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之滴 即使头脑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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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君被「组合」带走的约一星期后。
万籁俱寂的凌晨时分，太宰背着穿有白衣绯袴巫女服与鹤松纹千早的秋时走在回家的路上。
到家后，太宰小心地让秋时躺到沙发上。女子安静地闭眼休憩，青年放轻放缓、近乎于无的走动声，令她更加昏昏欲睡。
“方才就是最后一个了。”
太宰端着玻璃杯，轻柔低语。他跪坐到秋时身边，用勺子给她喂食蜂蜜水。甜丝丝的温水让秋时看起来稍微好受了些。
之所以会同意这个听起来就非常的理想、浪漫，透着一股不可思议的天真劲的计划，大概是因为秋时眼中的那道光吧。
“乖……你很努力了……去泡个澡怎么样？”
“…………嗯。”
耐心地喂完一整杯，太宰摸着秋时细软的卷发、哄着这位试图以人类之身实现神迹、只为守卫横滨的巫女大人，她依赖地蹭了蹭青年的掌心，声音沙哑的挤出微弱回应，肉眼可见的疲累。
洗好杯勺，太宰转身进入浴室。确认浴缸中的水温度适宜，他走回客厅，帮秋时脱掉巫女服、收纳好，再公主抱起过于轻巧的女子。太宰全程面不改色、心如止水地帮助虚弱的秋时沐浴，就跟给自己养的可爱的人偶娃娃洗香香没什么区别，这几日来都是如此。
浸入满到溢出的热水中，缩在太宰怀里的秋时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濡鸦巫女体质特殊，对秋时而言，水是连接隐世和现世、生与死的御神体，因此当皮肤大面积接触到水，秋时损耗一空的灵力立刻开始自动回复。由于降临此世的那天与太宰共鸣、建立了共生关系，待在他身边也能缓解秋时目前承受的可怕压力。
“今天可以好好睡了哦，秋时。”
洗完澡、套睡衣、吹干头发，太宰任劳任怨地抱着秋时移动到主卧，让她睡到自己旁边。这种无论做什么都黏在一起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太宰关掉顶灯，在静谧的黑暗中缩进被窝，让秋时靠在自己怀里、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把未来的秋时曾对18岁的他做过的事、重新对现在的秋时做了一遍。
一想到为了完成时间圆环的闭合，秋时必须要回到过去和那时的他相处，太宰就莫名不爽。虽然是同一个世界、不同时间线的他自己，太宰却称呼过去的自己为臭小鬼。会和他抢属于他的所有物的家伙，就算是过去的自己也不能原谅。也是非常任性了。
……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
他自己最清楚，过去的他，究竟多么的不讨喜。
……不。不要多想……不管怎么样，秋时都会是他的。
就像感应到身边人的不安那样，秋时往太宰怀里蹭了蹭。听着清浅平缓的呼吸声，满足地嗅着秋时身上与他一模一样、交融为一体的气味，太宰安然入睡。
··
隔日。
“差不多是时候了吧。”
“……已经开始了哦。”
我昏昏欲睡地和太宰一起趴在天台监视上空。
只有五小时的睡眠不足以抚平连日积攒的疲倦，现在的我完全靠着一刻不停地猛吸太宰，才勉强地维持住临界点。准备了这么久，可不能功亏一篑。
敦君被掳走那天，我和太宰之所以会迎接袭击，也有小范围地释放灵场、测试计划可行性的目的，但将个人灵场放大到这种程度，对活人的负担还是……
或许是身高差异的缘故，太宰看上去没什么不适、我的脖子却是昂的有些累了，再加上连着一个星期都在满横滨到处跑、设置阵地基点，精神实在疲惫。
我合上眼睛、向左一歪，倒在太宰肩上休息。今天就是「组合」开始执行紧急计划的日子，若不是作为阵眼的我必须保持清醒，我甚至想直接瘫在太宰身上，就这样睡上那么一会儿。
“你真是作息规律，一点都乱不得……像小猫一样爱睡觉。”
“……你才是猫。”
“不是小猫吗？都睡了一百多年了，竟然还没睡够。”
“这个跟那个不一样……困……你安静点嘛。”
太宰揉了揉我的脸颊，我微弱地动动脑袋，抗议地嘟哝，但实在困得不行，于是往太宰颈窝里拱，一边和他疯狂贴贴，一边努力无视他的骚扰。
