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归》栖久归

6、疼痛 不……

　　——2021年2月
　　过了这么多年，许慎言始终都不清楚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了，是互相利用或者互相伤害？他也不知道，没有人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许慎言也不敢任意猜测肯定。

　　许慎言用酒精麻痹自己，将自己锁在了一个黑暗的空间，再不向任何人打开，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会有人把他从深渊中扯出来。

　　许慎言蹲在墙角处，一遍遍地压抑着自己，内心无数遍在谴责自己的无用，一遍遍地强迫自己忘记毕景行的再次出现。

　　你走就走了，我好不容易能够稍微走出来，你为什么又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再一次打乱我的生活。

　　我以为我已经走出来了，可现在我才发现，我只是把自己锁在了一个封闭的空间，而毕景行就是那把钥匙，我溃不成军的钥匙。

　　许慎言扶着墙站了起来，整个脚已经麻透了，他缓了缓，起身向其他的公司走去。

　　“不好意思，你的条件实在不符合我们的要求。”
　　“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连连续续面试了几家公司，得到的结果都是这样，就如先前毕景行所说那样，这样的学历混着职业怎么可能。
　　许慎言趴在桥上的围栏上，眺望着海，听着海水拍打岸边的声音，微凉的空气，雨水把整座城市都笼罩着。
　　兜里的手机闷声震动了几下，他拿了出来，盯着屏幕上的几行字，思绪混乱。
　　“尊敬的许先生，你好，由于你在本酒店的预定费用已经扣光，请尽快联系我们，否则后果一切由客户本人承担。”
　　我要是再找不到工作，可能真的得睡大街了。这找个工作，不光跑到这么远的地方还偏偏遇上熟人，现在好了，回也回不去，什么都没捞着。
　　上天不会可怜任何人，看来也是事实啊。
　　许慎言淋着雨，目不斜视地朝着前方走去，风尘仆仆地走进酒店，然后收拾好行李，被生活狠狠地赶了出来。
　　他皱着眉，不是滋味地推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冒着大雨行走，走了有一段时间了，觉得脚有些酸痛，才坐在附近的椅子上休息一下。
　　许慎言揉着腿，想方设法地想要缓解疼痛，却只是徒劳。
　　“好痛，真的很痛啊……我真的受不了了！”许慎言抓着自己的胸口，用力地挤压着，以求能够好受些。
　　许慎言全身蜷成一团，半跪在椅子上，一只手捂着胸口，像跳上海岸的鱼，努力朝着岸边的方向移动，却只是徒劳，泪水猝不及防从他的眼角流下，流进他的嘴里。
　　迷糊中，许慎言感受到了其他人的视线，赶紧用衣角抹掉了脸上一部分的泪水，争取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的狼狈。可他没有离开，步伐逐渐靠近着，许慎言就那样低头看着他的鞋。
　　他伸出手抱住了许慎言，情绪异常激动，眼角泛红，眼眶里含着泪水，随时都要流下来，声音嘶哑地说，“对不起，我不该让你承受这么大的伤害，你别哭，哥心疼，哥养你一辈子好不好，给哥一次机会好吗？哥求你了，人犯错了，都有改正的机会吧！你不要一下就否定我……那会要了我的命的……。”
　　许慎言用手狠狠地掐在疼痛处，牙齿紧紧地咬住嘴唇，脸色苍白地抬起头，看着毕景行的脸，颓废地哽咽道，
　　“毕景行，我以前就想过，如果当初我没有来到你家，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毕叔叔不会死，你不会消失，而我也不用这么痛苦。”

　　“不是的……，不是的，许慎言，如果你不在，那我活着也就没意义了。” 毕景行道。

　　许慎言虚弱靠着他的胸膛，静静地聆听着他的心跳声，感觉很疲劳，眼皮快要支撑不下，接着昏睡过去。

　　“许慎言，你怎么了？你坚持住，哥，这就带着你去医院，无论如何，你都得给我撑下去。”

　　毕景行双手横抱起许慎言，快步跑上车，朝着前面司机大吼：“开车！！去医院，。”

　　许慎言好像进入了一片虚无，那里什么都有，还有一个神秘的声音，呼唤着他，向他招手，但被许慎言拒绝了。

　　病床上的许慎言，渐渐地醒过来。一如往年，身边的人依旧是毕景行，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好像回到了从前。

　　可是五年的时间摆在这里，所有人都已经变了，回到从前这样的事，不过是虚渺的空想。

　　许慎言还没缓过神来，身边坐着的毕景行就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毕景行看着他，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要失去的东西，眼眶里似含着泪，道，“你怎么会成这副样子？为什么？”

　　许慎言有点不明白地看着他，直到看到他手中的检查报告，才了然，许慎言撒开他的手，将视线转向窗外。

　　转眼间，就快要入春了，世界万物都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许慎言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这副身体早在几年前就被消耗殆尽，连着那颗心死的透透的，短暂的复苏日就像是偷来的一样。

