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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于她,来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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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夏天,总是伴随着大雨,清凉又热烈,干干脆脆,从来不拖泥带水。
葛嗣音醒得早,因为阴天的原因,这会屋子里还很暗。她起身走向落地窗,街道上人影只有寥寥几个,白花花的全是水,远看,楼房和树木都是模模糊糊的。
酸奶还在床脚睡着,她走过去忍不住揉了揉它的小脑袋。酸奶睡眼惺忪,看见是她,慵懒的打了个盹,继续睡了过去。
真是一只又懒又没有防备心的猫...
葛嗣音转身去了浴室,刷牙的时候寻思了一会,折回卧室,用另外一只空暇的手拿起被她搁在床上的手机,点开唐鹤言的对话框,编辑了一条简讯:“我起床了,昨天买了些食材,你早餐想吃什么。”
她突然很想喝热豆浆,想着时间还早,简单地穿了套居家服便出门了,这会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下过一场雨后,空气中弥漫着丝丝凉意,清清凉凉、舒舒服服,浇灭了连日来的燥热。
街道上有些清冷,马路两旁是参天的香樟,时不时传出蝉鸣。
葛嗣音走在路上,这里还是老样子,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
思绪拉回到很多年前父母刚离婚那会,她和母亲从葛家搬出来,外婆本想让母亲回宁城,但顾及到她换了环境会不适应,母亲选择继续待在A市,于是便搬到了这里。
葛嗣音时常会看见母亲偷偷一个人流眼泪,一个单亲妈妈,带着女儿,多半是辛苦的。葛嗣音不想看着母亲在他乡孤单无归属,于是大学填报志愿选了宁城的大学。
葛嗣音走了有一段路才到早餐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等了有一会,她才买到心心念念的豆浆。
回到公寓,口袋里的手机还是没有动静。
她把豆浆和手机搁在桌上后,转身去了厨房,简单的做了蛋包土司和可颂三明治,水果还剩了些,顺便弄了个水果拼盘。
摆好盘后,目光瞥向一旁的手机,静悄悄的,没有消息和电话,心里有些慌乱……
她没有多想,辗转到衣柜旁,开始思索今天穿什么。
最终选了一件碎花吊带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紫色短衫。
换好衣服,粗略的画了一个素颜妆,扎了个高马尾,也没见手机里有消息弹出。
在屋子里踱了几圈,豆浆快凉了,最后她还是决定自己先吃早餐。
坐在餐厅,她有点心不在焉,认为可能是自己太心急了。
吃到一半,手机终于有了动静,是陌生电话。葛嗣音平复了一下,接起电话:“喂,你好。”
“葛小姐,你好,我是沈岌,老板有个紧急的会议,他现在抽不出空来,让我接你去家具城。”打电话的是助理,昨天葛嗣音有听到过唐鹤言叫他助理这个名字。
她心里的石头落下:“没事的,你能告诉我家具城的地址吗,我可以一个人去的,不用特意麻烦你来接我。”
助理有些难为情,老板吩咐的没办到,那才真是麻烦了:“这...老板说一定要接到你,而且家具城在城郊,你一个人的话可能会不方便,还是让我去接你吧。”
葛嗣音听出了他的为难,顺势答应了,说起来还是有些失望的,但也大致猜到了。
她把剩下的早餐吃掉,另一份打包好放进了纸袋里。
酸奶这会也起床了,从卧室里出来,估计是饿了,一直在她脚边踱步,她一把抱起酸奶,走到阳台上,在猫盆里倒了酸奶平时的食量,呆呆的看着它吃了会,便起身收拾出门要带的东西了。
出门前,葛嗣音喊了声酸奶,迟迟不见它过来。她苦笑,差点忘了在酸奶眼里干饭排第一位。
