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古耽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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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疾
叶陌，冷楚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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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公子，这是吏部尚书冷大人差人送来的请柬。”面前的小厮弓着身子，双手捧着一张鲜红色的纸。
我抬眼看了一眼，只顾着看手上的经书，道：“搁下吧。”
待小厮出去了，我放下了书，忍不住朝着那张红纸看去。
余名叶陌，家父正四品太常寺少卿，祖上世代为官，配享太庙。但家中人丁稀薄，到我这一辈，却只有我一个。
“家中教导甚严，只求余能继祖上德行，科考为官。
但余才疏学陋，有愧于叶家世代，更不敢启封尚书大人亲笔。”
我如是写到，可反复观摩了片刻，还是就着火烧掉了。
那张请柬正工整地放在案上，我却不敢触碰。
我将那一旁放置的冷酒一饮而下，心中一股凉意袭上，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趁着酒意未消，我一把将那红纸夺过，胡乱地扯开来。
凉意透到了我的指尖，连红纸也被带着颤抖了起来。
想必是酒寒过后便是燥热，我的脑间突然眩晕不止，我忍不住将那红纸揉作一团，一把将它丢了出去。
就连案上的经书也被不小心碰倒的酒壶洒湿。
看着眼前的狼藉，我的眼眶突然湿了，颤抖的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了一般，囫囵地摔在了地上，把衣衫弄得不整了。
这外面的雪还没化，他竟要成亲了……
我与冷楚木相识两年，却像是一辈子的久远。
那年春闱放榜，我负了家中期盼，落了榜。
本想着我可能就是这般无为之人了，熟读儒学多年，竟还是这样的结果。
我第一次踏入秦楼楚馆，打算一醉了是。
我看不清眼前的莺莺燕燕，尝不出口中的滋味，只觉心中憋闷疼痛。
我只想独自喝酒，便打发了身侧侍候的人。
一杯一杯，一壶一壶，却始终难解心中仇怨。
不知何时，隐隐约约中，我看见面前坐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你是谁？”我扶着酒壶，趴在桌上。
“同你一样，一个醉客。”
他手中也是拿着酒壶和酒盏，但脸上却看似并无愁意。
我并不理他，只顾着自己一杯又一杯地下肚，竟没成想被他一只手挡在了酒杯上。
“举杯浇愁愁更愁。”他道。
“你懂什么？！”我欲将酒杯拿过，他却一弯手指将它递走。
“憋在心里的东西是不会无缘无故消失的，不如将它吐露出来，让它随风飘去。”说着，他将酒杯放下。
我浑身都松散着，像是没有了力气一般，但眼睛始终看着他。
他看起来比我年长些，面部轮廓分明，眼神极为有神，却不曾见他笑过，想必也是像我一样心中有仇怨吧。
既然大家都是一样的，那也算是同病人。
我垂了垂眸子，将话说给了他听，也听他说了些话。
后来我与他又多次见面，我越发觉得他是很懂我的人，总有一些我不明白的道理说给我听，听完后，我也觉得心中舒畅了很多。
我得知他是从五品团练史，当日去饮酒也是因为仕途不顺，心中郁结难了。
与他比起来，我不过是一个闲散在家的公子。有时候我觉得，能与他畅聊，或许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就像是一个兄长一样，碰面的时候，他时常会给我带些吃食还有书籍。
不碰面的时候，也时常用书信交流。
从谈论国事，到谈论家常，无所不说。
他的字很好看，飘逸又刚劲，我甚至将他每次写给我的书信都好好收了起来，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
不知何时，我连做梦的时候，都是和他对坐，而晨起过后，又不知道昨夜里聊了什么。
我跟他说起的时候，他便笑着答道：“你我知己，就连做梦都是真情实感。”
或许真的是把他当作了我的亲兄长，此后我无数次梦见他。或是对坐饮酒，或是秉烛夜谈，不知何时，又梦见了他衣衫半解。
