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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红香阁辱失慈母囊 红香阁辱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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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胤祥与瑶儿赏完日出,那墨言与献年才方起来。又是好一阵寒暄,才都方散了。胤祥说死说活要送瑶儿回去,瑶儿笑着推辞他,胤祥哪里肯依,一来二去,瑶儿不耐,便向他做个眼色让他看献年,所示之意自然是-------‘你将我哥哥置于何地?难到只有你十三爷是武功最强,别人就都连自己妹妹都保护不了么?我纵不说,你让他心里怎么想?’胤祥心中猜得瑶儿之意。便不再言。直说先去了,众人跪送,胤祥回身示意他们起来,但见唯瑶儿不跪,浅浅的对他笑呢,胤祥便也笑笑,径自去了。
墨言此时才拖拖拉拉地拽着还穿不习惯的长裙站起来,问瑶儿 :“嘿嘿,你为何不跪?学人家穿越女主搞反叛,引人注目呐?照我说,还是保住小命要紧。”瑶儿听了也不恼,只抬手理了理她的乱发,言:“他啊,还不值得我一跪。虽然英雄豪杰,虽然心善仁厚,我又不钦佩那个。”边说边略摇着头。墨言也不说话了,摸搭着瑶儿的肩,对前头赶马车的献年喊:“我说那谁,咱先进城去打打牙祭呗!”献年回头笑说好,瑶儿奇道:“莫非你不用上朝么?”献年即说道:“今日不朝。”“为何?”瑶儿纳闷道。献年说:“皇上似要南巡去哪。”瑶儿一听,才想到今年是四十二年,虽已至年根,但史书记得却总是本年减一,心下一衬夺,便明了根末---------这应是康熙第四下江南,在康熙四十二年,来回都是住在扬州的。住在行宫里。从此以后,南巡也开始有规律起来,两年一次。瑶儿想完,也没话说,便无事。
到了这天傍晚,瑶儿就辞了哥哥回宫去了,因此无话。
再说胤祥回去思量,没出半盏茶的功夫,便定论这瑶儿最是难得,便意欲帮她。又觉着她实为知己,奈何已有心上人,便又觉可惜。心中此后待她自与别个不同。暂不提。
且说这一日又这么囫囵混沌的过去,到了明日又起时,胤祥才恍然忆起老十那夯物还让自己再去与他赌第二件事呢。因此从容的吃了饭,去交了学差,便悠悠坐了暖轿至这红香阁。
胤祥且三盏茶饮毕,老十便随一帮人吆喝的就进来了。
老十瞧见他坐在一桌吃茶,也不叙言开门见山就说:“呦!来得到早。我早上得了信儿,三哥也在楼上,一径去吧。”胤祥未料到三阿哥胤祉也在,便随着老十上去,且上至二楼,就听见悠悠扬扬的琵琶声。进了一间雅室,但见胤祉端坐于一旁,一女子正奏琵琶,胤祥认得出那个女子,叫小游;也听得出那首曲子,是旧乐府。
胤祉见了他们也不说话,并不让座。仍自行听。胤祥心下一通,全明其意。默默过去坐了下来。唯有老十是不通风情的,见他二人如此,极是不耐烦。倚门而靠,双臂抱于胸前。
