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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是我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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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惠之把闫凤岐从深宫中带了出来,一场闹剧最终以花豹死亡而终结,但事情还没完,太正君受惊昏迷,仍然未醒,闫凤岐受了伤,被急匆匆赶来的卫北徐、看棋二人带走,平惠之则被暂时关押,由徐正君择日审问。
平惠之被收押在长乐宫中,小五与他关在一处,哭哭啼啼向他诉苦:“大哥,都是那闫侧君逼迫我,他要我做伪证牵连你。”
平惠之问道:“你怎么会露了行迹,被闫侧君抓到把柄?”
小五思索道:“他身边有个叫卫北徐的侍卫,顺着吸血蛭的线索抓到我了。大哥,我可怎么办?我不会死吧?求大哥救救我!”
平惠之抱着胳膊坐下,说:“我杀了太正君的小花豹,现在已是自身难保。”
小五一听,登时哭丧着脸,喃喃:“我的钱,我的美人,我的宅子,岂不是都无福消受了……”
平惠之闻言抬头,眼中流露出一抹兴味:“你很有钱吗?还有大别野……啊不,大宅子?”
小五立刻点头:“哥,我毕竟在宫里头猫了这么多年不是。本来是想着多准备点东西,给自己养老的,可惜我没这福分。”
平惠之拍拍他,语气坚定:“你放心,你这个好兄弟的命,我一定要救。”
小五十分上道:“你要真的能救我,你就是我亲哥!我那些银子,宅子,我愿意分一半孝敬大哥!”
两人相视一笑。
小五追问道:“好哥哥,你准备怎么救我?”
平惠之淡定道:“你让我想想。”
没多久,范遥真获得准许,来看望平惠之,并向他传递消息:“太正君仍然没醒,不过闫侧君已经醒了,不知情况如何。”闫侧君被救出来时,看着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吓得徐正君脸色都变了。
范遥真觉得花豹咬伤,不至于让他衰弱至此,想要为他把脉查看是否有恶疾,闫侧君却忽然回了魂似的,推开他的手不许他把脉。回想起这事,范遥真便觉得蹊跷。
他问道:“你在内殿发生了什么?小花豹是你一人所杀,还是你与闫侧君合力所为?”
平惠之懂他的意思,范遥真让他别把责任全揽自己头上,小花豹之死若是闫侧君也有一份力,那么或许平惠之能被保下。
平惠之道:“待徐正君审问我时,我知道该怎么说。”
范遥真点点头,当他听进去了。他现在看着平惠之的眼睛,便会想起小花豹冲入殿内时,平惠之保护自己时的样子。
他总觉得自己这位贴身内侍是个极为聪明的,有自己的想法和心思,他的那些手段用在平惠之身上,总有一种打在棉花上的无力之感,这不是他用手段就能拿捏住的人。
但看到平惠之第一反应是保护自己,范遥真便生出几分欣慰——至少他对自己并非毫无忠诚。
他摸了摸平惠之的脸,安慰道:“我会求陛下网开一面,你不用担心。”
长春殿,闫凤岐喝了药,伤口已经包扎,只是他整个人受旧伤折磨几个时辰,精神不济,脸也惨白。
卫北徐忧心忡忡:“小公爷的心疾又犯了,这次属下不在身边,实在是失职,求小公爷处罚属下。”
闫凤岐一头乌黑的头发披散着,垂眸看了卫北徐一眼,说:“这又不是你的错。而且我这次不是安然无恙吗。说起来,想不到危急关头,竟是平惠之救了我。”
说到此处,闫凤岐神情微怔。平惠之不通武艺,可在生死关头,竟然能挡在自己身前,那一刻闫凤岐内心的震撼,难以用语言形容。
他回过神,喃喃道:“当年我与巴里图鏖战正酣,没想到被一队北国亲卫偷袭,伤了心脉,自此不能再领兵作战。但我从没想过要在深宫中困囿终生,待我报了仇,还是要回战场上去的,必须找人治好这伤。”
巴里图是北国第一勇士。闫凤岐与他捉对厮杀,忽然被北国亲卫偷袭,虽然杀了巴里图,但他也落下了心脉旧伤。闫凤岐复盘多次,他与巴里图厮杀的雪山深谷鲜有人至,怎么会被北国亲卫找到?除非是人有意泄露。他重伤回京,黯然退场,从此不再带兵,受益最大的不就是威武侯张端武吗?