公寓楼下,没等多久助理便来了,车还是唐鹤言的那辆路虎,坐上后座,葛嗣音把早餐递给了他助理:“早上多煮了点,你还没吃早饭吧,给你带的,辛苦你来接我了。”
这份早餐成了烫手的山芋,助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看着葛嗣音手举着有些累了,目光还停留在他身上,迫于压力还是接过了她的早餐,并且心里默念了一百遍:老板我是无辜的。
一路车上都很安静,助理时不时透过后视镜打量着葛嗣音,他其实也有些好奇这个突然出现在老板生活里的特殊女性。
说是受人之托,他大概率是不信的,老板讨厌别人麻烦自己。这么多年了,多少名门贵族的千金抛出橄榄枝,老板一概无视,他也不希望自己老板一直打光棍,如果说葛小姐是那个特别的人,他还是很高兴的。
但老板的私事他不敢过多揣测,疑问的话最终停在嘴边。
车一路开到了城外的郊区,助理开口道:“葛小姐一会到了家具城你先逛着,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结束了你给我打个电话,我到时候来接你。”
葛嗣音有些不好意思,这么麻烦别人,一会结束,还是决定自己回去,嘴上应付了一个“好”。
到了家具城,葛嗣音唏嘘,从外观看,很宏大。
进到里面,才发现不单单有家具,居家用品、电器一应俱全。沈岌和前台交代了一下,他就离开了。
剩下一个导购跟着她,但导购过于热情,她有些不自在地说道:“你不用跟着我,我随便看看。”
导购有些诧异,脸上的质疑一扫而过,把手里的平板交给了葛嗣音:“好的,您如果看中哪件,在上面勾选就好,祝您消费愉快。”
剩下她一个人,果然自在了很多,这里东西很全,她想着多逛会打发打发时间。
助理回到公司,唐鹤言刚开完那个紧急会议,与从电梯里出来的助理正面迎上,目光下意识扫过他手上的粉色纸袋,眸光黯了黯,脚步不停的进了办公室,助理赶忙跟上。
唐鹤言坐在办公椅上,迟迟没说话,沈岌心里有些兜不到底:“老板,我已经把葛小姐送到家具城了。”
“嗯。”唐鹤言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他手里的纸袋:“谈恋爱了?”
沈岌这才意识到了什么重要的事,葛嗣音给他的早餐现在还躺在他手里,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啊,没有,是葛小姐给的早餐...”
“嗯,车钥匙给我,出去吧。”唐鹤言神情平淡的可怕,看向助理的眼睛漆黑深邃,蕴含着某种不明的意绪。
把钥匙搁下,沈岌逃也似地溜出了办公室。唐鹤言看着钥匙,眸光黯而沉。
他迅速处理好手头上的几个紧急文件,拿起车钥匙离开了办公室。
而后不久,大厦停车场里驶出一辆路虎,车内导航显示的目的地正是葛嗣音所在的家具城。
葛嗣音挑了很久,相中了一张橄榄绿的泰迪绒面料沙发,比较简单,小众,很温馨,重点是躺着很舒服。配套的茶几她也很喜欢便一起选了。
在平板上勾选好这两样后,她转到电器区。
宁城家里用的那台双开门的冰箱,葛嗣音一直用的很顺手,转了一圈,并没有看见那款,有些失望。
想到宁城,她还没给母亲回电话,看了眼时间,估摸她这会应该在绣坊给学徒授课,便拨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很快就通了:“妈妈,在忙吗?”
宁淑兰没想到女儿这会会打电话过来,语气里带了些疑惑:“怎么了,阿音。”
嗣音这是第一次离开母亲来这么远的城市,听到宁淑兰的声音,她鼻尖止不住有些酸涩:“就是有点想你了,妈妈。”
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笑声:“阿音,你当初选择去A市读研我和你外婆一样都是反对的,但女儿这么优秀,我也希望你可以飞的更高。妈妈不在你身边,你更要照顾好自己。”
久久嗣音都没有说话,宁淑兰看了眼还在通话的手机,迟疑道:“还在吗,阿音?”