待得一曲奏完,胤祥才开口,言:“好曲啊,难得三哥有雅兴,弟弟怎好败兴呢?”胤祉一听,爽朗大笑:“哈哈!我不过偶尔来一次,谁想碰上咱自家兄弟,倒赶巧了!”老十听的不耐烦,插话道:“正是了!咱们和三哥碰的巧,三哥可要帮我们做个旁证!”胤祉听了不解,听胤祥说明了掌故,便一皱眉,怨道:“老十你忒不知省事了!这皇城根下的,做什么勾当?人家姑娘既不愿意,便罢了就是了。”胤祥一听,忙跟说:“是了。我就说是这话,人家那姑娘也是才德兼备的,何苦强了人家回来也不抬举,只搁在家里做个小,白糟蹋了人。”边说边略作眼色给胤祉,胤祉明了,但也不能太偏白,只说:“恩,我也赞同老十三这意思,老十啊,你罢了吧。”老十急了,言:“怎么?她就算是什么德才兼备,也不过是个窑子里出来的。我堂堂一龙子,就辱没了她?!”胤祥胤祉都说不是这话,不是这意思。但老十哪肯听,非要胤祉做旁证,胤祉不肯,他就怪胤祉偏袒。胤祉苦笑说:“我偏袒?我为什么偏袒?我不过是讲着公道话,你自己原不占理,这会子越发无理取闹了!”老十叫道:“我哪里无理取闹了?三哥你为什么尽帮着老十三说话?原是了,三哥素跟四哥好,四哥又和胤祥好,往日你们一个护一个,连环套似的,今个更加跳着护了。再或者,你们这些大的,平日里就拿我不待见,但都是喜欢老十三的。可是了,真真的,我不会念书,也没有那份伶俐劲,哪里能讨得好呢?”他越说越气,径自摔椅推桌地坐了下来。胤祉二人只觉得越发想笑,哪里敢笑出来,只好忍着。胤祥却恼了,言:“讲我们就讲我们,平白扯上四哥做什......咳!四哥和三哥做什么?”胤祥直冲的说。老十又发话了:“三哥你既不当旁证,也还罢了。我们日前定了赌,要过了两关才可,他已过了一关,还有一件事,我要考考胤祥,你再不能偏着他的。”胤祉忙说:“不管不管,我只跟着看。倒说说,你要考什么?”老十一本正经地衬踱着片刻,言:“上次既考了武,素问十三弟文武全能,这次便考文的罢了。”胤祉胤祥都觉得奇怪,这老十平日再不读几本书的,况平日胤祥文章康熙也曾称赞不绝,他今日竟要考他文采,岂不是有心放水?胤祥面上笑应着,心内只恐他又有心刁难。却听老十说:“既无二意,那就劳十三弟作三首诗,以一盏茶为限,若做成,我放了那丫头,若不成,非但那丫头由我处置,十三弟还得给我一样亲身佩带之物。”胤祉胤祥更纳罕,疑惑不已,胤祉只想他是有意退让,便笑道:“哦,这就很是了,何必闹得剑拔盾开的。不过随意做个诗了结此事便罢了。”胤祥称是。老十遂命人沏上一壶茶,胤祥起身思量,又言:“三哥你还记得我的题画诗么?”胤祉笑说:“自是记得,里边有几首我觉得很新巧,其余也还平平。”胤祥听了羞涩一笑,摸着脑勺笑言:“我哪里和三哥比得的?不过我昨夜到了城郊清河,自是又有了一夜难忘事,如画一般,将来亦可题上的,我现想了一首,虽不极好,却是实事实感。三哥和十哥也可给我指教一二。”说罢吟道:
片月衔山出远天,笛声悠扬晚风前。
白鸥浩荡寒波阔,安稳轻舟浅水边。
胤祉听后 ,赞道:“立意很新,措辞设句也妙。只是很没必要局限在一个模子里,对仗一事,若遇着好句,是可省却的。这终究还是你年幼的缘故,被咱们那些个师傅调的,按着模子走固不会出错,但毕竟输了本性,你又岂是个可拘束的?”胤祥边听边点头称是,他知道他这三哥学问高,自然是愿意听教。
一旁老十略有不耐,插话道:“我听也觉得好,十三弟真生性聪颖。既如此,咱们也干脆即兴起来,这么着,咱们且瞧瞧这周围可有可赞之事,可讽之人?”胤祉和胤祥答应了。三人下楼来,进来内堂,只见那堂中在地板内嵌了一个暖玉雕的的池缸,那玉碧绿晶莹,见之忘俗,最妙的是那池缸里不知是从哪里引来的温泉水,竟孕得了几株青莲,温香袭袭,波光点点,在这深冬天气,好一派熠熠生辉。众人都赞妙,老十便说:“既有这等好物便赞它如何?”胤祉胤祥称是,一时又引得许多人来观少半是胤祥平日认识的,都赞许地示意他请,胤祥便思量起来,少顷,吟道:“银塘珠露三月更,风静荷香远益清。为是出尘心不染,亭亭独立迥含情。”吟毕,众人皆叫好,唯胤祉说道:“这首别处看来是最好,但你此时虽不拘于老模子里了,只是怎么又不按着之前所秉承的切实切情的去写了?”胤祥听了,正要辨白解释,却听得外头大厅里闹哄哄的,摔砸声大响,便和胤祉对视一眼,随着众人一起涌出去看。
