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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刺猬的优雅有感-修订第二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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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猬的优雅》是一部Les Films des Tournelles公司出品的剧情片,该片改编自法国小说家、哲学教授妙莉叶·芭贝里撰写的小说,然而有趣的是作者芭贝里其实并未看过这部电影。她在采访中说道“我没法对这部电影进行评价。我想告诉你的是,这部电影的标题和小说的标题是不一样的。我的书的标题是有意味的。”
所以我就在这不过多介绍作者了,我们今天的重点是电影。
壹
她不觉得有人能看出她身份下的高贵。
这是我在看这部电影时的一条弹幕。在这行字慢慢浮过屏幕时,门房荷妮太太正受邀和一位温文尔雅的中年日本住户小津先生共进晚餐。她说,我想低调一点,不想惹麻烦,因为没人会雇佣一名自命不凡的门房。确实,人靠衣装马靠鞍,有些人只认你的地位有些人只看门面,很少有人会仔细的端详一名地位低下的门房。
在主人公帕诺玛的录像带里,荷妮自我幽默的说道“我完全符合一个门房的典型形象。我又老又丑,脾气暴躁,永远在看电视,怀里抱着肥胖的懒猫,身上还有一股什锦砂锅的难闻味道。”。帕诺玛觉得有趣,但她也清楚的知道,电视仍然播放着的时候,懒猫睡着的时候,门房屋里的神秘房门后藏着的是巨大的精神财富。
荷妮太太自小就未曾读过书,没有出众的外貌也没有高贵的身世,可能曾经也对未来和生活有过美好的憧憬,但是随着丈夫离世和时间的推移,她累了,她乏了,她落在了枝头,她渐渐将自己伪装了一只背上布满了锋利尖刺的刺猬,不再与外界相接触。
很多人在电影结束后说,好心疼荷妮,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想要去拥抱全新的生活时,却被意外画上了记号。但其实我觉得并不需要心疼她,她至少找到了真正的自我,死去的时候也算是一种幸福的模样。还有些人,虽然优雅却没人看得透他们的内心的温柔细腻,而世界上的更多人,机械的重复着相同的工作,碌碌无为的过着他人期望他们过的生活,做着世人都认为应该做的事,直到将这一切带进土里,埋进过去,沉淀在时间。而且我觉得,荷妮的优雅让她不会乐意接受他人的同情。
贰
帕诺玛在第一次与小津先生见面时说“荷妮太太更像是一只刺猬,浑身竖满尖刺,像一座真正的堡垒。但她其实内心深处很细腻,喜欢孤独,但却又温柔的无可复加。” 不得不说帕诺玛很聪明,她是这所公寓第一个看出荷妮特殊之处的地方。她救赎着这位优雅的太太——尽管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也同时被荷妮救赎着。
如果说荷妮的身份是总在大厅打扫卫生的女佣,那么帕诺玛就是城堡里的小公主,她有钱,或许还有权,有在外人看来令人羡慕的身世和生活。但这位公主在遇见荷妮前,却盼望着死在下一个六月。在外人面前雍容华贵的母亲,在帕诺玛面前却是个抑郁症患者;看似有着美满家庭的父亲,其实心里只有权势和工作;而她的姐姐,满心满眼都是输赢,从来不把一丝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你很难说,荷妮和她,谁才是最需要救赎的那一个。
荷妮意外的去世后,帕诺玛第一次对世界有了别的看法,她决定好好活着,好好活着。人浮于事,总会体会到幸运与不幸。幸福的人总是相似的,而不幸的人却各有各的不幸,但或许你某一次拉开帘,推开窗,第一缕阳光洒在你的脸上,你会发现世界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痛苦黑暗,只是我们束缚了自己,选择看向这些黑暗罢了。
