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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屠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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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凉。
五羊山脚下的牧羊村却一片红,十几座房屋泛着火光,时不时还传出“噼啪”的声响。在村子后面的一座瓦土房是唯一没有起火的地方。
这座瓦土房是村子里的祭祖堂,平日里冷清的地方现在却挤满了人,男女老少、稚子妇孺都畏畏缩缩的挤在屋里。屋外,一位手持砍刀、身穿灰色布衣的壮硕男子横刀立在门外,守护着后面的祭祖堂。
刘向林拿着砍刀和对面身穿银色铠甲的人僵持着。一切都发生在三四个时辰前,一位身穿银色铠甲的人带着九个身穿红色铠甲的人骑马闯入了村庄,他们带着银色面具挟持了村口的老太太,让她带他们去村长家。不一会儿,村长便从自家的窗户飞出,头一歪,死了。村民本是围着村长家看热闹,见这一情形,顿时乱做一团。
身穿银色铠甲的人看着逃散的人群,手向上一抬,一放。其余九个人如利箭般飞出,分散各方。他们如赶牲畜般将村民赶至祭祖堂。
之后,便出现了这副场景。
刘向林盯着面前的人,微微转动着手上的刀,使雪白的刀刃对着对面的人。对面的人身穿银色铠甲,手持长枪,斜靠后背。
安静、肃杀弥漫周围,堂前大树的树叶随风轻轻摇晃,几片树叶飘落,瞬间,被劈成两半。
刘向林瞬步移前,砍刀下劈,带着沉闷风响贴人铠甲下落,那人双手持枪向上一挑,刘向林顺势一个翻身。不过数息,他们两便以过了几招。
铠甲人将长枪刺入地下,带出条长长细痕,方才止住刚才刘向林踢他一脚的后劲,说道:“西山刘刀,果然名不虚传。”
刘向林狠喘一口气,回道:“银狼头狼,霍安,也不错。”
霍安轻笑一声,便一个使力,袭向刘向林,刘向林转身一个回挡。半柱香后,刘向林坚持不住,被一脚踢向倒在堂前,喷出一口暗红的鲜血。刘向林望着雪白枪面倒出的影像,哈哈大笑:“果真是老了,都拿不住刀了!”
霍安不语,看他笑罢,淡淡问道:“叛臣之子-李沐在哪?”
刘向林看着他,笑道:“都过去十年了,他怎还不忘?”
“乱国之人,如何能忘?当是斩草除根,方才无忧”
刘向林闻言,哈哈大笑,说:“好一个‘无忧’”随后,掏出腰间挂着的酒葫芦,往喉咙里灌了口酒,说:“我不认识劳什子李沐,看到你们在我养老的地方撒野,想教你们做做人!”
霍安还想继续询问,就见手下压了一个人上来,那人身穿月白色的粗布长袍,黑发遮住了面容。霍安用枪挑开黑发,仔细一看,嗤笑道:“文安先生,怎的在这种地方?这十年,陛下和我可是都很想你呢!”
秦文安挣扎,大叫:“霍安!”
霍安“唉!”了一声。
“放了那些村民!”
霍安看着缩成一团的村民,冷笑道:“想我放了他们?好啊!告诉我李沐在哪?”
秦文安不答。
霍安便用枪指着村民,说:“从现在开始,我每数五个数杀一人,就不知道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枪快。”
秦文安大惊,大喊:“霍安!”
霍安不理,开始数数,数到五时,长枪便朝着一个妇人刺去,“扑哧”利刃刺入皮肉,发出声响。妇人震惊看着挡在他身前的刘向林,远处的秦书安睁大了眼睛、红了眼眶。
霍安怔了片刻,快速收回了枪,刘向林肩膀的伤口没了堵塞的东西,鲜血如泉涌般染红了半个胸膛、顺着手臂滴入泥土里。
刘向林捂着伤口,将想吐出的鲜血咽了回去,但唇角还是出现了一点猩红。霍安见他如此,提起长枪,对准心脏,冰冷的说:“既是如此,那你便做那第一人!”手起枪落。刘向林只觉一个冰冷的东西刺入心脏,又瞬间离去。
一切都发生在那一刹那。
刘向林躺在地上,风轻轻吹过,让四面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他望着星空,心想:他会下地狱吧!突觉有些发冷,他又想到了他那讨债的徒弟,便又觉得有些暖和。他来这俗尘一遭,血债累累。临了,还送他个似女儿的徒弟,想想,也不亏!随着思绪的远去,刘向林闭上了眼睛。
秦书安看着死去的刘向林,想要说什么,张张嘴,却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划落。
霍安看着秦书安装死的模样,一个回身,鲜血泼洒而出。人群中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声。秦书安霍然睁眼,看见经常给他送吃的宋大嫂抱着自己的儿子痛哭。秦书安紧紧盯着死去的小虎,眼睛似滴血,一字一句道:“他还是个孩子!”
霍安轻笑,又一手起枪落,宋大嫂抱着小虎倒地,她的喉咙撕开一个口子,鲜血洒满了那一席之地。人群中充满了压抑的哭声,她们害怕自己的哭声引来那个修罗,让自己成为下一个宋大嫂。
秦书安目呲欲裂、喉咙哽咽,他捏紧拳头,想要阻止这一切,可他答应过那个人,保他儿子一生无虞,他万不能背诺。霍安看着他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命令:“全杀,不留。”
其余银狼收到命令,犹如闻到腥的野兽,扑上猎物,撕咬吞噬。一时之间,哭喊、咒骂、鲜血,混为一体,刺激着秦书安的神经,他终是敌不过这修罗般的地狱,一口血喷出,晕了过去。
霍安看着这番场景,兴奋的哈哈大笑:他是头狼,嗜血、喜血,他也是疯子,喜欢看别人痛苦。这狂撒的鲜血,是属于银狼军的荣誉。突然,霍安看向左边远处的树林,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片刻,转过头,吩咐手下处理干净,便扛起秦书安,向村口走去。
叶轻雪在收到银狼军前往牧羊村的消息后,便马不停蹄的回村。叶轻雪是个孤儿,在一个下雪天被他师父——刘向林捡到的,刘向林没有取名字的天赋,捡到她时,天下着小雪便取名‘轻雪’,而姓便取自他的亡妻。之后,刘向林又当妈又当爹的抚养叶轻雪,教她武功。但又常常被她气得想砍了她。所以,在叶轻雪年满十六的生日当天,被刘向林轰出家门,美其曰:闯出自己的小天地。叶轻雪不负她师父所望,成立了自己的帮派——轻渊阁,也招收了不少弟子。但所有美好回忆在看到眼前的废墟倏然崩塌。
曾经山青水秀的牧羊村成为了一片焦黑的废土,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烧焦的气味,还有若隐若现的血腥味,地上还横陈着尸体,有烧焦的、有割喉的、有穿心的,各种死法无不干净利落。这一切赤裸裸的呈现在叶轻雪的眼前,她不敢相信、不愿相信。曾经的欢乐土,变成如今的地狱间。
所有的难以置信在看到祭祖堂前的那具尸体时,变成了嚎啕痛哭。叶轻雪双膝跪地紧紧的抓着师父的手,就像儿时一样,仿佛撒撒娇,师父便会起来,无可奈何的拍拍她的头。但一切徒劳。
叶轻雪将逝去的村民安葬在祭祖堂前,一棵参天大树如绿盖般遮住炎热太阳。夏遮阳冬避雪。
叶轻雪跪在墓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发誓道:“我,叶轻雪,必为大家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