这件事,闫凤岐复盘多次,但从未宣之于口。
卫北徐迟疑问道:“听闻范承君医术高明,不如请他……”
话还没说完,闫凤岐就立刻打断:“此人是敌非友,我此前打过他,找他医治,就是给他递刀子杀我。更何况他是范甸的儿子,我绝不要仇人之子施救于我。”
他想起花豹冲入殿中时,平惠之想也不想便护着范遥真后退,眼中出现一抹阴翳,语气中带着几分他也未注意到的妒忌:“而且我看此人品行不端,举止轻浮,仗着有张漂亮面孔便四处招摇。我不喜欢他。”
卫北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问问范遥真怎么品行不端了,竟让闫凤岐说出这种话来。
这时,看棋进来通报,贺承君前来问候。
闫凤岐还没着人通传,贺函祥就一阵风似的冲将进来,往闫凤岐床前一扑,问道:“世兄还好吗?都怪我!当时我不在场,若是在场,说什么也得——也得给世兄递把刀子!”
闫凤岐一脚踹开他:“少来肉麻!若是你在场,怕是早就跑远了。”
贺函祥嘿嘿一笑:“谁让我手无缚鸡之力呢,只能躲远点,不给哥哥添乱了。”
“但我能做世兄的军机赞画!”贺函祥信誓旦旦:“昨日的事我听人说了,你与猛兽肉搏,那帮侍卫却袖手旁观,定然是那徐将鸣的意思!他这是要害死你啊!”
闫凤岐眯起眼睛冷哼:“废物点心,打不过我,就想这些旁门左道。”
贺函祥又说:“那小花豹可是太正君的心肝宝贝,它死了,太正君定然不会轻饶,不如把小花豹的死推给平惠之,这样一石二鸟,即不会惹怒太正君,还可以弄死那平惠之。”
闫凤岐表情微微一变,问卫北徐:“平惠之现在如何了?”
卫北徐道:“已被徐正君收押在长乐宫,听候审问。”
“徐正君有没有说,准备什么时候审问他?”
贺函祥抢答:“就今天,就这个时辰。”
太正君仍然没醒,平惠之被带到中庭,除徐正君外,苏侧君、江侧君、岳承君、景承君、范遥真也在。
小五不在,今日要审的,只是小花豹被击杀一事。
徐正君先是审问照顾小花豹的宫人们。
宫人说,那天太正君拘着小花豹逗它玩乐,拿煮熟的猪骨喂给它吃时逗弄它,小花豹护食,反口咬了太正君。
太正君怒了,让人撤去吃食,要好好罚它,这反倒刺激了小花豹,小花豹凶性毕露,在殿中四处扑咬宫人,太正君惊慌摔倒,因此昏迷。小花豹跑出宫殿,侍卫们想要捉它,又怕伤了它被责罚,才让它跑到了徐正君的偏殿。
现在,范遥真已经在为太正君医治,算来这两天也该醒了。
范遥真私下里向皇帝和徐正君求情,现在就看审问情况如何了。
徐正君向平惠之问话:“那天在后殿发生了什么,你细细说来。”
平惠之说:“我进去时,闫侧君正苦苦抵挡小花豹的攻击,恰好我手里有把刀,便从后方偷袭,给了小花豹一刀。”
范遥真脸色一变,盯着平惠之,平惠之却避开与他眼神接触。
没想到平惠之竟会如此对答,这不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么。徐正君受了范遥真的请求想要回护一二,都觉得棘手,想了想,说:“小花豹身上有两道刀伤,另一道刀伤,是谁所为?”
“也是我。”
范遥真一震,忍不住喝道:“你想清楚了再说!”
岳承君也道:“是啊,小东西,说话之前可得想清楚了。”
江侧君比他们更着急:“那闫二……闫侧君呢?他不可能什么都没做吧?”
“闫侧君受了重伤,早已是强弩之末。另外一刀,也是我砍的。”平惠之作苦笑状:“我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原谅,但求各位主子让我留个全尸。我这里有鹤顶红一瓶,待我去后,求范承君看在主仆一场的情分上,为我收敛尸骨,就把我葬在……玉驼山脚吧。”
说罢,他竟是取出一只药瓶子,拔了瓶塞便往嘴里灌。
范遥真震惊失态,失声叫道:“平惠之!你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一枚石子飞来,打在平惠之手肘的麻筋上,他手发麻,登时松了劲,瓷瓶掉落在地,碎了。
闫凤岐大步流星走进来:“花豹之死与平惠之无关,是我一人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