察觉到现在的我已经可以毫无负担地朝他撒娇，太宰笑了一会儿，为了让我靠的舒服些、调整了站姿，我被他抱进怀里，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他身上。
“喂，太宰，秋时。”
【检测到「脑髓地狱」即将发动。】
国木田一边叫着我们的名字，一边推开天台的门，与此同时，米拉柯的提示也在我脑内响起。
“这是什么东西？”
青年皱着眉头扒开衣领，白皙健康的皮肤上赫然印着不祥的手印。
太宰神色微变，牵着我快步走向国木田的方向，催促他赶紧下楼。红叶已被转移到其他地方，空出来的禁闭室正好成为受到诅咒的国木田的临时安置所。
“太宰？”
“是Q的异能，需要在解除前把你绑一段时间。”
“那得把贤治和与谢野医生叫来……话说秋时最近一直很没精神啊，你这家伙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当然是在执行计划。国木田君真过分啊，又脑补了奇怪的事吧？这话我在两年前就说过，我不是会做那种事的男人。难不成在你心里我是连女性的自己也不放过的人吗？”
“你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这点我已经很明白了，毕竟你是个在细枝末节的事上意外的执着、坚守奇异原则的古怪家伙，但你对秋时的态度大家有目共睹，这可不能怪我，事实上也没有误会你和她的感情吧。”
“诶——难不成大家都那么想？可我们真的很纯洁哦。虽然会一起洗澡睡觉，吃饭的时候也抱在一起。”
“后半句话就是最微妙的重点啊！还有，不久前那位男性委托人搭讪秋时的时候你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让委托人吓到飙着泪逃走的人是谁啊！”
“讨厌啦国木田君，哪有那么少儿不宜嘛。那时候的我只是想让委托人先生懂得什么叫做自知之明而已。果然没有同位体的人不能理解我的感受呢～”
“不，抱歉。我并不想理解这种感受。”
跟在两人的身后，我打了个呵欠。其实太宰的心态很好理解。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女性的自己和陌生男人在一起，无论对我的好感高不高，都是会觉得膈应的。所以比起陌生人，果断选择内部消化。
还有，放心吧国木田。虽然不是我这种，但你之后会见到你的“同位体”的。不慢，下个月就到货。相信国木田一定会对阿夜的姿态感到“惊喜”吧……
··
提前与侦探社的大家打招呼，让他们把门窗锁死，没有与太宰他们一起进入禁闭室，我走到走廊尽头，打开窗户，潮湿的雾气透体而出、飘向窗外。
【距离诅咒爆发，进入30秒倒计时。】
就是现在。米拉柯。启动基点。
【执行指令。请作为阵眼的主人暂时不要走动。】
【临界点突破，开始构建阵地，并入演算支持。】
【已与「书」原先于横滨张开的，由能量力场构成的结界建立连接。】
【以此为基础，确认释放个人灵场，横滨全境神隐进度：14%……39%……56%……73%……92%……已完成。】
··
——Port Mafia总部大楼顶层，首领办公室。
“首领，起雾了。是秋时的灵场。”
背手站在落地窗前，中也不带任何个人感情地陈述。
“真是惊人的力量……”
将茶杯放回一旁的小圆桌，鸥外坐在靠椅上，神色不明地与中也一同望向窗外。
杯中红茶倒映着天空，犹如夕阳西下。又仿佛巫女的眼眸，无声地注视着一切。
··
——与此同时，横滨近海。
趁着轮船上的人都被神隐的空隙，有着左粉右白的奇特发色的青年，面无表情地快步走在弥漫雾气的游轮中，长发束成高马尾，随着走动在身后摇晃。
西格玛打开资料存储库的门，从大衣内袋里拿出智能机。并不意外地看到无信号标识，开启蓝牙功能，他举起手机、对准室内，向着虚空恭敬地呼唤。
“米拉柯小姐。”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顿时被莹蓝色的数据流覆盖，璀璨的光幕笼罩在整个存储库内。片刻，异象消失。清冽的女性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辛苦你了，西格玛。”
“哪里。都是为了秋时小姐。”
说话间，西格玛关好资料存储库，确认一切无误，青年小跑起来，回到干部A分配给他的楼层。
