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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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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当天傍晚,宁次很早就到了约定的地点,他知道今天鹿丸不会很早过来——今天下午的时候似乎听到手鞠和他说今天晚上约会的片段。他承认他是特意挑今天把鹿丸约出来的,只要一想到今天下午对方为难的眼神,宁次就会陷入深深的自我厌恶中,他竟然还对他说,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来。
他摇摇头喝下杯子里的酒,直觉的这简直就像一场伪善的闹剧。
他想,酒吧里现在纸醉金迷的环境还真是适合他的心境,也许放任下去是个不错的选择?
鹿丸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宁次打算解决掉第二瓶酒的情景。
于是他上前一步夺下那瓶酒,看着宁次微醺的眼神破口大骂:
日向宁次你究竟想颓废到什么时候!
宁次只是继续喝酒,并且用眼神示意他坐下。
鹿丸叹口气放下手中还的酒瓶,看到好友没有再拿起来的迹象就放松的把自己全身的重量扔进柔软的沙发:我说日向宁次,你到底在借酒消愁什么呀?!
还是说你想逃避什么?
……手鞠呢?
喂!不要无视我的问题!
但是宁次却像个固执的孩子一样,咄咄逼人的一再询问相同的问题。
在外面等着啦!所以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吧所有的麻烦事全部说清楚,不然被那个女人啰嗦很麻烦。
鹿丸烦躁的点燃一支烟,他今天才发现原来耍酒疯的优雅男人和野蛮女友一样的可怕。
足够了。宁次看着他皱起的眉头淡淡的笑开。
然后就没有了下文,只是盯着他烟头的一星火光就这样除了神,表情像是劫后余生般的迷茫和深沉。
在那一个瞬间,鹿丸想这个男人一定有什么心事,而且还和自己有关。
因为他的身影深陷在这低迷昏暗的背景里看起来是那么的悲伤。
想到这里他不禁放轻了语调,尝试着真正接近那个男人的内心,即使最后的答案可能是他永远都想逃避的结局。
说吧,到底什么事?
宁次把注意力从烟头的火光上转移到鹿丸依旧没什么干劲的脸上,然后他轻轻的说出一句话,轻到鹿丸以为他脱口而出的瞬间就会被吞没在背后嘈杂的声浪里。
他说,奈良,你相不相信有一个人可以让我为他付出一切?
鹿丸下意识的抖了一下,燃尽的烟灰都落在西装袖口留下灰白的痕迹。
……有。他说,眼神看着桌上昏暗的坐灯。
宁次又笑了笑,笑容里有鼓励鹿丸继续说下去的意味。
他一下子觉得接下来的麻烦不可避免。
……你说,那个人会不会是我?
你知道。
不是疑问句,宁次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事实一样重复这这句“你知道”,这让鹿丸觉得这个麻烦严重并且疯狂。
特别是在看到站在他们座位后的手鞠时更加确定了如此。
那个金发女人愣愣的看着自己身边的白眼男人,喃喃的说我看你那么就没出来……
……我真的只是来看看的……
手鞠……
她浑身发抖,不断地叫着白眼男人的名字。
日向宁次。
日向宁次。
日向宁次。
……
鹿丸感到被烟头烫到的手指麻痹了整个感官。
是啊,日向宁次……
奈良鹿丸的一生都在避免麻烦,不管是大学时代与前辈的纠缠不清,还是之后和手鞠的交往。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所能做的就是尽量的补给周围的带来麻烦,相反他自己也就可以平淡的过完一生,比如说随随便便娶一个爱自己的女人,生两个孩子,早一点退休拿养老金之类的。
然而麻烦却总是找上自己,不管他怎么避免。
比如说现在如此不可收拾的状态。
他想今天果然诸事不利,毕竟他在宁次办公室的时候就已经察觉了一些端倪。
但他终究还是察觉的太晚。
手鞠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和对面沙发里的分坐两头的两个男人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包围圈。沉默如同漩涡一样蔓延开来。
鹿丸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眼前的女人。
但是,她却先开口了,意外的有勇气面对现在的现状。
手鞠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着宁次,她说:日向宁次……你到底是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待鹿丸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眼光?
日向宁次是一个有分寸的人,既然他可以和鹿丸成为朋友就说明他很会掌控自己和彼此之间的关系。
那么这份脱轨的感情到底从何而来?
鹿丸想,千万别是那种“随感觉”的答案。
……不知道,宁次睁着微醺的白眼,看着桌面上零散的酒瓶,发觉的时候已经……
……啊啊,真是麻烦,没救了。
他头疼的揉着自己的额角。
手鞠盯着着他,然后拿起桌上的酒,微微倾斜角度就这样把那液体倒在宁次的身上。
喂,手鞠……你也别太过分了……
她说,你住口!她皱起自己秀丽的眉毛,是他不应该对你有绮想的!
手鞠!你让我这样很难办!
她像是被惹怒的猫一样转过头瞪着自己,眼神气愤的发亮。
后来鹿丸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她眼睛里摇摇欲坠的眼泪。
奈良鹿丸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是在维护你啊!
你就这么放不下这个男人吗?
鹿丸无言以对,因为那一瞬间他确实不希望宁次受到伤害。
而他的沉默等于给手鞠判了死刑。
啪!
她冲出了酒吧,再也不看身后狼狈的两个男人。
被手掌打到的地方有火辣辣的疼痛,鹿丸僵硬的伸出左手抹上自己的脸颊。
混蛋,这种感觉真的一点都不好受。
看这个样子,他和手鞠也快要完了吧。
……真可笑,这么长时间的感情竟然禁不起一个认识他还不满半年的男人的介入。
虽然他介入的相当强硬。
原以为自己会感到伤心或者其他的什么,但是鹿丸此刻内心却相当的平静,平静到连一丝的波动都没有。
果然是因为感情在时间的洪流里被冲淡到连自己都不曾注意的地步吗?
鹿丸神经质的区起了手指,指节扭曲到泛白的程度,微微的流露出一种麻痹的疼痛。
他想,也许自己就是在这样声光乐色中沉淀了自己最初对手鞠的温柔和依赖。
也许在这样刻意的疼痛中放纵自己也许会更好?
但是有人却握住了他的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同时又稍显试探的态度。
然后,鹿丸发现,原来距离自己几米远的宁次现在却坐在离自己十分贴近的地方,呼吸间还可以闻到他身上醇厚的酒味。
很微妙的,
距离。
昏黄的灯光下,宁次修长白净的不像男人的手和自己的重叠在一起。
肌肤相处的温度和触感温柔到让人忍不住颤抖。
鹿丸就这样盯着自己和宁次的手,感觉有温热的带着酒气的呼吸略过自己的侧耳。
很疼吗?
他听见宁次这样沙哑并且温柔的问他。
……什么意思?
因为你看起来……
宁次伸出手覆上鹿丸的眼睑,睫毛微微刺的他发痒,……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
混乱的背景里混杂着走掉的蓝调,不同于手鞠的三流歌手唱着一首早就过期的情歌,期期艾艾,但是却一点也不婉转动听。
就像他们的情绪都处在理智的边缘一样,明明叫嚣着“这是不对的!”一边被本能所驱使。
他们想被困住的野兽一样,找不到出口。
……这是不对的,宁次。鹿丸颤抖这闭上眼睛,用细微到只能他自己听到的声音拒绝。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宁次在他耳边道着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太温柔了……
……
都疯了……我们都疯了对吧?
不然……
嘴唇上碾转着的柔软的触感是什么?
—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