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茶岳

1、心理医生 “殿下，不

　　“殿下，不可。此法狠厉至极，后果不堪设想...”
　　“无妨，天下不及阿虞...”
　　是谁在说话，是谁？从梦中醒来的沈虞恍恍惚惚，那个声线很嘶哑，好像嗓子坏掉了一般，可惜隔着梦境沈虞什么也抓不住。
　　起来收拾了一番，沈虞出发去了郊外。　　

　　“医生，人真的没有前世吗？”问话的男人坐在躺椅上，修长的指节扶着额头，眼底透着淡淡的乌青，显然是休息不好，男人的肤色在微暖黄光的照耀下依旧是病态的白皙。
　　已过耳顺之年的老牌心理专家陈顺也一直对眼前这位年轻人的病状困惑不已，这位年轻人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连他这位退休几年的心理学专家面对他开出的价格也很难不心动。按理说，这样的男人在现实生活中不会有物质上的困扰，但他每每咨询的问题都令人匪夷所思。
　　他说他总是会梦到前世，能感知到由一个能让他分神的人，使他在梦里很真实，很多次的梦境都让他难以醒来，也正是因为梦里的事情发生的过于逼真，导致从梦里醒来会非常怅然。但奇怪的点在于梦醒了却很难有具体梦境印象。好像是有什么系统装置一样，梦醒了就自动清除记忆了。州晏山这几日的梦魇越来越严重了。他隐隐约约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州先生，我为你开的安神香囊有一直带在身边吧？”
　　州晏山点了点头，表示默认。陈顺拿起了老花眼镜戴上，翻阅起了一本古书籍。州晏山的症状完全不同于以往病人，甚至有点脱离于科学。互相沉默了一会，陈顺盖上了书籍，摘下了眼镜，开口道:
　　\"州先生，如果你本周六有时间，请再来一趟我的研究室，我打算为你做一次深度催眠。\"
　　与陈老先生约定了时间，州晏山就起身告别离开了，身上的西装即使在躺椅上坐了很久也没有一丝褶皱。
　　陈顺目送着州晏山的离去。州晏山很高，西装在他身上得到了很好的诠释，但他的背影总有一些异于常人的寂寥。陈顺早些年的时候也曾疯狂迷恋于研究神学，但都无疾而终。但州晏山的出现，又在陈顺的心里引起了波澜。陈顺站在窗下，看着这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侧身进入了一辆外形颇为低调的黑色SUV。车子开走了，陈顺看着车子越开越远，莫名想起了早些年看到的一句话：
　　一切都是注定的。
　　车子已经看不见尾巴了，窗子上倒映着陈顺花白的头发，陷入沉思的双眸。窗子外的人在认真思考，窗子里的人亦是。
　　“晏山，那老头怎么说？”
　　开车的不是州晏山往常的司机，而是州晏山的好兄弟何川。州晏山梦魇的事目前也就何川知道具体。州家人都知道州晏山睡眠不好，但并不知道州晏山已经是到了梦魇的地步。何川也是偶然听到了州晏山和陈顺的电话，才知道州晏山睡眠不好已经到了病态。何川也听从了州晏山的话，并没有告诉州家人。
　　\"他让我这周六到他的研究室去做一次深度催眠。\"州晏山的声音略带疲惫。
　　“怎么搞得这么玄乎啊，搞得你好像真的有两世记忆一样，难怪你这么厉害，是不是知道太多了。”何川戏谑的说。州晏山懒得理他，靠着后座就闭目养神了。
　　州晏山并没有睡着，依旧能清楚的感知到周边的变化。按理说他们应该准备进入市区了，陈顺的研究室在郊区，离市区还是有很长距离的。但现在车子停了，好像是外面发生了什么。州晏山还是没有睁开眼，依旧保持闭目的姿势。由于多年来的睡眠不好，州晏山的听觉异常敏锐。何川轻声的解开安全带，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出去了。州晏山虽然没睁眼，但脑子里却有画面感。
　　州晏山等了好几分钟也没感觉到何川回来，微微睁开了眼，修长的手盖住了眼睛，让眼睛适应睁开。州晏山望向了窗外，果然还是郊区，风景相对于市区别有一番风味。
　　窗子外阳光正好，风带着树轻轻摇摆。州晏山望了望四周，看见离车挺远的树下，何川和一个女人好像在交谈。那个女人扎着两个小辫，头上好像蒙着一块头巾，风带着她的碎发飘动。在州晏山的视角是看不见女人的脸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一股力量指引，州晏山想去见见这个女人的模样，想抓住点什么很飘渺的东西。
　　何川没想到的是州晏山居然会下车，回过神的时候州晏山已经站在女人旁边了。
