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70章 真正的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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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的探索后，孤狼终于找到了一个不显眼但有用的线索，一个嵌在树干中、带有神圣教团标记的箭头。
他们找到了神圣导师的追击路线，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沿着痕迹深入坠星森林西北方向，时不时可以看到一片被烧成焦炭的树木和被暴力砍倒的灌木藤蔓。
凭借着孤狼卓越的追踪技巧和敏锐的嗅觉，他们在一片浓烟弥漫的破旧祭坛里找到了重伤的汉娜。
她虚弱地倚靠着祭坛，祭坛四周躺着四五位神圣导师的尸体，烦人的苍蝇绕着尸体嗡嗡作响，暗红的血液打湿了青草。
汉娜浅金色的鳞片暗淡无光，尾巴无力地垂在地上，身上胡乱地敷着草药，她看到突然出现的伊凡和塞拉，强撑着站了起来，魔法的能量在她指尖噼啪作响。
她没有攻击，只是戒备地看着两人。
伊凡转过身子，面对着塞拉，嘴抿成一条直线，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塞拉可以看到他双眼中迸发的怒火。
“就是她制造了死亡之雾传送装置。就是她！我有些问题想要获取答案……”
塞拉轻轻地握了一下他的手，什么也没说。
伊凡愣了一下，在这一刻他仿佛获得了月光的庇佑，保护他不被即将揭露真相所带来的滔天愤怒和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的惊慌彻底吞没。
伊凡大步走到汉娜面前，他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暴戾的杀气快要凝成实质。
“是你！是你制造了毁灭精灵一族的死亡之雾装置。你到底效忠于谁？你又是如何欺骗希尔德的？”
他向前一步，在汉娜反抗前钳住了她的喉咙，直接将她从地上举了起来。
他的力道越来越大，以至于她口中唾液横流、说不出话、两眼凸出、双手乱挥。
尽管她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伊凡还在继续摇晃她。
换做是稍微有一点怜悯之心同情之心的人大概都会要求伊凡住手，这是毫无人道的逼问和折磨。
但塞拉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知道这样的事情与正义善良、与父亲的教诲背道而驰。
如果是其他人这样对待汉娜，她可能会考虑阻止，毕竟她致力于成为一个善良的魔女。
但现在被摆在天平另一侧的是她的狼先生。
天平毫不犹豫地倒向了狼先生，或者说汉娜根本没有登上天平的资格。
狼先生的怒火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如果汉娜的痛苦或者死亡能够平息狼先生的愤怒，那塞拉很乐意目睹或者促成她的死亡。
这是汉娜的荣幸。
魔女小姐现在的想法是黑暗的、傲慢的、蔑视生命的。
尽管她自己不知道，但此刻的她和她的母亲如出一辙，她们惊人的相似。
现在塞拉想的是，如果狼先生在获取答案前一不小心杀死了汉娜，她该用什么方法留住汉娜的灵魂，好让她的狼先生得以继续逼问他想要的答案。
另一边，伊凡还在质问着汉娜。
“为什么？要拿炸弹和传送门调包去欺骗希尔德？”
汉娜带着恐惧和困惑看了伊凡一眼，伊凡略微松了松手，让她得以站定。
汉娜接连咳嗽了几声，嗓音沙哑难听，她恐惧又诧异地说到：“什么？我只是遵照神圣化身本人的命令制造了那件武器，我发誓！至于武器该如何使用，那是由希尔德和兰斯洛特决定的。我当时就在现场……希尔德十分清楚他当时在做什么。”
伊凡脸色转白，松开了手，把汉娜整个人丢在了地上。
在两人过去的冒险旅程中，塞拉从来没有见过他颤抖得如此厉害。
“她是导致千万人死亡的同谋，她活该死上无数次。但是……不该由我来了结她。”
伊凡转向塞拉，绿瞳暗淡无光，眼神中满是挫败感，他的身躯像是承载了世间的一切忧伤。
“她只是一名士兵，在服从命令，像我一样。就让她在自己的过往恶行和煎熬中活下去吧……像我一样。”
塞拉很清楚汉娜不会像狼先生一样谴责自己，从她的眼神就能看出她不是这样的人，她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怨恨怪罪过自己。
但那又怎么样呢？
魔女小姐不是一个嫉恶如仇的正义之士，没有惩戒汉娜的兴趣。
她只想她的狼先生高兴。
狼先生要汉娜活，她就让她活。
仅此而已。
塞拉轻轻点了点头。