在门前站定，西格玛抬手，将手机对准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蓝光闪过，顺着网线入侵控制室，所有拍摄到他的监控记录均被篡改，西格玛进入办公室，合上门。
数据流如潮水般退去，关闭蓝牙功能、将手机放回内袋，西格玛整理了一下衣服，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坐回办公椅，摆出与十几分钟前相同的姿势，静静等待雾气散去。
··
“已经好了，太宰。”
我敲了敲禁闭室的门。太宰双手插兜，与我保持安全距离、一起前往那条街区。
之前说过，虽然不能无效化、但太宰可以压制我的力量。我拥有的只是使用权，作为原主人的太宰，接触到我的时候依旧会触发「人间失格」。
太宰的异能力不像它的描述那么简单，不然也不会被出身于异能起源之地——欧洲的兰波赞扬为究极的反异能，它的判定规则其实很复杂，就不一一阐述了。
“真是安静啊……”
太宰低声感慨，周身裹着一层柔和的白色光芒，四周的雾气、脚下的积水，纷纷避开他，形成真空地带。
整个横滨被笼罩在能见度不超过一百米的水雾中，寂静到不像是遭到了异能袭击，唯有此起彼伏的警笛声表明的确发生了不得了的事。
虽然是全境神隐，但也是选择性的将人拉入隐世，起码一早做好准备、接到我发出的信号后立刻出动的市警与军警的联合部队就没有被神隐，Port Mafia同样没有受到影响。
“——太宰先生！秋时小姐！”
远处，浑身脏兮兮的白发少年右手拎着发出尖利笑声的诡异人偶，赤脚向我们跑来。我的灵场会对电磁信号产生干扰，雷达和热成像都不起作用，「组合」已经无法继续狙击敦君了。
要想知道敦君会经过的地方其实很简单，就是观察上空。白鲸虽然可以隐形，却不是完全没有端倪。久作的诅咒在今天开始发动，我们通过监视上空、推算出了敦君最有可能跳下来的方向。这条街区，是从敦君的着陆地点前往侦探社的最短路线的必经之处。
“辛苦了，敦君。是你赢了哦。”
太宰微笑着接过人偶。笑声戛然而止、人偶在白光中消失。我上前轻轻抚着敦君的脊背，帮他顺气。
片刻，从极速奔跑的心跳过载状态中脱离的敦君，含着期待看向我们，我不由失笑，回头示意太宰赶紧夸夸小孩，他才是敦君的正牌老师，我就不掺和了。
“……你做得很好，敦君。你的精神赢了。”
太宰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温和地对敦君说道。我们三人开始移动，准备回侦探社。
敦君慌张地挥手婉拒我的搀扶、走在我们中间。太宰和敦君正在对话，我的思绪却飘得有些远。总感觉像是爸爸妈妈接儿子回家……咳咳。
“这下横滨就安全了……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
“只要Q还在敌人手上，他们就可以不停地引发这种大规模破坏。”
“……太宰先生，秋时小姐。我曾在一本旧书上看到过这句话，「以前，我从未对做过的事感到后悔。只有对没有去做的事情，抱有后悔之情」。还有「即使头脑会出错，血脉却不会」。”
这是敦君第一次主动提出什么意见。与太宰交换了一个不出所料的眼神，我拍了拍小孩的背。得到鼓励的敦君，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地开口。
“我在空中产生了这样一个想法，虽然之前那位中也先生来的时候，太宰先生和秋时小姐说过不可能……但这是我的血肉与灵魂告知我的唯一答案。”
“地面上出动的，除了官方的部队，还有Port Mafia。秋时小姐说过，异能特务科被限制了、无法出手，既然这样，我想不到除了Mafia以外的合作者。”
“哈……哈哈哈哈哈！他真的这么说了，秋时！”
“我都说了嘛，敦君是好孩子。乖哦乖哦。”
“诶、诶？发生了什么？”
敦君茫然地看着大笑的太宰，我揉了揉小孩的头发。
“我们之前与Mafia做了交易，要求停战，这个敦君知道的吧？”
“嗯……因为当时我就在场。”
“但是啊，停战协议其实并没有签署哦！”
“哎——！？”
“哪有那么简单就同意停战啦，森先生只是默认在遇到涉及整个横滨的大事件的时候会派出中也而已。”
太宰满脸幸灾乐祸地说道。
“所以，我们早就瞒着敦君，和其他人商量了如何真正结为同盟的作战。这次森先生被算计的彻底呢！”
因为不想爬楼，所以选择坐电梯。我按下楼层，在内心呼叫米拉柯解除灵场。雾气瞬间散去，巨大的压力顿时消散，我懒洋洋地靠在电梯厢壁上。
