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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吴恙 小孩伤得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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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伤得不重,只是失血过多导致的体力透支。照理来说,我们被扔在这里三四天,既然黑瞎子扫荡的时候就能发现不对劲,想必这小孩待在这儿的时间应该快一周了,将近一周不吃不喝还受了伤,在环境温度这么低的情况下,他居然没有奄奄一息的迹象,这让我非常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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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边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撕成条递给我。我一边给小孩包扎,他一边说道:“没有那么久。我顶多三个小时,你的话满打满算两天时间,当时看你伤得挺重,还以为你得死这儿了。好在你如今的身体比以前好,这里又太冷,伤口结痂以后也不容易再开裂。”他看了我一眼,“只要你丫别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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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还修过德国医学位?”我问他。黑瞎子就笑道:“醒醒,我修的是解剖学,哪敢包扎这种伤啊,万一下手重点儿,你脖子该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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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娘的狗屁,我心说,我脖子哪儿那么容易断。一不留神,手上劲儿使大了,小孩似乎被疼醒,挣扎了两下,然后伸手揪住了我左手的袖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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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着往回扯了扯衣服,小孩迷迷瞪瞪的,本能地抓得更紧了,这一下根本没扯动。又试了两三次,全部失败,心里暗暗吐槽张家怎么连小孩子都大力出奇迹,一咕噜,干脆顺势就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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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哈哈大笑,我没心思再理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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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幕后boss做事有两套完全不同的逻辑,明面上看起来像是与我们为敌,但背后又在暗中给予帮助,甚至还救了我。一般人不可能这样自相矛盾,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团伙行动,而这个团体内部的矛盾已经到了无可小觑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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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或者团体威胁,做出了违心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造成的破坏又非同小可,所以他留下了线索,希望能够有所挽回,或者至少叫我们警醒,让事情不至于回天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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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没有我说的这么严重,但这一套逻辑是绝对成立的。这很像我早些年的遭遇,所有看似巧合的事其实都是有意为之,只是大部分被当时的我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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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看来,现在可以确定的至少有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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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这个背后搞小动作的人,一定与张家有关联,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张家的人,而且涉及张家最核心的嫡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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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如果确实是张家人,ta并不一定想要置我们于死地,反而可能是因为受制于背后势力才不得已而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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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如果第二点的后半句不成立,或者第二点直接全都不成立,那么这支势力的目的,一定是长生。而我,则成为了九门第三代中的第一个“长生实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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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个小孩又是什么意思?是身上放了监控器,被拎出来当做诱饵的人吗?还是陷阱、弃子,或者仅仅只是一个为我们指明方向的线索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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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做出选择。我回头问他:“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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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您问我啊?我带你到这儿来的目的就是问你怎么办,你要决定了,咱俩现在就能走,我连出口都找到了。”瞎子说,“看你怎么选了,小三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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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我怎么知道,我看着黑瞎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娘的,如果我的分析是对的,那这个小孩绝对不能留,不然后患无穷,要出了事哭都没地方哭去。但是难道要我把他丢在这里自生自灭?他这个样子独自活得过一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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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看着我,我也回头看向他。他的眼睛很安静,是那种乖巧又依赖的安静,但是我能看得见里面与他年龄不符的平淡。那样的淡然让我想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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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不说话,换了一只手继续攥着我的袖子。我心说怎么连不爱说话这个标志性特征都学来了,叹了口气,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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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纠结了,我心想,如果我现在不知道小孩究竟在局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那么他对我来说就只是个小孩子而已,构不成任何威胁。而我,不可能任由一个小孩子被人这样糟蹋,甚至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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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着,小三爷决定要养个娃了?”黑瞎子见我终于有所动作,调侃道,“不知道孩子他妈是哪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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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理他,将衣服从小孩手里拽出来,换了个更稳当的姿势,问道:“你以后跟我姓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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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看了看我,一下趴到我肩上。我无奈,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那我就当你默认了,以后你就叫吴恙。瞎子就在旁边说:“安然无恙?听起来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儿的,你别是按你自己名字的格式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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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是别来无恙的意思,我心说,不过他要这么解释也无伤大雅,因为我现在严重怀疑这个小孩是真的不会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张家拿来牺牲,这种内幕估计得问他们族长去,但闷油瓶本身就是一个牺牲者,直接问感觉又不太妥当。我只知道汪家是实实在在有专门的牺牲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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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小拖油瓶往上托了托,自言自语:“安然……听着像个小女孩的名字。不知道以后会不会长成小花那样性子的人。”
黑瞎子听见我这话,不知想到什么,转身往墓室外走去。我抱着吴恙跟上,就听见他在前面嘀咕:“……一个张家人,姓吴。是不是有辱斯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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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总感觉这句话是他刻意让我听见的,想了半天,没品出问题来,却忽然想起一件事,立刻叫住了他。黑瞎子居然也没被吓到,头也不回地应:“哎,在呢,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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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件事得托你帮个忙。”我想了想,说道,“出去以后,把我死了的谣言传播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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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回头看着我:“这件事,花儿爷已经做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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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质不同。”我说,“他的死是确实无误的,那才叫假消息,而我的死只是旁人的猜测,这叫谣言。我总得做点什么把幕后玩家套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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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成嘞,我是不懂你们的计划。”黑瞎子笑了,“但是既然花儿爷派我来保护你,那我当然任君调遣,是不是,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