出了大厅,只见几个大汉扯拉着一妙龄女子的衣裳与一中年男子周旋。那几个大汉衣服是一式的,胤祥认得本是这楼里的壮丁,平时就负责保屋镇户,并且去收纳那些画押签契卖了身、得了老鸨钱的女子。而那女子容貌秀丽,想来是卖身进来的,那中年男子衣衫极褴褛,腿脚似乎也有不便。但就是死死拉着那女子的衣裳,言语之间或斥或骂,极是凶相。而从他和那女子言语间,众人见听出了端倪---------那女子似乎是被迫嫁与那中年男子的,而她所嫁之时那男子家境富裕,如今破败了那女子便欲卖身换钱给那男子医腿。是男人都不会同意,故那男子便来斥责她回去,无奈她已签了卖身契,因此上,有了这一番纠缠。
众人皆唏嘘不已,唯胤祥更觉悲凉,他觉得这女子可敬,而又嗔怪那男子。一时老十在一旁说:“这两口子可笑得很,这女人要当婊子,那男的不说是自己管不住女人,没本事,任她走了也就是了。还好意思出来追到这大庭广众的现眼。哈哈。”胤祥干瞪他一眼,欲出去解救,胤祉拉他衣袖道:“罢了吧,闲事莫管。”胤祥岂肯依?正要反驳,却见那围观人群中走出一男子,年龄约莫比胤祉还要大些,他一身蓝衣,笑容微僵却不显刻板,容貌自有一段别样风韵,更唯有一段富贵之气。只径自走过去,与那老鸨和壮丁说了些什么,那老鸨将帕子一甩,给他做了一揖,便赔笑说放人。他又过去,扶起那女子,将自己的荷包解下给与了她。胤祥笑着,心里喜得很,众人也赞赏不已,胤祉拂了一下胤祥的肩,在他耳畔笑说:“别高兴太早了,没那么简单。”胤祥啊了一声,疑惑不已,两指拧着自己的下巴,继续看。果然听那蓝衣男子轻声一笑,抬眼傲然的说:“这些钱应该不比你的卖身的数少,不若你就跟我去吧。”众人皆惊,胤祥仍自托着下巴,扎起一指惊道:“他!他怎么?!”胤祉了然一笑:“我说的吧,凯功哪有那么好的心肠?”胤祥忙问:“你们认识?”胤祉点头。那女子听得他这么说,又不住悲伤,众人便劝---------只当是拔刀相助,放了人家夫妻吧!又有声喊-----宁拆庙不悔亲啊!何必!那男子却仍笑,坐在一黄花梨圈椅中,抚了抚衣摆扬眉说:“拔刀相助?我没兴趣。”又品了口茶,看那女子说:“你想啊,你是跟着爷我回去,享荣华好呢?还是在这里半点朱唇万客尝更下贱呢?”那女子只泣道:“爷您买了我,我便跟您走是了。”那女子的男人此时又不依了,那蓝衣男子对他鄙夷一笑,向自己左右做了眼色,他身后就并出四人来,驾着那男人便要一径弄出去。看那女子面露难色,蓝衣男子便从她怀里扯过自己刚才给她那荷包,急言:“你以后不愁这了!”短话间便把那暗绿荷包甩扔出去,那四人中的一个捡起那荷包,将那男子和荷包一齐丢了出去。
