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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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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睡前看的《不为人知》剪辑的太过悲情,宋以安梦到了很多过去的事,像是几十年前的黑白电视,模糊不清甚至有些跳帧的在脑子里播放,大多是许延和其他人在一起的场景,许延身边总是围着各种各样的人,他的室友、同学、广播站前后辈、辩论队队友、关系亲近的专业课老师、明目张胆偏爱他的社团带队老师、时不时在他朋友圈出现的不知道什么来头的朋友、毕业后和他共过无数抢救的同事、一个电话就能将他叫回病房的患者.......宋以安割裂在这些场景以外,哪怕是踏近1cm的距离都带着可能会被推开的忐忑。
梦里的许延说:我得走了。
宋以安便醒了。
天边刚刚泛了鱼肚白,宋以安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今时今刻是哪时哪刻,努力分辨着,然后记起梦里的情景,那是几年前的岁末,票房顶流宋以安凭借一部电影横扫了几大颁奖礼,真正的风头无两、难以争锋,宋以安在接受杂志采访的时候被问:拿了这么多次奖最想和谁分享喜悦?
明明是很普通的问题,宋以安也很公式化的说了工作室的人、剧组的人和所有帮助过他的人。
只是这样普通的问题却勾出了他对许延不能按捺的想念,刚好那个时候的工作地点临近许延所在地,宋以安牺牲了睡眠时间,躲过各种长枪短炮或明或暗的夹击,请了工作室的司机开车,走了两个小时的高速,在凌晨三点见到了许延。
宋以安那时觉得这是上天最眷顾他的一次,他们刚到了医院停了车,因为不知道许延住处又纠结许延上没上班且怕打扰他休息时,就见到了裹着绿色工装棉袄从急诊科匆匆忙忙往住院部跑的人。
宋以安喊他:许延!
许延闻声看向他,愣了愣,拐了个弯向他跑来:你大晚上来医院干嘛?没什么事儿吧?
宋以安被他语气里的关切取悦,边笑边摆手:没事儿没事儿。
然后又因为想不出大晚上来医院的正当理由而忽的沉默下来,心里一点点慌乱起来。
许延却全然没在意宋以安这些杂七杂八的情绪,听他说完没事儿转身就又跑了,跑的都远了,解释的话才远远的传来:科里有事儿,我得走了。
后来知道那个时候许延刚在急诊科会完诊,医嘱还没交代完,病区护士的电话便来了,说是有病人病情变化,这才有了许延匆匆的步伐。
只是那个时候的宋以安,携着满身疲惫的身体,带着一腔等待被分享的喜悦,被丢在了零下几度的医院大院里,凌晨,呼口气儿都带着冰碴子味儿。
宋以安想:许延,我真想当你的病人啊,那样你就会奔向我、关心我、开导我、为我思前想后为我竭尽全力。
宋以安和司机在车里呆了一个多小时,他既不想离开又找不到留下的理由,直到许延忙完了给他打过来电话。
许延说:你怎么来这儿了。
宋以安那些想他念他的话哽了哽又咽回去:只是路过,看着你忙我就先走了。
那天他们回去,因为时间的关系只能从就近的高铁站买票去下一个工作地点,冬日的五六点,天还是一片深沉的黑,唯街边的路灯有几分光,车里的电台在放《棋子》,女声里有戳人心窝子的无奈和难过:
我不是你眼中唯一将领,却是不起眼的小兵。
宋以安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在这句唱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脸颊变得湿润,他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说不出口的委屈。
许延在值班在救人,许延没有一点点错。
可是,是不是,我在他心里也就只有那么一句问候的分量。
那种不能去指责也不能去谅解的情绪在心底翻腾,便是连在自己的微博小号里发个动态宣泄下都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这样的情绪在几年后回忆起来仍能将宋以安的心情DOWN到谷底。
微信提示音在这个时候响起,宋以安拿过手机看,许延说:我去跑步了。
宋以安猛地坐起来,换了衣服鞋子戴好帽子,一出门就看到许延在等电梯。
宋以安小跑着过去,许延听到声音便扭过头,看到他就笑起来:你起这么早干什么?睡了有四个小时吗?
