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華》西鳧德

1、第 1 章 光总是能透

　　光总是能透过帘的罅隙。纵然阴雨天的墨云翻江倒海，也仅是冲刷了细小微尘。青石路顺着雨的踪迹走不到尽头。但也没有白来一趟，意外之喜总归是有的：譬如黎明的到来、清澈的溪流、开得清纯的花。

　　今天是西华大的新生入学的日子。方文卿提了一个空行李箱以及揣着入学报道所需的证件便打车出发去西华大了。

　　“方文卿，于西中毕业，被西华大法学院录取……”方文卿好奇地打开手机查看了西华大法学院的录取分数，结果被其当场吓到窒息：这真的是阳间分数吗？好家伙，以后我要是能考得上的话一定跪着来。

　　西华大离方文卿家相对其他地方来说并不算很远，不一会儿就抵达了目的地。只见西华大校门前的一块大石头上刻着符校长亲自提上的四个气气派派的大字儿——西华大学。也许在这些排队的学生眼中，这四个大字现在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光，而方文卿却对此并没有多大感想，除了觉得字很好看很有风骨以外。

　　大家都是素质人，排队这项工作做得十分井然有序，哪怕是被插了队也不会有什么过大的动静。就像方文卿这样，一直谦让着，硬是站了好几个小时。他不断地成为排尾，并且脾气难得很好，始终一言不发。可能是因为今天是阴天，没有太阳光照，所以方文卿认为多站会儿也无妨。

　　可这一会儿终究是长了。

　　他开始感到略微的头晕，脚像是踩在了空中楼阁上，步子也逐渐迈得昏昏沉沉的了。

　　……又低血糖了。方文卿从口袋里翻找出来了几颗糖，撕开包装一股脑的全塞进口里了。差不多要到自己了，方文卿克服头部传来的晕眩感，摇摇晃晃地朝前踏了一步，险些跌倒。他最不喜欢在公共场合出丑，所以马上就故作无事发生向门口走去了。方文卿可以确信这些动作衔接得很自然，可惜还是被面前这个眼前的人觉察到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自己是最后一个了，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很正常。当然，这并不会影响什么，方文卿大方地递交了所需证件，等待着面前人的核对。

　　“西中的？”
　　“是，然后呢？”方文卿漫不经心地答道。
　　“哦，没什么，我也是西中毕业的，快叫个学长听听。”

　　方文卿抬头刚想骂人，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却又愣住了。

　　这不是西中每年都要拿出来炫耀的学生程淮吗!没想到在新生接待处能够见到他。不过，有一说一，他长得还蛮帅的，是班上小女生会心动的类型。

　　程淮见人半天没有答复，大致是猜到了缘由，也就不再追究了。随即他开口道：“正好没人了，我可以带你逛校。”

　　方文卿笑道：“好啊，那程学长就带我参观一下你的宿舍吧，学校总说西华大的特优生住的宿舍都是别墅级别的，可惜我完全达不到特优生的要求。我真的很想知道传说中的别墅级别的宿舍究竟是什么样的!”

　　程淮闻言皱起了眉头：“我不住宿舍。”对于程淮来说，这是一个很突兀的要求，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都很突兀。程淮不喜欢跟别人太过亲密，更何况自己跟这个人不熟，参观宿舍显然是不行的，所以拒绝是必然。

　　“哦对，学姐好像告诉过我这件事，程学长是学医的，好像学医的多多少少都有些洁癖，因此程学长不住在多人共居的地方。是我忘了，不好意思!”

　　确实，程淮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住过学校的宿舍，一直以来都是住在附近的公寓里的。

　　“你是法学院的？成绩挺好的吧？”

　　方文卿很不自然地避过了这一话题，自言自语地说道：“法学和医学真是绝配的难兄难弟阿。一个天打雷劈，一个千刀万剐。”

　　程淮微微点了点头，“这两门专业的确很难。”

　　水塘中漾起了涟漪，紧接着又化作水波荡开，如此地反复循环着。

　　方文卿见没话题了，挥手与程淮道别便离开了。程淮只是伫立在原地，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