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我总是感到脸上一股燥热，不禁用手掌连连拍打自己的脸。
可清醒过后，又好奇他衣衫里面的样子。早知，就不该醒的那么早。
后来的见面，我便不敢看他衣衫。
夜里辗转反侧，总是无缘无故想起他，我才知，我是得病了。
我从话本子里看到，人若是老是想某个人，想到茶饭不思，想到寝不安眠，便是得了相思病。
他什么都懂，我想去问问他，我是不是得了相思病，却在再三思索后打消了这个念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主动去找他，问他：“我们是不是好久没见面了？”
他笑着道：“昨日一别，算多久？”
我看着他的富有神韵的眼睛，心中不禁躁乱不止，便低声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百年相思，若无万里。”
闻言，我猛地怔住了身体，不敢相信方才所闻，抬眼看他之时，却见他极为认真。
“无万里……却抵不过‘君子之交淡如水’……”我轻声道。
“既已是数夜梦中人，又何谈君子之交？”他眼神丝毫不乱地看着我，叫我不知该作何回答。
我虽猝不及防，但荡漾心情难掩，没装得了片刻，便瞬间红了脸。
后来我得知他也数夜梦我，就像我一样。
我问他是如何得知我的思虑的，他说，全都写在面上了。
我慌乱地回房里将与他来往的书信都翻了出来，才看出来了端倪。
“知君才华斐然独自，恨己不是女儿身。”
“心中千千结，只待与君说。”
“数日不见君，不知君如何？”
……
这竟然都是我写的？
“女子身来众苦楚，画眉点唇多烦忧。”
“窗笼已透清，只愿听汝言。”
“烟雨落日后，不负汝之意。”
……
好像冥冥之中的安排，原来这么久，他早就把我想说的话都说了。
往后日子里，我们倾心彼此。我恨不得把我的所有都给他，而我也满足了我曾经梦醒后的好奇。
我畅想着以后的日子，我努力读书科考，日后与他一同为官，就算官职不高，也好过没有他。
后来他出京巡盐，说待他归来，便找我。
正在我欣喜如狂的时候，我听到了街边的风言风语。
“听说了吗？当今太傅竟然愿意将自家女儿嫁给一个从五品小官！”
“一个从五品小官？！”
“你还别不信！那人叫冷楚木，别看他官小，但家世显赫，之前当上团练史，不过是受了荫封。他从小就是个忤逆长辈的浪荡子，按他的话就是‘当官不过就是当着玩儿。’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然浪子回头，认真钻研起了政事，还帮大内出城巡盐，如今升官进爵。”
“听说他回京那日当真是风光啊！太傅女儿一眼便瞧上了他，回家便闹着要嫁给他呢！”
“如今皇帝赐婚，成全了这一桩佳话，也算是件大喜事。那这冷公子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
我始终不敢相信听到的话，便扭头奔到了他府上找他。
我问他，街上的话都是假的对不对？
他一直看着我，却不曾回答。
我心里突然冷了起来，就连脸上掉落的水珠都像是冰的。
“你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我问道。
他沉默着，我却始终相信我能等到他回答我的时候。
果然，他开口了。
“你我从此一别两宽。”
我愣在了原地，眼前看到的所有都像是假的，只觉天旋地转，瞬时，便晕倒过去。
待我醒来的时候，只发现我待在叶家。
从那天后，我茶饭不思，连看书的心情也没有了。
我想将他写的信都拿出来，再看几遍，却还没等拿出来，眼泪便先出来了。便连忙又将它们塞了回去。
一个小厮跑了进来，拿着一个信封，像当初那样。
我见到后，连忙一把将它夺了过来，慌忙地打开来看。
或许，他会告诉我，那些话都是假的。
“陌亲启。余本纨绔，却遇佳人，与君同游，实乃三生有幸，余未尝忘怀。不想误君一世，便割发断丝，了却心中余念。难见君面颊皎洁珠，便以此尺素作别，望君勿念。楚木落笔。”
……
我的手不禁颤抖了起来，想来，这两年的陪伴竟然都是一场幻梦……
叶家独子久病不起，别人都以为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帮着叶家请了不少名医。
可哪有一个名医能医我心头郁结？
这红纸看着鲜艳，其实寂寥得很。
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古耽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