宋以安说:睡不着。
许延笑容一顿,眉头便皱了起来:怎么了?失眠?这个可不行,你知道失眠的危害有多大吗......
眼看着他就要开始习惯性健康宣教,宋以安连忙打断: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在想你。
许延被他突如其来的肉麻弄得一愣,然后退开半步,满脸嫌弃的说: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油腻啊。
宋以安便向前迈了一步:是你说让我有什么想法直接告诉你的。
电梯这个时候到了,宋以安跟着许延进去,被许延抬手挡住:你干什么?不怕被拍吗?
宋以安把他手放下,明明自己也知道万万不该任性,却又想起回忆里的失落和委屈,偏生要做些任性的事去证明此时此刻这人对自己的在意,蛮不讲理的说:想和你一起跑步,这想法很疯狂吗?
许延点头:搁你身上,大大方方的出个门都算疯狂。
宋以安摁了1楼的按钮:我可能真的疯了吧,一边承诺你要保护好你,但又想你真的被扒出来,虽然知道那样会把你的生活打乱,又希望能和你自在的在一起,一起跑步、一起逛街、一起约会......
许延打断他的话接着说:行了行了,我的生活已经一团乱了,不怕你打乱,走吧走吧。
电梯刚好停到了一楼,这个时间点大厅也没什么人,俩人一起往酒店旁边的公园走,宋以安问:你生活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宋以安和许延见面的次数实在太少,虽然通电话时也会听到许延因繁忙工作的疲惫而深感无力,会听到他言语间对于医患间不够信任的关系而担忧,但只要自己说些安慰的话,这个人又会正能量满满的原地复活。
但这个时候听到他状似随口的一句话,宋以安却莫得心慌了,突然又想起万年不请假的许延能有假期?赶紧问道:你这次是什么假?以前不是都请不到假的吗?
许延语气轻松的说:是应该告诉你,不然算是隐瞒病史吧,就稍微有点焦虑抑郁,其实现在好多人都会这样吧,现实压力大,你也应该做个量表测评一下,你们这行压力也挺大的......
宋以安慌忙抓住他的手臂:抑郁?我就是不懂医也知道光我们这个圈子就有多少因为抑郁症自杀的,什么时候发现的?怎么现在才跟我说?
许延就笑:怕跟你说了你就嫌弃我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了。
宋以安的认真和焦急并没有被他的玩笑安抚:许延,我喜欢你这么多年,我不知道你什么人?你是怕我担心,怕麻烦到我,你心里还是把我当外人。
他们刚好停在公园里的一棵大树下,早上的风还有些许凉意。
许延看着宋以安脸上生气和难过交错的情绪,把被抓的紧紧的手臂抽出来,伸手去拍他肩膀:你急什么?这事儿除了领导就只有王潭知道,领导知道那是为了请假,王潭是我本科室友,现在是精神科的,他知道是因为他能给我看病,怎么就论到外人内人了。
宋以安这才被安抚住,平复了下情绪说:那王医生给你看病,他怎么说的?
许延说:他让我好好休息,我就遵医嘱请假了。
宋以安想了想又说:我看你才是疯了,人让你休息,你跑我这种是非颇多的人身边卷进是是非非里能休息得了吗?你先走,我一会儿回去,别被拍到了又引起乱七八糟的事儿再刺激了你。
许延就笑:你这人真善变,一会儿要不管不顾的跟我一起,一会儿又恨不得跟我划分楚河界限。人王医生还说了,让我想做什么做什么?别总被外界条条框框的东西束缚,自己给自己加压,我这些年总在做自认为正确的事,可我现在只想做想做的事,你不愿意陪着我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浑身都透着种豁然开朗的快乐。
宋以安想:我哪是善变,我从来都想和你在一起,只是那些对你好的事情总是会压过我那点自私自利的占有欲啊。
宋以安说:怎么可能不愿意?
那天他们在公园溜溜达达的聊天,一起去早餐店吃了饭,许延还帮宋以安和认出他的粉丝拍合影,宋以安被助理拉去化妆的时候,许延隔着几个人跟着他。
那天氯化钠钠钠转发了Yiannacl六年前的一条微博,内容是:做了场不愿醒来的美梦,你说你也喜欢我。
氯化钠钠钠转发时留言: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