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上的晨曦》如我似秋

2、不速之客

　　是夜，天玄山的正味堂里灯火通明。众弟子整齐地排列在宽大的大堂中，等待宗主发话。
　　正味堂是天玄弟子进膳的地方，平日弟子们在规定的时间内自由进入大堂吃饭，没有什么约束。但要是有什么特别举办的宴会，弟子们就要整整齐齐地站在下面，不可大声喧哗。
　　陆云霄站在正味堂前排的座位边上，旁边站着洛正柯和天枢长老。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后面站着的弟子，又留意了一下大堂门口，似是在找谁的身影。
　　这时，一位弟子从门口走进来，在宗主洛正柯旁轻声道了句：“宗主，少主说他练功正忙，来不了了。”
　　陆云霄对此倒不是很意外。
　　洛正柯本来正和天枢长老说话，听到这个微微皱起浓眉，说道：“这么晚还练什么功？这小子怎么回事？”
　　天枢长老摸了摸小胡子，在心中猜了个大概，继而说：“兴许是吃点心吃的有些撑了，不打紧。宗主，时候到了，我们就先开始吧。”
　　洛正柯点点头，对那位弟子说：“罢了，一会儿你给他送一份晚饭过去。”
　　“是。”
　　洛正柯吩咐完弟子，拿起了一个酒杯，声音沉厚有力：“今天举办这个宴会有两个原由，一是庆贺大家都顺利通过了大考，二是借此机会向大家宣布一件事，那就是：经过这次大考，众长老与我决定将陆云霄评为本宗的首席大弟子，今后他将带领你们下山出行。望弟子们严格尊循其指挥，共同完成除邪卫道之任！”
　　“是！”弟子们应道。
　　应答完之后，就有些弟子开始低声讨论：“哎，怎么没见少主啊？”
　　“少主是不是看不惯陆云霄？”
　　“这有什么好疑惑的，多年惦记的首席之位被别人抢了，任谁谁难受。”
　　“说起来，这陆师兄的实力居然如此之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是啊，第一次见少主吃了瘪，真是开了眼界啊。”
　　“真是可怜了我少主!”
　　洛正柯说完那句话后就开始让弟子们就座，宣布晚宴正式开始。
　　与此同时，天玄宗南面的一个居所同样灯火熠熠。亭台楼阁、高梁画栋、鸟语花香，使这庭院格调昂扬，十分气派。
　　此时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少年正在房里拿着一本书认真地琢磨，他的披着长发，发梢还滴着水，在灯光下媚而不娇。清俊的眉头时不时皱起，嘴里念叨着：“不对啊，这看着是一样的招式，为什么陆云霄使出来的却感觉不一样？”
　　说完，又眯着桃花眼看了半天，还是不得结果，只好无奈将书合住，心道：难道只能去跟陆云霄探讨探讨？
　　这个念头一出，他立刻皱了眉，十分不爽。
　　虽然心里不愿意，但强烈的求知欲让他按耐不住。
　　又纠结了半天，勉强道：“好吧，我承认，他在剑法方面比我强那么一点点，值得我去问。”
　　话落，门口穿来敲门声，“少主，宗主吩咐我给您来送晚饭了。”
　　洛南晨将书合起，对着门道：“进来吧。”
　　弟子恭恭敬敬地进来，看着洛南晨刚洗澡完的样子，也不敢多看，只低着头将食盒里的东西一一列出，洛南晨看着晚饭，突然道：“宴会进行地怎么样了？”
　　那弟子道：“回少主，刚刚宴会上宗主当众宣布陆师今后将以大弟子之名协助长老带领弟子，此刻众弟子与长老应该正共饮佳酿。”
　　那弟子说完后看了洛南晨一眼，观察他的神色，果然见他低垂着眼眸，黑着一张脸。
　　听闻少主与陆云霄不合，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弟子怕洛南晨的脾气波及自己，于是很快退下 。
　　洛南晨坐在座椅上，有些郁燥。
　　现在陆云霄肯定正顶着首席大弟子的荣誉，兴高采烈、得意洋洋地享受着他的庆功宴。
　　他突然想起着昨日战败后陆云霄让自己叫他师兄的场景，不禁咬牙切齿，甚觉耻辱，想再与陆云霄大干一场。
