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山下捕鱼人》熬夜yeye

2、第二章 寻不见

　　“……我好冷。”

　　青启没太听清，反问一句：“什么？”

　　水中人却是轻轻的笑了，声音低柔：“我好冷呀……”

　　闻言，青启连忙把帘子捂得更严实一些，又拿剪子挑了挑火盆，问：“现在呢？还冷不冷了？”

　　那人把手伸进火里，捧出一把火苗，没等青启瞪大眼睛，手指张开，一颗颗如鹌鹑蛋大小的珍珠便骨碌碌掉了下来，洒满整个船舱。

　　这个时代的生产力低下，珍珠到底意味着什么青启闭着眼睛都能猜得出来，别说是这一堆，哪怕有一颗他拿去镇上兑钱，都足以衣食无忧，眼看着有一颗珍珠不受控制滚出船舱，他一时鬼迷心窍扑过去捡，随后，背上一重……

　　十指纠缠间弄撒了炉子里的热汤，热气弥漫，烫红了青启的脸。

　　跟梦一样。

　　青启的脑子迷迷糊糊的。

　　偶尔清醒的一小会，他好似听到这人说：

　　“你的身上好暖。”

　　……
　　过了三月三，又到了梅雨季节，天都是灰色的，整日下着小雨。

　　这种天气捕鱼容易，但是买鱼的人少，青启晃荡了两天，发现码头的人越来越少，索性买了点儿吃的，猫在渔船里天天啃点心。

　　船现在停泊的地方还是之前捕鱼的那条河，不过已经离的很远了，青启吃着荷花酥的时候才冷不丁想起那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只见了那人一面，但是青启却实时想起来他在荷花池中的模样，就好像是印在了眼睛里面，这种陌生的经历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还是头一遭。

　　他躺在船舱里翻来覆去，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船舱顶上的那块污垢，心里面止不住的懊恼与叹气。

　　好端端的汉子，怎么说弯就弯了呢？

　　青启才不会承认是自己以貌取人，也不会承认自己现在心里面跟长了草一样想见他一面。

　　外面的小雨噼里啪啦的打在船舱上，好似也打到了他的心上，最终，青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欢天喜地的顺着之前记忆的方向朝着荷花池出发。

　　顺着河水一路向上，等快到了水流平缓处再往前应该就快到荷花池了，然而这次青启顺着记忆中的方向反反复复了寻找好几圈，却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原本应该没有分叉口的，这次却无端端多出好几条山上流下的小溪，上次河水非常清澈，这次也变得污浊不堪。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不死心的青启将船划向入河口打算再找一遍，然而一回身的功夫河居然都没有了。

　　他怔怔的回头看着和青山融为一体的茅草丛，伸手抓了抓确认是真的而不是幻觉，好似心里面被挖走一块。

　　空落落的。

　　……
　　李叔开的麻饼铺子是镇里面数一数二的好吃，往往早上开摊儿中午就卖光了，最为出名的就是他做的羊肉麻饼，张嘴一咬，饼里边都流着肉汁，外面的酥皮儿还撒着芝麻，那叫一个香。

　　就因为这门好手艺，李叔不光养大了家里面的三个小子，还盖了两进的青砖大瓦房，然而今日青启来买麻饼，却发现李叔一脸的郁郁寡欢。

　　“叔，你这是怎么了？我记得我也没有赊账啊。”青启玩笑了一句。

　　“咳，是你来了啊。”李叔给他装了两块饼，摆了摆手：“今儿个就不收你钱了，你认识的人多，要是有心就帮我问问谁愿意收我这个店，估计我也开不了多长时间的摊儿了，早点儿卖完早点走。”

　　“别呀，您这店开的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呢？”

　　“要是有办法谁想走啊，这还不是逼不得已嘛。”

　　“您说说，指不定我能帮上您的忙。”

　　刚来这儿的时候青启身上分文没有，搁城门口蹲两天找人当伙计混口饭吃，李叔心眼儿好，看青启这么高的大小伙子饿的走路都发飘，常把卖剩下的饼给他吃，只说有钱了再给他，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面。

　　李叔想了想，估计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把摊子一收，招呼青启进屋，将事情原原本本的陈述出来。

　　这事儿一开始实在算不上大，过年家家户户屯粮食过冬，李叔一家也不例外，早早的买了一扇排骨加上些过冬蔬菜，全部堆到了前院的小木屋里面。

　　屋子平日上着锁，要是搁他家婆娘手中，从来就没丢过东西，但有一日打开木门，吊起来的半扇猪肉居然就剩孤零零的几块骨头了！气的大娘把全家人都喊了出来一一盘问，一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承认是把肉吃了。

　　想来也是，那么大块猪肉谁能吃的下呀，即使是偷偷藏起来了，那猪肉还没有拿盐腌过，搁屋里面早就臭了。

　　李叔也觉得这事儿奇怪，夫妻俩一合计，猜是家里面进小偷了，老二家的媳妇儿正怀孕，平时就她一个人在家，吓的老两口儿紧忙去铺子里面，把家里面的锁全换了一遍。

　　事儿还没完，安静了几天，夜里面大媳妇口渴要喝水，打开水缸的盖儿，就见黑黝黝的水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扑腾，她吓得连忙掌灯，离近一看，竟然是一只跟猫差不多大的耗子！
　　那耗子长了四排眼睛，瞳孔血淋淋的，一龇牙，三角形的牙齿直接把水缸里面舀水的葫芦给咬断了，吓的老大家媳妇大叫一声，转头就跑。

　　等一家人都得知缸里面居然来了这么个奇怪的老鼠，纷纷抄家伙跑过来，那老鼠早已经淹死在了水缸里面，哪里有四排眼睛，分明就只是只普通老鼠而已。

　　见家里人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老大家媳妇又气又急，指天发誓自己绝对没有撒谎，把那老鼠形容得唯妙唯俏，听的又是让人一阵毛骨悚然，吓得一家人都不敢再喝那缸里的水了，天天抬着桶去两公里外的水井打水喝。
　　自此之后就好像是开了一个头，今天少床被子明日少袋粮食，还不是天天少，李叔跟俩儿子不睡觉轮着守夜的话就没事，但只要一旦松懈下来，第二天准得少点儿什么。

　　家里面还做着生意，这样子一来二去的，谁也熬不住，于是李叔就跟儿子去镇上找了个听说算命算的特别准的师傅回来，瞧瞧这到底应该如何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