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橡树》长江八号

5、第 5 章

　　下课后，秦采薇，叫住江起航。两个人来到教学楼的角落里。
　　“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说摄像头已经换了？”秦采薇直截了当地问道。
　　“其实我早就看到王晶晶的口袋了，你也早就看到了吧。她肯定忘了自己装在口袋里，不然也不会那么明显的鼓包让人看到。王晶晶是我们班的，平时接触不多，她的传闻我也知道一些。她不问青红皂白就污蔑人，也不报告学校，也不报警，肯定有她的原因，原因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猜那个价值十万的玉镯，应该不值十万，报警了不是就露馅了。这样她还给同学吹嘘什么。”
　　“你怎么看出来的？”秦采薇奇道。
　　“看她平时穿的衣服，拿的所谓的名牌包，有一大部分都是假的。她呢，非要说是真的，我也懒得揭穿她。但是为了怕自己的秘密泄露出来，就随便污蔑别人，而且还是……嗯，而你正好不是怕事的人，肯定不会受她欺负。而且谁也不喜欢受人污蔑，你的气还是自己出更合适。你也有这个能力。更重要的是，你前面曾经有好几个同学找座位，摄像头受到过遮挡，没有一直照到你，所以你不是完全能澄清。”江起航说。
　　“什么？那你那么肯定王晶晶不会去查？还有，你一直都在注意我？”秦采薇笑着说。
　　“她应该不会，丢了这么大脸，他不会自己再想着出丑。而且，就算她真去，我们再去揭穿她也不晚。我没有一直看着你，我就看看新装的摄像头。”江起航有些语无伦次。
　　秦采薇笑了笑，“我们一会儿还有课，我先走啦。”说着转身要走。江起航看着她，不过她突然回过头来，说：“想不到你还挺了解我。”
　　江起航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秦采薇一边走一边笑。事情总是在不经意期间，悄悄地发生着改变。有时候，连自己也不知道。
　　江起航来到外公家蹭饭。外公是这个学校的教授，前几年还在带研究生，这几年因为身体原因彻底退了休，就住在学校分配的教授楼里。老人一边吃饭，一边慈爱的看着江起航，“你最近有什么高兴的事？”
　　“没有啊。还都是那样。”江起航边吃边说。
　　看着江起航，老人看出外孙的变化。“你也别总呆在学校里，有时间回家看看。”老人说。
　　“看什么，我妈每天忙着美容，买新衣服，还要天天看着我爸，没空理我。我爸忙着工作，还要应付那些女人，更没空。我也不给他们添麻烦。这样挺好。”
　　老人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女儿，对这个外孙除了逼着他学习，其他一点不上心。每天都在和不同的女人抢自己的丈夫。不知道当年同意她嫁给江宇是对是错。
　　“外公，你跟我外婆当年感情怎么那么好？”跟江起航父母不同，他的外公外婆是有名的恩爱夫妻。外婆去世这么多年也没有再找。按说外公的条件，愿意给他介绍老伴的有的是。据说，还有个离异的女教授追过他，他没同意。
　　“那个时候哪懂什么感情，”外公说，“就知道她既然嫁给了我，就要对她好，不然娶她做什么。当年你外婆身体不好，生了你妈后，我就没让她再生。结果因为太宠着你妈，让她变成今天这样，外公对不起你。”
　　“什么对不起，外公你对我最好了。”江起航说。
　　也不知道自己身体能坚持多久，这孩子以后要怎么办。老人想着，还是再找女儿谈谈，缓和一下他们母子的感情。
　　从外公家出来，江起航不知不觉走到了女生寝室门口。看着女孩子们进进出出，始终没有看到秦采薇的身影。等了许久，江起航觉得自己都要成为一个雕塑了，看到秦采薇一个人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打着电话。想上去叫住她，又没敢去，就这样默默注视着她走进宿舍楼。觉得自己有点可笑。记得上一次这样还是小时候拿着给爸爸买的礼物，而爸爸忙着工作，不小心把他的礼物碰到地上摔碎了。那时候觉得自己是个小可怜，除了外公外婆，没人会在意他。而这个女孩呢？她聪明而独立，内心强大，她会喜欢这样的自己吗？
　　天气已经渐渐转凉，树上的叶子只有孤零零几个，依旧展示着他们的顽强。江起航今天特意注意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有没有褶皱，自己的鞋脏不脏。想着买个礼物，又不知道买什么，突然想到前些日子，看到秦采薇对着一个摇头娃娃看了一会，赶紧到学校超市买回来。站在女生宿舍的门口，拿着一个小礼盒的他，有些手足无措。
　　“江起航？你怎么在这？”秦采薇注意到一个人站在宿舍门口，走近一看，没想到真的是他。
　　江起航回过神来，“我来找你，有话对你说。”
　　秦采薇跟着他走到旁边，“说吧。”
　　“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江起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有勇气过。
　　“喜欢我，喜欢哪里？”秦采薇笑着说。
　　“你聪明，活的自我，你就是我想成为的样子。”江起航说。
　　“那你喜欢的是你梦想中样子，不是我。”秦采薇说。
　　“不是，我……”江起航刚要解释。
　　“你喜欢我聪明，你没发现其实你也很聪明。你说我活的自我，对，我从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因为那与我无关。我只在乎我的亲人朋友。你只是在羡慕我，觉得人就该那样活着，而不是喜欢我，与我真正的在一起。我想要的恋爱不是心血来潮，是一辈子的承诺。你能做到吗？”秦采薇说，
　　一辈子太长，江起航从未想过。是像外公外婆那样的一辈子吗？彼此扶持，彼此依赖，又互相独立。“我……”
　　秦采薇抢过了话头：“你总是羡慕别人，有没有想过别人也在羡慕你。你家境好，已经超过了大多数人，这世界上，有很多人还为了生活而东奔西走。而你不用。我知道，你也有许多难处，但是哪个人没有呢。我觉得我们是朋友，才不该轻易的承诺。我想你会想明白的。”说完转身就走了。留下来茫然在那的江起航。
　　跑到楼上，秦采薇长出了口气。刚才差一点都要答应了。幸亏自己理智够。她知道她和江起航不是一类人，即使在一起，也只能享受短暂的美好。她毕了业要回家，而他在这世上的亲人在兴城。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与其到时候伤心，不如把这一切掐断在萌芽的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