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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杀人网站(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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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们真的只是路过?”段小萌咬着笔头,颤颤巍巍的问道。
“警官,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不下十遍,我已经说累了。”杨帆脱了高跟鞋,双手摊在桌上,头发也被抓得乱糟糟的,眼睫毛也糊了一眼皮,衣服也沾上了血迹。
杨帆内心比她外表更崩溃。
两个小时啊,宝贵的两个小时过去了,事情一点进展也没有,眼前这个小姑娘一看就刚出社会没有经验,反反复复几个问题问来问去,一点处置办法也不给,把人耗的一点精力也没有了。
段小萌也很心急啊,今天是她被分配到基层派出所当辅警的第二十九天,平时当值也就是管些鸡毛蒜皮的小案,今天运气不好,偏偏在师傅不在的时候碰上命案了。
她在心里默念师傅快些来,她一个人真的承受不来,她的师傅好像是感受到了段小萌强烈的意念似的,慢悠悠的推开门进来了,嘴里还挑着根牙签,敞着肚皮,一看就是跟那些狐朋狗友们吃过夜宵了。
马淄博悠哉悠哉提着热水瓶给茶杯灌了热水,嘬了一口又被烫到拼命呸呸呸。
段小萌嫌师傅口水脏,用袖子挡住脸,说:“师傅,你快来啊。”
“胆子这么小,莫慌莫慌。”
马淄博觉着段小萌真没出息,一点小场面就乱了阵脚,他挤开段小萌,坐上讯问室的椅子。
在路上马淄博就从对面街道商贩口中,打听到了不少消息,虽然大家的说法略有夸张和出入,但其核心内容大差不差。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死者年龄60岁左右,女性,全身赤裸无衣物,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是在死后被分尸像垃圾一样包进黑色塑料袋里丢下来的,这一点可以从现场收集到的黑色塑料袋碎片得知。抛尸地点位于附近五十米处皇庭家园小区D栋天台。
无从得知凶手的动机、作案地点、作案手法以及作案工具。从已知的各项证据表明,凶手心思缜密,具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抛尸地点的天台没有收集到任何关于凶手有效DNA信息。除此之外,凶手还刻意毁坏尸体面容,让人无法辨认身份。
目前,尸体的DNA已送检,鉴识科的同事们正在加班加点的比对,相信今天晚上可以出结果。
马淄博手沾了沾唾沫,扯下两张表,让杨帆和陈放填写,他靠椅背,闭眼小憩,随后又抬眼,默默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的声音调大了点。
今天一整天,电视台都在播送陈放的新闻。
自从陈放上了那个寻亲节目,这个可怜身世的年轻人的寻家之路就牵动着全国观众的心。在那之后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城市在全国人民面前出了名,警民通力合作也成了当今宣传任务的重中之重。
这年头,人们对人贩子的憎恨不亚于杀人犯,一个夺人所爱,一个夺人所命,都是万万要不得的。
马淄博两眼在电视机和陈放脸上反复跳,意味深长的笑了,给陈放使了个眼色,陈放仿佛没有get到其中意味一般,不做任何表示。
他还是跟来时一样板着脸,一言不发,看不出喜或悲,心绪不会被外界任何事情影响。
比起说他是淡然处之,不如说他是冷漠,他的瞳孔漆黑不见底,没有半分感情流露。
“咳咳咳。”马淄博收了表,自作主张拍板要放两人走,段小萌连忙拉着师傅说这不符合程序规范。
“什么规范不规范,咋地,你还想拘留人24小时。”马淄博反问道。
“行了行了,没事了可以走了,回家等后续通知吧,这段时间不要到处乱跑,保持手机畅通。”马淄博陪着笑脸送杨帆和陈放两人出了派出所,回来还不忘数落段小萌没有眼力见。
马淄博说段小萌平时肯定不看电视,段小萌说:“确实不看,我平时娱乐就上上网,打打游戏。”
马淄博看上去很嫌弃这个徒弟一般,痛心疾首的说道:“没有金刚钻,你就别揽这个瓷器活。”
“你说你留他们在这有什么用,你有能力解决问题吗,24小时一到,还不是要放人家走,平白给自己惹麻烦。”
马淄博也是老油条了,对很多事他看得比段小萌通透。
他突然诡异一笑,说道:“这种事还得专业的来。”
派出所的电话应景的响了,马淄博和段小萌心照不宣明白大概是总局那边打过来的。
马淄博让段小萌接,段小萌不接,怕挨批评,马淄博让段小萌别墨迹了,说电话响铃都超三十秒了,再不接要扣钱。
段小萌一手都拿起电话筒了都还在说:“那我接了啊,那我真接了啊。”
“hello hello ,莫西莫西~”
段小萌没想到对方是一个声音很奶的男生。
“怎么没声?”男生疑惑的发问,接着从那头传来一个比较低沉的女中音说“怎么可能”后,电话就换人了。
“马淄博在不在,我找他有事。”
沈沛威力十足的嚎了一嗓子,把段小萌吓得一个冷颤。