一时事情了结,众人慢慢散去,胤祥目瞪口呆,不敢置信有人如此横行。一时胤祉揽他上前,又作揖于胸前,高声言道:“恭喜凯功兄抱得美人归!”那蓝衣男子这才瞧见他们兄弟仨,放声一笑,快步行来,口中说道:“三爷,少见少见!”胤祥看着胤祉等他介绍,老十却似乎是在哪里见过此人,只是一时记不真切,就直直的打量着他,试图想起。胤祉揽着胤祥肩,与那人言:“这是我那十三弟,那里的是十弟。”那人一听,忙做恭敬状,眉眼之间却尽是从容之态。与他二人见礼。胤祉又向他二人言:“这位是明相的二公子----纳兰揆叙。现在外城走佐领之位。”胤祥一听,心内诧异不已,忙和老十一起与揆叙互礼。一时胤祉又问他如何得空来此烟花之地,那揆叙实在是从容的很,摆手自嘲般叹道:“三爷您别说不知道!都是明白人,我也不打这马虎眼。我阿玛这见天的往下落,我公事上自然也不顺把!怎地?这日子怎么过?放眼瞧去吧,这满朝满局的多半都是新人,汉奴,哪有咱老旗人的活脱哦?”他兄弟三人心内都听了明白,也不好说什么,只叹了几声算完事,胤祥又言:“这女子刚烈得很,纳兰兄何不好人做到底,放她归家去,也算功德?”揆叙听后,奇怪的看胤祉一眼,胤祉努嘴一笑,耸肩表示无奈。揆叙便说:“十三爷您原不知,我本就是打算买了她的,我内里实在却个可心的。您说我这算强请么?其实这丫头心里不定多乐意呢?好个年华的,就真守那又老又瘸的一辈子?”那女子见被他言中,低下了头。胤祥诧异,方才了悟那女子本就想脱离那男人,还未说什么,揆叙向他三人作揖示意要走,只好罢了。
一时揆叙即走,胤祥这里还欠老十一首诗未了结。那老十似是得了灵感似的,怪笑道:“我看前两首既赞这后一首便讽,刚刚那事正对了景,胤祥你就做一首讽那男人之无能,嘲那女子之无德!如何?”胤祥听了又气又愤,气他竟无半点怜悯之心;愤他明知自己仁厚,故出此题来刁难。一旁胤祉也听不过,便斥:“老十你闹什么?这种事让他如何去做?便做得了岂不伤风失雅?况又是如此不人道!”那老十越发无理取闹,直说胤祉又偏心,是胤祥无才,做不出来。又引出当年白乐天之名篇,诉尽琵琶女之苦难,道尽世事之残酷。是胤祥才不及人,便算是输了。胤祉一时气愤,直骂他牵强附会,有辱斯文,有辱斯文,然后竟自顾自去了,胤祥一人留在那干愣神,老十又催。胤祥正着脸色说:“十哥你这又何必?我不会写这个。”老十一听,喜得眉眼俱开,言:“你说清楚,是不会写还是什么?若真不会写,你可就要输了。”胤祥冷笑着急道:“你不用在这里打马虎眼,我输了又如何?那丫头你带不走,我说了,你带不走!”老十听此一言,知道他恼了。自己毕竟做的不光彩,便不知如何办,正值踌躇之间,眼睛扫着胤祥全身,忽然贼溜溜的一笑,松了口气,计上心来。靠近胤祥坐着,与他套个近乎,说:“十三弟你且别恼,这么着,那丫头兄弟你既宝贝,十哥断无夺人之爱的道理。”胤祥忙问:“那你作如何?”老十似是牺牲般的委屈说道:“我便割爱,不要她便是。不过兄弟你毕竟输了我......”胤祥自又是听得一阵恶心,心内啐他。老十又接着说:“不若按着之前约定,就与我一贴身所佩带之物罢了!”胤祥心里觉得奇怪,转念一想,------------他或许不过是为了赢得自己的彩头,传出去争脸好听。自己又不是那贪虚名之辈,纵然传出去是他老十三输了,但只要自己保唯月的目的达到,他人如何说,也还罢了。这么一想胤祥就觉得并无不妥,便答应下来。他认了输,手过自己腰间解下左边的玉佩下来。老十连忙退让,示意他不要解玉佩,胤祥不解,老十一个疾手,一把将胤祥右侧的那一个半新半旧的秋香色的荷包硬生生拽了下来,然后一个咧步跑开笑道:“十三弟你小家子气!哪个没见过玉佩?倒是这香囊,我瞧着你经常带,想来是个稀罕物。此番一赌,你已得了个活宝贝,怎么不能将这物什给了我?难道输彩头还不拿出自己的好东西么?”那里胤祥跃跃欲夺,被老十闪过。胤祥喝道:“十哥你要什么,我回去翻箱掀底的也给你寻来。那东西、那东西本不值几个钱,只是对我却重要得很。