“整个侦探社只有我不知道……？”
“嗯。毕竟敦君演技真的很差。”
电梯门打开，从隐世回到现世的人们的骚乱声一时爆发开来，又迅速被部队安抚，回归宁静。同时，敦君被太宰毫不委婉的话语打击到变成了原画。太宰的毒舌属性时常不经意地冒出来一下，虽然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不会说出来……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也有给敦君提供成长舞台的意图啦。”
我安慰道。
“虽然我让大家神隐了，但他们也不能永远被留在隐世，诅咒还是需要解除的……也就是说，敦君的确拯救了这个城市的很多人。”
“是的哦。铺设道路的是我们，但走上这条路、作出选择的人是你。”
太宰握住门把手，对怔住的敦君温柔地笑了。
“你做得很好。是真的做得很好哦，敦君。”
于是，在那对如破晓时分的天空般美丽的紫金色眼睛中，亮起了璀璨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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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唉——没有干劲——”
“太宰，别一大早就像个坏掉的喇叭似的嚷嚷，信不信我把你当成不可燃垃圾扔出去。”
趴在我腿上的太宰，如同划自由泳般扑腾着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双腿。国木田抱着文件袋路过，黑着脸踹了太宰的鞋底一脚。织田作端着热好的牛奶走过来，还细心地插了个细管。
“来。太宰，啊。”
“啊——”
侧着脸，太宰叼过蹲下来的织田作凑到他嘴边的吸管喝了几口牛奶，又蠕动着改成仰躺的姿势，张嘴接受我的投喂。我和织田作就这样分工合作，把烂泥一样不愿动弹的太宰猫猫喂饱饱。
“你这家伙是小鬼吗。织田，秋时，不管怎么说，这也实在是宠过头了吧。”
“这也没办法，太宰还小。遇到不想做又不得不做的事情，闹脾气很正常。”
“我宠「我自己」天经地义哦国木田君。而且太宰的确还小嘛。对我而言。”
“……你们两个，对这个态度好一点就蹬鼻子上脸的家伙的滤镜未免太深了。”
“国木田君不要那么残忍嘛……今天晚上就要实行让我们和Mafia彻底同盟的最终作战了。啊啊，好想像枯木一样躺着啊……”
“枯木是可燃垃圾吧。说起来，太宰，为什么社长让你和秋时一起去啊？”
我用湿巾给乖乖昂头的太宰擦干净嘴巴，拿纸巾再擦一遍，织田作接过纸团扔掉，听到这句疑问，我和织田作不约而同地凝视他，看得国木田莫名其妙。
“因为我是原·Mafia成员呀。”
太宰翻身坐起来，捏着我的左手、像招财猫一样对国木田晃了晃，露出今天第一个兴高采烈的笑容，看来迫害老实人国木田对太宰而言的确很快乐。
“除了国木田君，大家都知道了哟！啊，顺便一提，织田作是和我一起叛逃的……国木田君？”
可怜的国木田，受到的刺激过大，直挺挺地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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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红叶君！”
原本趴在办公桌旁画画的爱丽丝一言不发地爬起来跑去隔室，鸥外笑眯眯地站起身，迎接被中也领着来向首领复命的红叶。
“奴家被太宰那家伙赶出侦探社了。他说把没用的俘虏摆在那里只会徒增生活费。”
边说边从袖袋中拿出薄薄的信封，红叶平静地将它递向鸥外。
“秋时说将奴家带走的唯一目的，就是帮他们给鸥外殿下送封信……这是侦探社的茶会邀请函，彼时特务科也会出席。”
“……哈哈。原来如此。”
接过信封、拿出信纸快速阅览一遍，鸥外发出苦笑。
“秋时君，果然是个可怕的孩子……与太宰君联手后，竟然算到了这一步。是我输给她了。”
T.B.C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之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