　　回望这一生，许慎言一直都在被抛弃，所拥有的也不过寥寥无几，他渴望的，他爱着的，最后都一一落空了。

　　“毕景行，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我只想做一回真正的许慎言，不想再做你身后的跟屁虫了。”许慎言无力地朝着他说，声音微弱，是平静，是憋屈，是祈求，是难过，没有一点恨，他想给自己留下最后的一点点的颜面。

　　许慎言只是许慎言，不再是那个只会围着毕景行转，渴望被爱，渴望被怜悯，渴望被关心，恬不知耻，一心一意只向着毕景行的许慎言。

　　毕景行痴痴地看着许慎言，愧疚道，“对不起，是我对不住你。”

　　毕景行说完话，便转身抓住门的把手，重重地把门摔在墙上，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这扇门上，然后毫不犹豫地走了。 他不是生气许慎言，他只是气他自己。
　　医院走廊上，毕景行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黑色手机，打着电话。
　　“喂，帮我联系下……”

　　“老板，你这么做，也是徒劳啊！”旁边的小李插上话来。

　　“徒劳又如何呢？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救不了他，但不代表我不想救他！”
　　可能毕景行疯了，想要和天争夺，但是为了许慎言，他什么都愿意做，许慎言若不在，所有一切便于他没什么意义。
　　这几天，许慎言躺在床上回想着毕景行说的话，再三思考。
　　出院那天，许慎言在门口拦截一辆出租车。“师傅，去盛邢娱乐。”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50递给师傅。
　　出租车师傅伸手接了过去，正准备给他找零，许慎言笑了笑，摇头道：“不用找了，大冷天的，你也不容易。”
　　师傅满眼感谢地看了我一眼后，转过身，发动油门，开往了盛邢。
　　许慎言枕着座位，一直打着哈息，强忍着想要睡觉的冲动，看着前面车窗外的风景。
　　司机似乎看到了许慎言的状态，一手打着方向盘，一边询问他，“你去盛邢做什么？”
　　许慎言没有恼怒他多管闲事的行为，带着微笑，回答道：“我去找人！找毕大律师！”
　　“你和毕景行很熟？我听说他，曾经坐过牢，不光这个还有个更劲爆的的你猜猜是什么？”
　　“杀人，强劫，放火，□□良家妇女？精神有些恍惚，只听到后面半段话的许慎言，漫不经心地回道。

　　“不是，你能不能想点不犯罪的，别人已经坐过牢了，难不成觉得有趣，还想再坐一次？”

　　这些都不是，难道还有比这更加劲爆的吗？

　　许慎言抱着八卦的心思，靠近司机的座位，仔细地听着。

　　毕竟从小到大，他是真的没有听到过有关于毕景行的劲爆新闻。

　　“听说他最近养了个小情人，还是个男的，好巧不巧还就在我们刚才来的那个医院，好像那个小情人是快死了，还是怎么的，他把国际医生都请来了，你说这夸不夸张。”

　　许慎言满脸的无可奈何，尴尬道：“嗯……夸张……简直是太夸张了。 ”

　　我什么时候就变成“小情人”了，就算我们以前有过那种关系，但现在我们已经是恩断义绝，可谓是毫无关系了好吧！

　　此刻许慎言的心情是五味杂陈，特别想要把这些造谣的人给“碎尸万段”，可他却不能这样做。

　　什么大老板，连自己的私事被别人恶意丑化曝光，都不知道，还不如不当。
　　等许慎言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司机师傅一脸见鬼的模样看着前面，司机道：你好像也从那个医院出来的，而且你还要去他事务所找人，不会你要找的人就是毕律师吧，你就是……那个小情人人……”

　　许慎言一时间慌忙摆着手，语无伦次的说：“不是，我找的人不是他，我怎么可能会认识那样的人，你看我这穷样，像是认识那样的人的吗？”

　　司机赶忙瞟了我一眼，随后盯着前面，转动手里的方向盘，十分肯定地告诉许慎言：“也对，那么有钱的人，他小对象肯定也穿的很有钱。”

　　经过这么一段聊天，许慎言也清醒了。
　　目的地就在不远处，随着车子的匀速行驶，毕景行的公司慢慢地向他靠近，许慎言朝着窗外，心虚地叹了口气。

　　还好，有惊无险，被我诓住了。

　　等到车子彻底停稳，许慎言下了车，站在公司的门口，停顿了一会儿，才迈开步子走进去。

　　前台小姐姐迎面而来，带着微笑道：“是许先生吗？请跟我来。”

　　想必是毕景行特意交代过，他还真是自以为是，就这么确定我会来？

　　许慎言没为前台的行为感到特别诧异，面色平静地跟着她，去了律师办公室。

　　其实毕景行没必要交代这么多，人只要来过一次，就可以知道位置，而我恰好已经来过一次了，虽说那次不是特别愉快。

　　前台没带许慎言进去，到了门口就离开了，他在门口，稍微等了一下。

　　推开这扇门，许慎言，从此你就真正陷入牢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