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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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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书御这话,搅得苏淮砚有些思绪混乱。
似有个念头自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只是太快,快得他都没看清这个念头的尾巴,自然也不必提抓住了。
“如何?去瞳关,还不如查李崇和他的那位祖母来得方便吧?”赵书御见他不动不摇的坐着出神,笑盈盈地望着他半晌,还是忍不住说了句话。
眼下赵书御还当真怕这个年轻人执拗起来,一门心思要去瞳关,那可就不妙了。
苏淮砚回神略一思量,觉着他这话确实有道理,于是默声点了点头。
“这样吧,今日时辰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明日,我带你去李崇的那处宅子看看,兴许能发现什么。”
赵书御举筷替他夹了羊肉放入碗中,催促着他赶紧吃饭。
而他却默默地看着碗中的菜肴,有些神游,须臾又抬头看向对面怡然自得饮酒的男子,近似喃语的问了一句:“你,为何要帮我?”
苏淮砚也觉得奇怪,自己为何早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不,或许他更想问得是自己为何要信他,为何要开口向他求。
明明赵书御出现的突然,与自己结交熟识的也有些莫名其妙,可他竟从未深思过原缘。
他自认自己没有什么可让其利用之处,对于萍水相逢之人,他实在猜不透他为何要如此卖力的帮自己。
赵书御被他问得一怔,而后噗嗤一笑:“你此时才来问我这个,不觉得有些晚吗?”
苏淮砚神色一凛,眸色沉了沉,不由猜测起他这话的深意来。
“倘若我当真要对你做什么,早便做了。”说着说着,赵书御的神情也不由正色起来,“你放心,我不过与你一见如故,诚心结交你这个朋友罢了。”
听了这话,苏淮砚多扫了他一眼,而后哂笑道:“赵兄这口中的一见如故我听着怎么这么不信呢,想那日我在溪中捉鱼,骑马相扰的,正是赵兄啊。”
赵书御不防他旧事重提,呆了呆,脸上划过一抹尴尬:“那,便当是不打不相识吧。”
若当初料到会有今日,那日他自然也不会行事太过,以至于人家到如今还记着那事。
眼见着他的窘迫,苏淮砚也未多言,只轻笑了一声。
正如他所言,如今再寻思他的动机未免晚了,既然先前未多想,往后也不必多虑了,且信了他的话,若是敌人,迟早有一日他会露出尾巴来。
将此事揭过不提,他只埋头吃起菜来。
从青殷园里吃罢晚饭出来,赵书御照例又给苏淮砚外带了两个肉菜带回去,苏宸也因此又得以一饱口福。
翌日,苏淮砚起了个大早,吃罢早饭便往城东赶,比约定时间早早的到了两人前一晚商定好碰头的地方。
“你吃早饭了没有?”赵书御到的时候,就看到他百无聊寥的靠在巷口出神,不由会心一笑,上前同他打招呼。
苏淮砚点点头,暗道他若不在家里吃了早饭出门,怕是只能饿肚子,毕竟他可没有闲钱在外头享受。
“可我还没吃早饭。”赵书御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苏淮砚头一个反应,便是难道他想自己请他吃早饭,不过抠门如他,怎么可能花这银钱,当即笑道:“待我领了赏钱,请你吃。”
赵书御失声轻笑,而后摇头缓缓走到了一旁的面摊坐了下来,同老板要了两碗面,招手叫他过去坐。
“不是说要去李崇家吗?”苏淮砚在他对面坐下,皱眉望着他。
可恨自己昨晚没多问一下李崇府宅的下落,不然哪怕是自个儿一边找一边问也寻得到,哪里还需要靠他,更不用坐在这里耗着了。
“待再晚些,这时候儿去,你就不怕撞上李崇?”赵书御说着,照例拔了双筷子拿丝帕细细地擦拭着,“只有李崇不在,咱们才方便行事。”
不错,确实是这个道理。
如此一来,他就不好再催促了,正好老板端上了面来,他也不客气,左右赵书御请客,同他客套自个儿就傻了。
虽说在家中便吃了早饭,但清汤薄粥的,就吃得时候有些饱腹感,一看到香喷喷的猪油香葱面,肚子里的馋虫不免又打起鼓来。
面吃到半道的时候,苏淮砚眼见着李崇自不远处的巷子里出来,背对着他们越走越远,行进的方向,应该是去李府的。
他三两口的将余下的面都扒进了嘴里,嘟嘟囔囔地催着赵书御赶紧吃。
“莫急莫急,且再多等会儿,指不定他又杀个回马枪呢。”赵书御放下筷子,又施施然地掏出一块帕子拭了拭嘴角,摸出钱放在桌上方起身。
苏淮砚想着这总该过去了,没成想他又缓步往一旁的糕点铺子走了过去。
“你这不是才吃了碗面么,怎么又卖糕点?咱们再不去,这李崇都要回来了。”他跟在赵书御身后,絮絮叨叨地说着。
这说来也奇怪,看他衣着打扮分明是富家子弟,若不是家中殷实,怎去得起青殷园的,可他时而会在街边小摊坐得坦然,一副不挑嘴的模样。
上一回的馄饨摊,这一回的面摊,对于一般精贵的富家公子而言,他未免显得太接地气了些。
不过这刚吃完一海碗的面,转头又去买糕点的,他这胃口委实也太好了些吧。
“你不懂。”他一面同掌柜挑捡着点心,一面的快速地回了他一句,直到付了钱,领着苏淮砚往李崇家慢步前行,这才得空慢慢同他解释。
“李崇的祖母这几日病了,正好,咱们就扮作李府老夫人的亲信,带上这些糕点去探望,也不会叫人起了疑心。”说着,他晃了晃手中精致的食盒。
苏淮砚挑挑眉,轻吁了口气。
确实,他这安排极为妥当,是自己想得太过简单了,还以为能仗着捕快的身份上门,人家就会问什么答什么了?