实在给不得人。”老十又笑:“既是重要,如何不是宝贝?你如今已有了大宝贝,怎么不能忍痛割爱?难道就只有哥哥我谦让的时候,你就不能退一步?这东西我拿了,我们不欠什么了!这事就算完了,就此撂开手吧!”言罢欲走,胤祥急叫道:“不成!十哥你看我岂是小气之人?只是那香囊要紧得很,我不能给别人!”说着就欲夺,老十将身闪过,犹言:“十三弟啊,你今日本就输了我,我已改变初衷依了你,不要那丫头了。这会子不过讨得我应有的彩头,你又是这般模样!很不能便宜尽给了兄弟你,我半点不占,还跟这耗时力。”胤祥仍直说不行,老十一时恼了,便向大门处做个眼色。原跟着他的手下的人就过来,铺铺张张的欲走。胤祥如何放过他去?急忙过来拦,老十只当他又火了,赶忙叫人将他拉住。那两个同老十差不多身量的,看起来脑满肠肥的小厮便晃过来,双手拦横地绊住胤祥的腰。胤祥一时真懆了!甩手就搧到其中一人脸上,只觉得贱肉横生大骂道:“要死迷了眼?什么东西?呸!仗着了谁的势?!就敢来拉扯我?”老十一看,知道他真的火了。一时心里又有点惧,面上偏只装的底气十足,大喊:“老十三,你平时那德行,样儿大了你!装的人五人六儿的,还挺象那么回事儿的。今个这一招便捅出来了你花花肠子!跟我这置什么幺蛾子?还满口仁义道德,我最不上眼就是你这点。起先明白了说你和那丫头地事儿就得了,我也懒得在跟兄弟争女人,这点出息还是有的。何必摆扯的说什么知音朋友?我当你们真跟小葱豆腐似的,就对那丫头上了心,你偏这时又窜出来了,跟那裹乱!得得得!我就让了她也就罢了!但现时你本输了我,好生供出彩头就是了。偏又是这般输不起,那你也早说啊?哥哥我也不逗你玩了,偏又是耍乎了半天,这会子扯起横来了?!扯什么?我替你都臊得慌!”言罢大笑。众人听了他这话,也到罢了。唯有他手下那一干人,见跟着一起笑开来了。原他们中有几个跟着老十日长地久的,早看惯了老十作弄胤祥,平日又听惯了胤祥生母的旧事,更加不将他放在眼里。仅有的一点畏惧,便是胤祥与老十周旋了这些年,虽多半是老十讨了好去,不过胤祥也总不屑理他,一时真恼了。便整的老十几日几月的不得安生。
胤祥看此光景,气的不知所以,又实在觉得,跟老十这厮人物在这瞎扯掉份,但自己的香囊还在他手里,想到那香囊,胤祥只觉得心内似火掠过一般的沉闷灼痛,自己平日将它宝贝的丝毫不敢沾着尘灰,这会竟被老十这等人物拿在手上把玩,胤祥感觉比活吃个苍蝇还要恶心。他将那小厮一把摔出去,喝道:“十哥你不必使话激我,我若要恼,不用甚话来激哆、何人来蹿腾,也可闹得他天翻地覆!若不恼,你这会子就算泼凉水、使冷刀子我也照样不皱眉头!甭跟我这猫儿腻了,你见天介当街晃荡,时不时的整出点汤儿事,再不就是胡吃闷睡。我如是你,不若自个儿照照镜子去,好嘛,活的越大越扯淡儿,整个儿一瞎混!”胤祥愈说愈来劲,又略整整袖口,食指滑着马蹄袖上的鹌鹑蛋大小的一块祖母绿,挑眉斜眸浅笑道:“成天逮谁跟谁扯皮不说吧,办个事儿也准没谱儿。实在闲的慌,也是跟那帮小混混儿起哄架秧子,打联联儿。什么趣!?”老十一听这话直直气得要跳起来!远在前几日就有八阿哥胤禩亦是这般狠训斥了他一番,他憋着火,只能四处寻事出气,这会寻到胤祥头上,却不想他也这么说自己。
胤祥见他涨红了脸,知是气着了,便觉得意。一时又想到胤禛平日所教导之话-------遇事勿急。便又有些悔自己将话说的太白,怕无挽回之地。终究他和老十平日很少有不掐架的,再难听的话也说过。只是此时他知道自己意在要回香囊,又何必再做其他周旋?