　　得意什么？不就是打败老子一次么？老子总有一天爬到你的头上，让你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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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云霄是洛南晨的一个不速之客。
　　两年前的一个早晨，天玄宗弟子们像往常一样在议事大殿『光正殿』前的灼阳峰台习剑。
　　那时正值初春，桃花开得满山遍野，春风一起，就有沁人心脾的清香从四方传来，有时还带着片片粉瓣。
　　洛南晨站在众弟子的最前方，抱着手看着长老在示范剑法。这剑法之前天枢长老之前就教过他，再看一遍觉得甚是无趣。不到半晌，他已经打了五个哈欠。早晨的风有些大，晨风吹来一片花瓣，他顺手接住。花瓣上沾了滴清晨的露水，十分透亮。
　　洛南晨将花瓣举高，对着阳光看了起来。
　　“大家看明白了吗？”此时长老萧启明刚好示范完，问道。
　　“明白。”只有洛南晨一个人的声音响起。
　　萧启明：“其他人呢？怎么不吭声？”
　　其他弟子微微歪着头，有些茫然。
　　“长老，你的动作有些快，我看不清楚呀。”洛南晨旁边站着的弟子林羽挠了挠头，说道。
　　林羽并非本宗之人，而是药宗的少主。据说这位药宗少主对制药兴趣不大，反而仰慕天玄宗的修真之道，所以特地前来求学。
　　萧启明看是药宗少主开口，客气道：“既然林公子看不太清楚，那我就再演示一遍。其他人也好好看看。”
　　“天枢长老，宗主有事找你。”萧启明正欲开始演示，就有人走来说道。
　　萧启明收了动作，向报事者点了点头，然后转头与弟子们道：“大家先自行练习，有什么问题就问南晨。南晨啊，你带带他们。”
　　“是的师尊。”
　　萧启明走后，众人都开始活跃起来。
　　林羽最先说话：“洛兄洛兄，这么难的剑法你也会？太厉害了吧？快教教我们啊!”
　　“对啊对啊。”其他弟子道。
　　洛南晨对着这么多人的吹捧，早已习以为常。他很是自然地提起剑，微微一笑，道：“好啊，你们可要看清楚了。”
　　话落，洛南晨就默念心法、运气挥剑。
　　淡蓝色的光辉随着他的动作逐渐从剑中溢出，和他的银质腰带相得益彰。他动作干净利落、不急不慢，胸有成竹、人剑合一，让弟子们看得目不转睛，甚是佩服。
　　“哎，那边长阶上的是谁啊？”一个惊讶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扰乱了认真观看洛南晨舞剑的弟子的注意力。
　　众人下意识往中央长阶看去，果真看到有个陌生的少年正跟在一个弟子的身后，一步一步地走向光正殿。
　　那人穿着一件白布衣裳，身量比前面的弟子高了不少。他的双眼直视前方，面色清冷又庄重。
　　药宗少主林羽的注意力也被转移到了少年身上，他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说道：“这人穿的衣服不像是哪个门派的校服，倒像是普通百姓的布衣。但要是普通百姓的话，来这干什么？不会是求学吧？”
　　“不可能啊，从这身高上来看都至少十四五岁了吧！年龄太大了啊！”旁边的弟子道。
　　“天玄宗向来不准许外人进门，他既然能进门了，那他会不会是哪位长老的亲戚？”
　　林羽：“不会是你们天枢长老在外遗留的孩子吧？刚刚长老不是被叫过去了，兴许是因为这事呢！”
　　“啊？不能吧。他这长得也不像啊……”
　　“我说，”洛南晨揉了揉太阳穴，压着被打断的烦躁，“你们的剑法都学会了吗？怎么尽有空说闲话？”
　　众人一惊，才意识到自己误了事，讪讪道：“是的，少主，我们这就练。”
　　林羽对陌生少年还是十分好奇，于是凑到洛南晨边上道：“洛兄，你去看看这来人是何许人也，看我猜的对不对。”
　　洛南晨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光正殿，淡淡道：“我觉得你猜错了。”然后往大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