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少年 ...
-
A市机场。
出口处人来人往,天气闷热得要命,一丝风也没有,稠乎乎的空气好像凝住了。
葛嗣音走出机场,仰着头望向透蓝的天空,抬起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坦荡荡的街上没有一块阴凉地,让人头疼。
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转过身望向一侧的马路。
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她面前:“姑娘,去哪?”出租车司机是一位面相憨厚老实的大叔。
“唐逸酒店。”葛嗣音看向司机。
“好嘞。”司机给她打开了后备箱,将她并不是很重的行李箱放了进去。“姑娘,快去车里吧,外面很晒的。”一句不轻不重的关心。
“谢谢。”她笑着拉开车门,阳光下,她右眼角下方那颗淡红色的泪痣煜煜生辉。
车子很快便发动了,下班的高峰期已过,这个时间路况很顺畅,车开的很快,一路绿灯,后面紧跟的路虎混入车流中,让司机和葛嗣音都没发现。
“姑娘不是本地人吧?”司机慈祥的问到。
“嗯。”原来太久没来这个城市,身上早已经不会再有这个城市的影子了:“我父亲是本地人,母亲不是,他们离婚了,我随母亲去了别地。”
司机有些诧异,没想到答案会是这样,他安慰道:“这日子总是要过的,父母的事你们孩子也无可奈何。”
葛嗣音的唇微微上扬,弯出一个浅淡又生硬的弧度:“谢谢。”
“前方四百米左转。”导航里发出了前方路况的信息。
剩下的便是一片沉寂...
她许久没来过A市了,这几年的A市飞速发展,早就超过了宁城,让她越发的对这座城市感到陌生。
车停在了酒店门口,葛嗣音付完钱下了车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路虎上下来的男人,拖着箱子就径直走入了酒店,办理完入住后,走进了电梯。
在刚按下了房间所在的楼层键时,那个男人也走了进来,葛嗣音看到他的瞬间十分吃惊,但想了想多年未见,他应该不记得自己了……
电梯运转的声音在耳边格外的清晰,葛嗣音透过电梯镜子式的金属门看着唐鹤言映在上面的身影,他的那双眼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跳跃的楼层数字,鼻梁很挺,面上没有一丝笑意,甚至连多余的情绪也没有。
唐鹤言作为唐逸酒店的老板,出现在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想到这,她渐渐放松下来。
电梯门打开,葛嗣音越过他走了出去,但还没迈出几步,便听到身后的男人用低沉温柔的声音,轻声地喊她的名字:“葛嗣音。”
葛嗣音没想到他会喊她,身体有些僵硬的转过身,眼睛不敢与他直视,含糊的喊了句:“鹤言哥”,其实算起来,唐鹤言比葛嗣音大了五岁,第一次见唐鹤言,她还在上高一,唐鹤言就已经大学了,差的有点多...
唐鹤言迈出了电梯,走到了她面前,压低声音轻声道:“来这边读研?”
葛嗣音抬起头,唇边弯起,手指紧张的扣着箱子的手柄,有些结巴的回答:“对...对啊,鹤言哥怎么也在这啊?”
“见客户”他声音带着丝丝疲惫,有点鼻音:“我让助理和前台打好招呼,你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们。”说完,也不等她的回答,微微颔首,便往长廊的另一头走去。
礼貌,疏远。看似温文尔雅很好相处,实际清冷淡漠拒人千里。
葛嗣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终于感觉周围有了呼吸的空气,长舒了口气拖着箱子走向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葛嗣音径直躺在大床上,思绪逐渐回到了很多年前。
一场奢华的婚礼上,作为女方家属的葛嗣音第一次见到了唐鹤言,那少年眉目俊朗,风姿卓越,就是这么一面让葛嗣音懂得了什么叫初见是惊鸿一瞥。
那便是他们的初遇。
其实葛嗣音是个胆小的人,父母失败的婚姻让她害怕得到了又失去,她见过原本温柔的母亲因为失败的婚姻变得歇斯底里,家从避风港变成了修罗场。拥有了,之后呢?万一哪一天她握不住了,是不是就会像母亲那样后悔万分。
这样,就让她同唐鹤言之间隔着一道深谷,这头的她害怕深渊,那头的他不知心意。
思绪拉回,葛嗣音挠了挠头发起身从行李箱里拿出洗漱物品走进了浴室,洗完将头发吹的半干时手机就响了,是她表姐同时也是唐鹤言的小舅妈,真是奇奇怪怪的关系...
她顺势躺在了床上:“喂,姐姐,怎么了吗。”声音里透露着疲惫。
“我估摸着你应该到了,你又不愿意来我这,有点担心你,就给你打电话了。”听声就能感知到是个江南女子,嗓音如同涓涓细流,在炎炎夏日给人一股甘冽的感觉。
她已经是疲态了,躺在床上,眼睛就开始打架,强撑着:“不用担心的,我在唐逸酒店,而且公寓那边也快收拾好了,东西也不多,搬进去很方便的。”
听到唐逸酒店宁汧更多的是惊讶,她知道当初葛嗣音是喜欢唐鹤言的,但他们的事她不想太去管,而且过了这么多年了,估计年少时的喜欢只是一时兴起,但能在一起固然是好的。唐鹤言很好,对她也应该会很好。“唐逸酒店?小言那呀,那我让他照顾你点。阿音,你有空来我这吃个饭吧。”
听到表姐提到他的名字,葛嗣音精神了些,正了正嗓子道:“不用特地麻烦他,吃饭的话过几天吧,最近可能会很忙。”
宁汧感觉到了她声音里的疲惫,柔声道:“那好,你要来吃饭提前和我说,我好准备,早点休息吧。”
“好。”
挂完电话,房间里便没了声响,她已经累到睡着了,也不管头发有没有干。
葛嗣音这一夜睡的并不安稳,她陷入了长长的梦境。
这场梦境中的情景似曾相识,似乎以往梦见过许多次,迷离纷乱的梦境似琉璃的碎片,拼凑着不完整的画面,有时是父母无休止的争吵,有时是无边际的黑暗…每一场或残酷或孤寂的梦境都是漫长的煎熬。
忽而出现一道亮光,她向亮光处追寻,一位翩翩少年穿着整洁的西装出现在一场婚宴上,少年向她伸出手,但怎么也牵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