旁人此时定不知如何办,或是拉不下脸说软话。可胤祥不会。
胤祥看他气极,便忽又朗然一笑,走近言:“罢了罢了!十哥莫恼。弟弟原不懂事,您教导我,我也不知。终归最后还是得走进一间屋不是?恰还有,再后几日,左右出不了今月,老爷子必要查功课,咱们兄弟俩还不是互相担待着?
这会子跟这扯地脸红脖子粗,岂不是平地抠饼-----------白搭?”
胤祥俏皮话说得极好,他人此时听了这话,看见他一脸爽朗,任是什么大恨也就软了。偏老十最是个核桃--------砸着吃。并无所动,好在胤祥这俏皮话里有狠话,老十亦能听得出来,康熙平时每隔一月半月就要查他们功课,老十总之得靠这些兄弟们帮衬。那胤祥这话就暗含着---------这次我来帮你,你若不用我帮你,那旁人也休想帮,你便等着穿帮!
胤祥见他态度缓和了些,丝丝流露出为难之色。便心内暗喜,面上仍是一脸懒洋洋的不留心的笑。言:“十哥你看我这话是不是?实话讲了吧,那香囊本是我额娘所遗之物,哥哥怜我一片孝心就还了我,如何?”老十本有些怕,一听这话,兴头来了,因为老十知道同胤祥扯什么,他都可以都是不管不顾的。唯有一件,也便正如他自己所说,胤祥诚孝之心,便是老十,也承认不恭。
老十一听他这话,便退开几步,竟一甩手将那香囊一丢,甩给一旁立侍的一小厮。满脸嫌弃、不屑之情,言:“十三弟你好不伶俐,也不早说的?早知是这么个来历,我早撂开去了!到难为拿了这么久!”言罢竟做作之极地扯出帕子来拭手。
胤祥听此话,只恨不得上去一拳打死。刚欲冲上,老十早料到,喊着让那些小厮一拥而上的绊住胤祥。
胤祥被他们齐齐抱住,挣脱不出。空有招式,只使不出来。
老十本吓得窜开,此时见他被羁,便站住脚,大笑几声,命那些小斯不许撤下。然后也不再吆五喝六的,拿过那香囊得意地摆了摆,独自走了,慌忙的。
胤祥此时拼了全力,挣开一人,那人又扑上来,挣开两人,两人又齐齐扑上来。
如此这般,他竟连步子也移不出。
他知那些人只想困他到老十走远了,索性不再挣扎,任由他们扯着。那一干小厮虽皮实胡为,终究谁敢伤了他?也只能周旋着。胤祥大骂了几声强盗。一脚得便,便狠命踹去,竟将扯他脚边的那名小厮踢飞出去。一时有了空,便有抓过一人领子,扯拉开来。终于半身已得脱,将那些人好生痛打,甩开了去。
一时脱困,急急地跑出来,暮色已主了天际,人来人往,叫卖声不断,哪里还有老十的踪迹?
便失意回宫。
却不知后事如何,下回再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