“妈妈,我在。”她的嗓音微微有些发哑。“没事的,我在这边都挺好的,有姐姐还有林荞,她们都很照顾我。”
宁淑兰知道,这么多年来葛嗣音受她失败婚姻的影响,总是很独立懂事,不让她操心,但这样更让她感到心疼。自己错误的选择,却害的女儿受罪,成了一直以来横在她心里的那根刺。
“那就好,你那里怎么那么安静,是在公寓吗。”
葛嗣音站的腿有些发酸,就近依靠在一侧的墙壁上,回答道:“没,我在家具城。公寓的沙发和冰箱都有些旧了,我想换掉,沙发已经选好了,但是冰箱我想换成我们家的那台,我逛了很久都没看见,妈妈你还记得那台冰箱用的是什么牌子吗?”
“冰箱吗,我一时也记不起了,一会回去帮你看看。”
葛嗣音向来都有自己的主意,一些事情宁淑兰力所不能及,她很内疚,但女儿的要求她能做到一定会做的很好,一方面是补偿,但更多是对女儿的爱。
“好,妈妈你也要注意自己身体,绣阁有舅妈一起,你不要事事都自己扛。”
“知道了小棉袄,学徒还在等我,先挂了,你逛完早些回去。
挂了电话,葛嗣音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发呆,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出现在楼梯口的唐鹤言。
唐鹤言目光打量着她,碎花长裙,只留出一节小腿,乌黑柔软的长发高高的扎起,微弱的壁灯打在她身上,整个人有散发着柔光,不禁让他想起一句话“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
唐鹤言等了有一会,发现她没有下一步动作,于是跨步上了最后几个阶梯,出声道:“挑的怎么样了。”
身后忽然出现在的声音,让葛嗣音应激地哆嗦了一下,看来吓得不轻。
葛嗣音平复了一下心情,眼神里带着些许的幽怨看向唐鹤言,说道:“鹤言哥,你怎么走路都不带声音的。”
唐鹤言无奈的笑了,这可不能怪他,谁让这小孩老爱发呆呢,他柔声道:“抱歉,吓到你了。”
葛嗣音被他嗓音柔的败下阵来,回复道:“没事的,我已经挑的差不多了。你一大早就有紧急会议,公司没什么事吧。”
说到会议,唐鹤言有些理亏,歉声道:“没什么大事。抱歉嗣音,本是和你约好的,结果放了你鸽子。”
两人对立而站,面面相觑,听到唐鹤言的道歉,葛嗣音早晨的那股不悦一消而散。和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人对阵,她永远都是那个败下阵的一方。
“这本就是在麻烦你,何谈抱歉呢,我应当谢谢你的”她答道。
两人默契的都没有说话,空气像凝住了一般,最后葛嗣音耐不住尴尬,提出去居家用品区逛逛,于是二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梯。
等逛完,她才发觉购物车里已经堆得山高了,唐鹤言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购物狂...
回到前台,葛嗣音把平板递给了导购,工作人员把购物车里的商品一一清算打包好,东西家具城会送到公寓,她不用担心。
结算完,两人出了家具城,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唐鹤言本想请她吃饭,正打算开口,就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他接起电话,短暂几句,应该是公司的事,葛嗣音安静的在一旁等待,唐鹤言挂掉电话后微微皱眉说道:“临时有事,我先送你回去。”
葛嗣音觉得不能再麻烦他了,刚想说自己一个人也能回去时,唐鹤言抢先说到:“我送你,不要拒绝,这里回去有些距离,你一个人不安全。还有晚上的乔迁宴,我一定准时到。”
葛嗣音大脑运转了几秒,斟酌了会大方地答应下来。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沉默,到了公寓楼下,葛嗣音正要拉开车门,唐鹤言突然开口道:“为什么选择来这里读研。”他压低了嗓音,眼神里露出些许的疑惑。
她的动作微微一僵,他不是第一个这样问的人,但从他嘴里问出来,答案便悄然而然地变了味。葛嗣音没有说出那个潜藏的答案,回复他的依旧是那副说辞:“A大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这里有更大的舞台。”
唐鹤言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似是知道她会这么回答,沉默两几秒,二人便分离了。
看着那辆离去的路虎,葛嗣音内心百转千回,于她而言,来A市不单单是学业,还有他在这,葛嗣音想离她的光更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