕。越高的地方风景越好，你到时候就会明白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难道我会骗你？”

　　周霆耀潇洒地把着方向盘，纵情享受着在马路上飞速驰骋带来的畅快。在他的左手腕处，数道刀疤被名贵的腕表掩藏。
　　被他扔在一旁的手机里，静静地躺着数条由专人发来的实时监察信息，其中就有米小雪自以为隐蔽的通话记录、转账记录以及程明焕、林见星入院的消息。

　　狂乱的夜风吹乱了周霆耀那经过仔细修剪的头发，吹得他脑内一片清明。

　　越高的地方，风景越好。
　　而金字塔尖，有且只有一个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