　　“你好，我是州晏山。”州晏山颇为绅士的站在阳光照耀的一边，为沈虞挡住了阳光。
　　“你好，我是沈虞，虞姬的虞。”沈虞额前的小碎发不时被风吹起。本来阳光会偶尔透过树的缝隙照到沈虞的眼睛，但州晏山个子高，往沈虞旁边一站，阳光被挡得严严实实。
　　车子停下来的原因是因为有羊群突然出现，是很可爱的黑山羊，羊毛卷卷，看起来很是可爱。现在一群黑山羊正安安分分的在旁边，丝毫没有刚刚横闯马路的勇气，看起来温驯纯良极了。
　　“真的很抱歉啊，我也没想到这群小黑山羊这么调皮，明明在嬷嬷的带领下就那么乖顺。”沈虞语气有点无奈。
　　州晏山自问自己从没见过沈虞，他记忆一向不错，虽然梦里的记忆不见得记住，但是现实中的记忆堪比行走的百科全书。可是沈虞却给了他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好像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但是观察沈虞的神情，他们真的是陌生人，如果没有这群小黑山羊，他们可能根本不会见面，就只是会在这阳光很好的郊区擦肩而过。想到这，州晏山心里居然会升起一种遗憾，痛惜的感觉。
　　何川看着州晏山好像陷入了一种沉思，便接着沈虞的话和沈虞聊了下去。
　　原来沈虞并不是住郊区的，而是和他们一样都在市区，算起来离得还挺近。沈虞是恰好这几天来郊区游玩，感受大自然，来这小别山里爬爬山放放羊，也不知道这群小黑山羊是怎么了，突然就朝着这条通往市区的马路跑过来，怎么也叫不住。那个放羊的嬷嬷告诉沈虞今天不是周末，平时也很少车子往来这条小路，沈虞这才放心来放羊了。没想到还是会发生了这种事，沈虞再次表示歉意。
　　互相留了名片后，三人就此别过了。何川拉着州晏山回到了车子里。州晏山明显不对劲，一直处于一种半魇的状态。
　　“晏山，晏山，没事吧？”
　　何川寄好了安全带，往后座一看，州晏山已经闭上眼睛了，好像睡着了一样。何川不敢马虎，马上开车往市区方向走。
　　准备到了市中心医院的时候，州晏山醒了，拧开了一瓶水，仰头喝了几口。
　　何川听到后座的动静就把车子靠边停了。
　　“晏山，没事吧，你刚刚那样真的很反常啊，我差点就送你去医院了。”何川有些担忧。
　　\"没事，我只是睡着了而已。\"州晏山声音有些嘶哑。
　　“晏山，你不是很难入睡吗？平日里你可从来不会这样啊。”何川语气由担忧换成了疑惑。
　　不当是何川疑惑，州晏山也疑惑不已，但他还是跟何川打起了马虎眼，含糊了过去。
　　回到了自家的公寓，何川已经离开了，州晏山走进了浴室。
　　热水哗哗的由花洒里留下，氤氲热气弥漫了整个浴室。州晏山站在花洒下，想让水流冲清一下自己的思路。沈虞到底是谁？州晏山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女人的出现会让自己的脑子会进入睡眠状态。
　　直觉告诉州晏山，自己一定会和沈虞再见面的，沈虞跟自己梦魇会不会有关系呢？州晏山觉得这个问题超离科学了，他生平第一次难以想通一个问题。
　　洗好澡的州晏山裹着浴巾出来了，锁骨下的水滴顺着肌肉的纹理流着，被浴巾的棉质所吸收。州晏山单手拿着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边拿着沈虞的名片端详。
　　沈虞，文越大学毕业，是一名律师。
　　没有别的什么特别之处，州晏山把名片放在床头柜上，迈步走向了落地窗。州晏山的公寓属于富人区，周边景致和环境都没得挑，但就是这普通人努力一辈子都难以能享受到的公寓在夜晚也多了一层不能言语的落寞。
　　州晏山不再看窗外的景色了，拉上了帘子，就打算躺床上酝酿睡意了。虽然很难睡着，而且睡着了又会有那缠人的梦境笼罩，州晏山实在是不想睡，可不睡身体又扛不住。州晏山试过不睡觉，但是虽然困意不明显，但身体负荷太多，明显的身体跟不上思维，所以自尝试过不睡觉之后，州晏山就算睡不着也会躺床上闭目养神，反正不知听谁说闭目也是休息。
　　可这次闭目和以往不一样了，州晏山刚躺床上闭上眼，就没有了意识，显然是进入了深眠状态。
　　此时还在大别山民宿留宿的沈虞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觉得异常困倦，便早早的爬上那民宿的竹床休息了。
　　两个距离甚远的人好似被一道暗处的力量拉进了同一个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