汉娜朝塞拉露出感恩的微笑，然后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从伊凡身边退开，拖着更加虚弱的身体缓缓潜入了密林中。
一阵带着寒意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冤死的鬼魂在窃窃私语，指责着背负千万生灵性命的罪犯和包庇着罪犯的邪恶魔女，似乎连阳光都有意避开两个人，留下浓郁的阴影与瘴气。
伊凡的脊背微微弯曲，像是无法承受沉重的真相，他看向塞拉，低声说到：“谢谢你……一直在背后支持着我。”
他攥紧拳头，双眼布满血丝：“她真让我觉得恶心……什么样的人会故意造出那样的东西？”
“希尔德清楚，假如他要我去投递炸弹，我会直接回绝的。这就是他对我说谎的原因。”
“不需要谎言的人是哪一类人？”
“是什么人才会撒那样的谎？”
每一个吐出的字像是在孤狼腐烂化脓、深可见骨的伤口里滚了一圈，带着浓郁的血腥味，裹着深入灵魂的痛苦。
高大的男人在此刻看起来竟然比娇弱的少女还要脆弱。
塞拉没有回答伊凡的问题，讨论其他人的动机毫无意义，无论希尔德是出于什么原因欺骗他，她善良的狼先生已经把罪恶和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他不会因为自己是被欺骗的那个人而放下这些背负已久的枷锁，他一直都认为是自己的错。
她反问道：“契约杀手是哪一类人？”
伊凡先是爆发出一阵近乎尖锐的笑声，紧接着变得严肃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
“你说的有些道理。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我。做了那么久忠诚的士兵，最终却……却要遭受如此对待。”
他的信仰欺骗他去亲手毁掉自己的家人和故土，讽刺至极的是其实他成功完成了真正的任务。
然后他的一切毁于一旦。
“神圣化身根本不在乎我，或是精灵一族。我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要是兰斯洛特还活着……那恶魔之子也会希望我一开始就去杀了他的。”
伊凡深深地叹了口气，用悲伤的眼神扫了塞拉一眼。
他张开嘴，又闭上嘴，反复几次才说出话来。
“我本可以杀了汉娜的。但说实话，我本比她还要坏，而你却包容了我。”
他杀了成千上万的精灵，之后完成了许多合约，这些都是他做的选择。
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他理应被人厌恶、恐惧、唾弃、憎恨，直至坠入地狱。
而少女站在他的身边，直视着他隐藏的真相，一步也没有离开。
“你……”他想起来他还没来得及和少女告白，“你的友谊让我感触良多。”
魔女小姐觉得语言有时苍白无力的，唯有肢体接触能够给予人安慰。
于是她抱住了伊凡。
不同于平时的拥抱，这次她没有把自己的重量压在男人的身上，她直直地站在他面前，双手环住他的腰，轻轻按住他的后背，让他向自己靠。
她愿意成为他的依靠。
伊凡挑起眉毛，欣然接受了塞拉的拥抱。
他将她拉近，两人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少女冰冷的体温像让人清醒的冰雪，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这不是他臆想出的人，她实实在在地陪伴在他身边。
他用额头顶着她的额头，鼻尖相抵，视线交汇，森林木香与清幽冷香交织，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少女也安静地看着他，不躲不闪，清澈剔透的黑瞳里映着他的面容，如宁静的黑夜包容着他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伊凡放松地笑了：“我需要这个。” 接着他松开了塞拉。
似乎从哪里获得了勇气和力量，他浑身洋溢着活力，精神抖擞，像一只处于巅峰状态的狼，蕴含着无穷的生命力，再没有什么能够打倒他。
魔女小姐欣喜地看着活力满满的孤狼，眉眼弯弯，朝他笑了笑。
伊凡呼吸一滞。
以她为中心，以她为光源，整个世界都被她温柔的笑点亮了。
那些盘踞在他心头的血腥与黑暗狼狈地后退，无力地消融。
他像虔诚的信徒，自愿向月光献出自己伤痕累累的心房。
孤狼笨拙地转过身。
“走吧，小蔷薇。”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70章 真正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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