人家不傻,若真有什么秘辛,哪里会如实相告,果然是他思虑周全。
“赵兄真是高明,我自叹不如。”虽说赵书御这人时常是一副欠扁的模样,但不得不承认,他行事极是稳妥细心,这一点,他还当真比不上。
得他这番称赞,赵书御却未自傲,只浅浅一笑,便拐进了一条巷子,又行了片刻站定。
“到了,就是这儿。”
苏淮砚抬头,看到门扉上头有块小匾,上书秦府二字,不由嘀咕了一句:“秦府?”
赵书御扭头看着他一脸不解的神情,回道:“约莫是觉得李是旁人的姓吧,而且,好似李崇入李府之前,便是姓秦的。”
听了这话,苏淮砚不由转头扫了他一眼,暗道莫不是他还有很多事情瞒着自己?
不过是片刻的愣神间,赵书御已上前叩响了门扉,随即便听得里头传来的应门声:“来了。”
须臾,便见一个小男童拉开了大门,现出一条缝探出头来,眼瞅着外头站着的是陌生男子,眸色中不由多了份戒备。
“你们找谁?”
“李崇李兄可出门了?”苏淮砚上前一步挤到赵书御身旁,对着男童说道,“我是李家老夫人派来的,听闻李兄的祖母病了,让我们送点东西过来。”
男童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继而在看到赵书御手里提拎着的食盒,虽有些迟疑,却还是让出了道来:“两位请进,我去向老太太禀报一声。”
二人随着进了门,在前院的偏厅候着,也未说话,生怕有旁人听墙角,从话语间漏了两人的身份。
片刻的功夫,那门童便领着一个婢女模样的人女子赶了过来,在门口微微一滞,方提步迈进门来,屈膝冲着二人行了一礼。
“两位公子,我家老太太身子不适,恐不便见客,若李老夫人有何吩咐,与奴婢说也是一样的。”
说罢,目光毫无遮掩的将二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苏淮砚觉得他们来这一遭似乎来错了,瞧这小小的一个丫头就如此谨慎,只怕非但问不出什么,反要打草惊蛇。
“奉了家中老夫人之命,咱们兄弟二人若不亲眼见一见老太太,实不好回去交差,本以为李兄还在家中,怕是在路上错过了。”
赵书御的决心比他大,打定了主意今日若不能见到人决计不走的,与那婢女又磨了一会儿,总算说得人家松了口,带着他们去往后院。
李崇还未娶妻,二人也不怕遇上其他女眷,至于一个老妇人,自然也没什么讲究,两人在内院放心大胆的走着,须臾便进了一间寝房。
“老太太,李老夫人派了两位公子过来探望。”婢女冲着床榻上的老妇人俯耳说了一句,随即便见妇人动了动。
两人站于不远处,互视了一眼,默然不作声,直到老妇人被扶坐起身,靠在床头。
“见过老太太。”苏淮砚二人对着老妇人抱拳作揖,一并说明来意,“家中老夫人听李兄提及老太太病了,实不放心,派我们兄弟二人过来探望。”
“本以为李兄还在家中,没想到他今日出门早了些,想是我们在半道上错过了。”苏淮砚大致打听过李崇每日出现在李府的时辰,今日是较往日出门早些。
说罢话,他微微抬头,看向老妇人,只见她的脸色确实泛着病态,一头花白的头发披散着,双眸浑浊,精神差得很,看来病得不轻。
婢女扶着老妇人坐好,便退至了一旁,那妇人看了苏淮砚二人一眼,勉力挤出了一个笑容:“有劳老夫人挂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