叁
小津先生大概是这几个主角中最不像悲剧的角色了。他有钱和地位,可以自己决定过什么样子的生活,不需要对外展示尖刺,不需要隐藏自己的优雅。他仅有的两个算得上悲哀的,大抵上就是已故的亡妻和有一个既定了人生轨迹的孙女。虽然他的优雅也可能是经历了许多崎岖坎坷才造就的,但在剧中,他更像是一个将荷妮太太一步一步引去幸福道路的引路人。
刚看到小津先生与荷妮初遇时,我很好奇,为什么小津先生一眼就能看出荷妮的优雅与高贵,是高贵的人一眼能看透对方的灵魂吗。但看到后来,我更相信他们命中本该相遇。
小说的原作者妙莉叶芭贝里小姐曾经表达过荷妮与帕诺玛是同一人的两个面,而帕诺玛重拾生命的那一天荷妮太太便离开了世界,这些让我更愿意相信,或者说坚信小津先生是来拯救荷妮,也同时是帕诺玛的。他让荷妮有勇气去爱,离开在最幸福的时候;他让帕诺玛愿意拥抱生命,懂得人的一生也可以不仅仅被关在鱼缸中。
他可能就是为了和你与帕诺玛才存在的。
这是作者给我们的一点希望。也许,未来也有一个小津先生在等着你,等着我,等着对上暗号,等着拨开尖刺拥抱隐藏着的每一团柔软。
肆
试问一下,如果一个和你年龄相仿,身份和金钱都不缺,还有让人感到如沐春风的优雅和与你互相吸引的灵魂,你会想要和他相识并成为朋友吗?我是想的,而且我相信大部分人,包括荷妮也会想,但是她在遇到这样一个人的时候却犹豫了。她对自己发脾气,觉得自己和小津先生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一切都源于她对自己身份的自卑。她是一座昂贵公寓的门房,这导致了她生活中遇到的很多问题都是源于身份差异。这种差异也形成了她和除了小津先生和帕诺玛之外的其他房客不同的角色期待。
帕诺玛一家人仅把荷妮看作门房,对她的角色期待犹如看门的机器,而荷妮在承担自己角色任务的同时也希望别人把她当作“人”,需要基本的“尊重”。这样,荷妮的这种角色认同高于了帕诺玛家人对她的角色期待;相反,荷妮认为有钱人应当有有钱人的样子,至少要有做人的基本公德,然而,有钱人认为自己处在高位是可以任性地对待处在下位的人,他们的角色认同显然低于荷妮对他们的角色期待。
但帕诺玛和荷妮的悲哀不仅于此,还有更多来自于人们对他们身份所贴的标签,也就是帕诺玛所说的“缸中金鱼理论”。缸中金鱼,也就是金鱼从出生开始就只能生活在鱼缸中,直到死去也出不去这个玻璃缸。荷妮在帕诺玛的录像带里自嘲说:“我完全符合一个门房的形象,又老又丑,脾气暴躁,还养着肥猫。”,而她一屋子的藏起的书,不过是因为“没有人会想要一个自命不凡的门房。”
帕诺玛并没有因为有议员父亲而自由。一次简单的饭局上,她纠正了客人“围棋起源于日本”的错误,却因此被认为是“异端”,“不优雅的刺猬”,她的患有重度抑郁症的母亲还试图带她去看看脑子。帕诺玛不过是反驳了客人就被认为是不正常的,而经常和植物对话的抑郁症母亲却被认为是正常的。有思想的女孩就是偏离“标签’’的异类,而表面上的优雅才是她“应该”有的表现。
不管是在世界那个地方,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本来你觉得读书拍视频,都是很安静的个人的生活,并不会用很大的声音或者发出噪音扰乱他人的生活,却依然要被他人指指戳戳。其实是因为,这个世界上的太多人,他们甚至不知道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但却觉得有权利要求你按照你的“身份”去生活在你的鱼缸里。而那些不肯生活在鱼缸里,不尽职尽责的扮演自己给指定的身份的人是注定要成为异类的。比如荷妮,比如帕诺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