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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喜欢喝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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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喝茶的人很多。
喜欢喝碧螺春的人也很多。
但在邵昙这个小茶馆天天来点一壶碧螺春的，杜蕴还是第一个。
邵昙的茶馆单上确实有碧螺春这个名，还大大咧咧地写在第一行，比其他的茶名大了一圈。
但那只是为了显示他这个茶馆种类多，其实压根没有货，毕竟来他这喝茶的人都喝不起，喝得起的人都不来他这喝茶。
所以一开始从听到杜蕴嘴里听到碧螺春这三个字，邵昙还以为他是要喝霸王茶。
可他一瞧杜蕴的衣服，上面的纹都是双面绣，料子更是滑得像是涂了猪油，直接蒙了邵老板的心。
既然来了客人，邵老板总不能撵人走，于是扣扣搜搜地从自己的私藏里拿出来第一次在这茶馆里露面的碧螺春。
这事本来到此也就该完事了，毕竟像杜蕴这种全身上下都写着钱多来抢的行走的金人，出现在邵昙的小茶馆的概率堪比公鸡下蛋，母鸡打鸣。
但连着半俩月，杜蕴就跟沾在白衣上的泥点子一样，雷打不动地来这个茶馆点一壶碧螺春。
喝得邵昙都开始怀疑自己茶馆底下是不是埋着什么武林秘籍，杜蕴则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来这看似喝茶实则踩点。
但可能是那本武林秘籍藏得太好，杜蕴还是天天来。
俩人第一次交谈，是在一个烟雨朦胧的雨天，对邵老板来说，则是个没有收入的雨天。
原因很简单，邵昙的私藏见底了。
而杜蕴却还是屁颠屁颠地打着伞来他这喝茶。
邵昙看了看外面黑湫湫的天，又瞧了瞧周围空荡荡的座位，觉得这位金人可能是被人下了一天不喝碧螺春就会死的毒。
“现在没有碧螺春，您看看还有什么想喝的？”
金人很通情达理，把那块写着茶名的木板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可能是除了碧螺春愣是没找到一个认识的，于是他开了口。
“老板有什么推荐吗？”
邵昙想了想，本着无商不奸的精神，他回答道。
“其实我们店还有些毛尖。”
“可我方才并没有看见啊。”
邵昙想，有钱的人照小说里写的，是不该刨根问底的。
“板子上没地方了。“
“原来如此。”杜蕴看着还空着不少的木板，就这么接受了。
邵昙松了口气。
有钱人确实是很好骗的。他想。
“那便麻烦来壶毛尖吧。”
毛尖是不可能有的，但平常茶叶还多得很。
邵昙装模作样地泡了壶茶。
品茶，品的是心境。
平常的茶叶仔细品品，说不定就能品出毛尖的味了。
可当杜蕴喝完要付钱的时候，他那颗被猪油蒙的心又有点于心不忍。
“这壶算我请你喝。”
说出去的话就像嫁出去的姑娘，回不来了。
于是邵老板今天不仅仅没有收入，还倒贴一壶茶。
“这怎么行呢？”杜蕴抬起头看他。
“还请别同我客气，您天天来关照这个店生意，一壶茶又有什么呢。”
邵昙说完，向外面瞧去，雨又下得大了些。
“外面雨还大得很呢，您若是不嫌弃，便在这歇一歇，等雨小些再走吧。”
“好。”
杜蕴这次没有客气了，但茶也喝完了，俩人却连彼此的名都不知道，余下的除了沉默也找不到别的。
邵昙第一次仔细打量着杜蕴。这么一看，邵昙发现这个金人长得挺好看，这年头不仅佛靠金装，就连镀了金的人原来也比旁人要好看。
“还不知您叫什么名字？”
这句话没经细想，直接从邵昙的嘴里滑了出来。
“在下杜蕴，还没有字。”
“素蕴光辉珠在箪的蕴？”
杜蕴笑了笑。
“是，但和诗啊词啊都没什么关系，就是聚财的意思。”
“还没问老板的名字。”
“是了。在下邵昙，昙花一现的昙。这样说来我要比你虚张几岁，字也是有的。唤子玦。”
事实证明，两个不熟的人，就算互通了姓名，也变不成一拍即合。
沉默了半响，邵昙觉得自己好歹是茶馆的主人，总该扯些话题让客人免于尴尬。
“京城有很多茶馆。”他说。
“是。”
“有几家很有钱。”
“嗯。”
“碧螺春也有很多。”
“哦。”
邵昙觉得自己是个傻的的同时，也觉得杜金人大概也半斤八两，这么明显的话里有话，他也听不懂。
“我这个茶馆一时半会不会有碧螺春了。”
这句绝对够明了，明得太阳都甘拜下风。
“没关系，毛尖我也喝得惯的。”
你喝得惯，怎么尝不出来那不是毛尖呢。邵昙心里想，当然也只是想想。
“为什么非要来我这个茶馆呢？”邵昙被回得有些气闷，干脆不藏话了。
“因为能看见河。”
“哦。”
“雨小了。”
“嗯。”
“那我先告辞了，邵老板。”
“好。”
杜金人撑着伞，走进了那帘雨幕。
邵昙的视线顺着金人的背影，滑到了一旁的那条小河。
就是条河，不出名，也没有什么名人事迹，连船都没有两条。
可能有钱人的思想都独树一帜吧。
邵老板不是有钱人，所以对这条河也没什么兴趣，他去给自己泡了壶毛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