马淄博双手赶紧朝段小萌比了“X”,段小萌也为难,只能硬着头皮说:”马师傅不在,您有什么事可以先给我说,一会儿我再转告他。”
“少骗人了,让老马接电话,快点。”沈沛才不信这一套,她知道老马一年四季就差住所里了,哪有不在的时候。
马淄博对待段小萌递过来的电话筒,有如洪水猛兽,躲避都来不及,段小萌实在没辙了,只能打开外放,强迫他听电话。
“老马,那陈放你给我看住了,千万千万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我们的车就在路上,五分钟内到。”
老马脸一黑,变脸的速度那叫一个绝,以凄凄惨惨戚戚的语调说,“晚了,人我放了。”
“哎嘿,你可真行。”沈沛从车座上跳了起来,脑袋都要蹦出车顶棚了,“你放人前怎么不知会我们一声。”
“你又不早说。”马淄博好像很有理似的,反过来还说他们总局那帮人做事效率低下,通知不到位。
“反正人我放都放了,你们自己追吧,追到了算你们有本事。”马淄博像是和沈沛杠上了,撂下这句就挂了电话。
这边沈沛气得跳脚,恨不得砸了手机,留下一车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大姐大正在气头上呢,谁也不敢惹。
要说沈沛心里不沮丧不难过是假的,她想着,难道这次真的要丧失这个将陈放缉捕归案的良机,真的要再一次让他逃脱法律的制裁吗。
她扭头看着后座带着眼镜,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事不关己一样不停刷着短视频还在乐呵的男孩,她最后的希冀可就在这个清秀男孩身上了。
“事情真的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吗?”沈沛真诚发问,她戳了戳男孩的手臂,接着叫了他的名字,说:“关褚大天才,给个反应,这事到底能不能行。”
“能行,只能行一点点。”
“什么乱七八糟的,到底能不能行。”沈沛自然不解其中风趣。
关褚也是很无奈了 ,难得他想缓和气氛来着,他拿起手机点开某个地图软件,输入一个地址,然后把手机递给了司机。
一瞬间,这个前一秒还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男孩神色严肃了起来,眼中充满了坚毅。
他说:“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是我们的制胜法宝。”
***
陈放极具绅士的将杨帆送回了家,拒绝了杨帆舍下淑女的矜持才提出的上去坐坐的提议。
他这些年都有刻意避免与他人产生莫须有的感情羁绊,倒也不是说他真的无情无义到了极点,只能说这些羁绊对他这种总是在危险地带行走的人来说个累赘,是个负担。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儿女情长影响他仗剑走天涯了。
事态发展已经超出他的想象,已经不是凭他一人之力可以控制的了了。
眼下这个风口,警察上找门也是迟早的事,此地不宜久留,他必须赶紧离开。
他回想起尸体自由落体的一瞬间,以及手机上那条渗人的消息,他连呼吸都是痛的,他的大脑在不停叫嚣着发泄。
眼下最紧迫的,大概就只有回收那个了吧。
陈放没有车,他也没有选择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他选择了最原始的步行。
他拉低帽檐,一路上避开摄像头,尽量走的很快,隐没在漆黑无人的街道里。
他来到一座不知名的小区,小区山上有一座人造的假山道,供小区居民们平时锻炼玩耍。
他在成千上万铺就的地砖中,精确的找出了那一块看上去很普通,表面上也没做什么明显的标记的地砖,但陈放好像就是知道一样,撬起了那块松动的青石板砖,他开始徒手去刨些什么。
“古砖下,白墙边,月下影,成三人。”树林深深浅浅处飘荡着这样一个声音。
陈放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了,停下了手里动作,他好像早就期盼有这么一天似的。
他看着月光下那个纤弱的少年,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就算是在光线极其不友好的现在,也能看出他深邃的轮廓和清秀的眉眼。他额角的泛白,在月光照耀下显得更加明亮。
他就那样不明不白的抿着笑,是山间吹过的清风,是谷底流出的泉水,是不甘落入尘土的白雪皑皑。
他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让心生羡慕了。
就,要是还不会说话就更好了。关褚这个人,嘴长他身上确实没必要。
“hey bro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这里是AKA 小关关给大家带来的创新解说。”
关褚这个很拽的臭屁小孩,一边走来,一边提着自己过于松垮的裤子。
“哟哟,一人敢,一人单,就是一个憨,你的花招早已被我看破,你的一举一动都很懦弱,大家齐心协力把你擒获,活该牢狱之苦自我寥落。”
“行了行了,别唱了。”沈沛打断关褚正在兴头的表演欲,她的身后是十几个寻迹而来的警察,手里拿着手电,齐刷刷指向陈放。
陈放被光束围困,沈沛上前押解住了他,说:“陈放,请你配合警方调查。”
那话中是容不得拒绝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