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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分手   “喜欢 ...

  •   “喜欢”二字沉重又轻微,人总是贪恋它,往往事与愿违。

      上天布下的那张幸运网,捕住的人很少很少,而大多数往往只能体会到它的一点点甜,最后剩下的都是苦涩。

      许慎言的半生都在清醒地沉沦在这种苦涩中,仅仅体会到他人生进程中十分之一不到的甜。

      十八岁那年,一切戛然而止,如同临期涩掉的糖果,苦的令人嗤鼻。

      许慎言再一次不由分说地被抛弃了。

      一切都措不及防,没有理由,没有预告,他的整个人生在这样一场荒唐中颠覆。

      天阴沉地笼罩着整座城市,突然而来的大雨,不留情地打在每一个来不及躲雨的人的身上。

      似乎今天是被谁坏了心情,发泄情绪一般,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预感。

      长临那条破败不堪的巷子里,相差不远的每个拐角处,就有一个躲在屋檐下避雨的人。

      望着落下的雨,神情焦急,稍带着些怒气,“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停喽”。

      这样的一道风景线下,闯进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约莫十几岁的样子,稚嫩少年的发型,此时被大雨压塌的不成型了。

      他面向着一扇关上的破旧木门,站在大雨中。全然不顾已经湿透的全身,眼角微红,带着哭腔,自顾自的朝着大门喊着,“毕景行,出来见我一面好吗?”

      许慎言并未得到任何的回应,那扇关紧的门,冷冽残酷。

      “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好吗,明明不久前,我们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分手了?”

      “我哪里做错了,我都会改的,哥,求你了……真的求你了,不要分手好不好……?”

      许慎言的情绪已经接近崩溃,每一个字都是他强忍着哽咽,才勉强发出声。

      雨越下越大,许慎言的全身已经打湿,没有一处还是干的。

      即使这样,他依旧不甘心。

      他用力的拍打着房门,哭喊着,“哥,求你了,开开门,见我一面,就一面行不行。”

      “真的……真的求你了。”

      许慎言的左手拍累了,他就换一只手,,循环往复,拍了近半天,手掌甚至已经红肿,他仍旧没有放弃,直至昏死在房门口。

      许慎言的身子骨一直较普通人要弱些,感冒发烧这些小病经常发生在他的身上,但吃了药,也不过两三天就痊愈了。

      而这一次,他已经昏睡了将近快一天一夜。

      余洸当时是社区实习公卫医师,去附近回访之前看诊的老人,恰巧遇上昏迷倒在地上的许慎言,将他送进来医院。

      此时,他正在许慎言病床的门口,跟着主治他的医师谈着话。

      “老师,他这样大概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他现在潜意识把自己困着,不愿意醒过来,你去试着找一些他熟悉的东西,从外部刺激他,刺激他醒过来,否则我也没有办法。”

      熟悉的东西?余洸心想,他昏过去的时候,身边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部手机,如今也解不了屏,哪来的熟悉的人或物呀

      去了之前那个社区问过,社区里的人都不认识他,毕家是不久前才搬来这个社区的,跟社区的人都还不大熟悉,不过说,他昏睡过去之前,一直在毕家门口拍门,喊着哥“”想必和毕家有点关系,不过现在毕家的人如今电话都联系不上了,都不在家了,哪里能找的到人嘞。

      余洸在社区里问了一圈,有用的消息都大差不差,只是不太有用,本认为会是无用功,可谁想竟在巷子深处又获得了些许不同的消息。

      巷子深处里住的是一户年老的夫妻,自从毕家搬来这个社区,俩口子机缘巧合下结识了这毕母,前些天看她好久没来家中唠嗑,便想着去家中拜访,可曾想碰上毕家一家搬家要去国外,当时毕母着急慌忙,就也没能说上几句。

      余洸经了这一遭也算是泄了气,外界刺激这一办法也是行不通了,只得无功而返。

      许慎言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一无所知,已经实在是无计可施。连续几天,他不敢出现在许慎言的病床前,他很愧疚,做为一个医生,他救不了他。

      等到换药那天,他才找到说服自己的理由,进了病房里,他躲避着看到许慎言的正脸,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拿下吊着的药瓶,再重新添上一瓶新的药水,不知不觉地就说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那么执着于那户姓毕的人家。

      亲情,恩情,友情,师生情,还是爱情,我都无法知道了解……”余洸的声音逐渐地弱了下去。

      因为当他提到姓毕那一刻,余洸余光中瞥到了!!
      许慎言有了些许的反应!!

      余洸内心一喜,但也没忘了继续刚才的话题,或许眼前的这个病人还能醒过来,他道:“我打听过了,姓毕的人家已经离开了长临,举家去了国外,我无法找到更多的消息。

      “如果对于毕家你还有未完成的事,那么,至少,请先活下来!!”

      余洸这一段话,成了许慎言苏醒以及活下去的支柱,但确也没能挽救他那颗死去的心,无法阻挡住他近五年的浑浑噩噩。

      酒醒,是期待毕景行会再见他一面,酒醉,是不得不一次次地接收现实,反反复复,五年来,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了。

      噩运可以摆脱吗?他不敢评判别人是怎么想的,可对于他来说,好像是不能的。

      这种突然而来的想法,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但心却依旧有些涩痛。

      返程的路程不算太长,长临是他生活了近二十多年的故乡,却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的不自在,因为他无处可去。

      返回去找余洸,他想他是不会的。

      返程的车票是许慎言自己订购的,生疏了很多,只买到了一张晚点的票,到达长临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有些朦胧了。

      在长临这座城市里,人来人往的人潮汹涌中,许慎言如今唯一能够找到的地方,只有以前出租屋附近的小网吧了,他想应该能在那里找到一个容身的地方。

      夜很快就深了。

      小巷里的灯光显得格外昏暗,四周静谧无声,踩在青石砖版上的脚步声显得有些吵闹,打破着巷子的谧静。

      许慎言进了巷子直走了近五百米,向右转角以后,大概六七分钟后,停在了一间挂着五彩霓虹灯牌的小屋,大门紧闭着,但依稀能够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

      许慎言叩门三声,没见有些反应,待再准备轻叩时,门已经姗姗地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

      他一如往常问道,“来上网的?包夜还是小时?”

      谁知许慎言却与他唱起了反调,“我找人,就是这间网吧……嗯……以前的老板。”

      “你说的是我爸吧?前些年他老人家身体不好,离世了。”

      “不好意思……节哀顺变。”

      “没事,不过你找他什么事呀!”

      “没,也没什么事,打扰了……”

      “行”

      许慎言望了一眼不过近十米的巷子,却觉得幽暗无比,他摇头叹了口气,正欲离开,老板出声喊住了他,“你没地方去?”

      许慎言自知如今的处境,搞那套虚伪主义,也是白费力气,从前倒还是有几分要面子,如今也只能不得不承认现状。

      他尴尬地低笑了一声,不好意思道,“是的,真是不好意思了。”

      老板也没几分过于在意许慎言的处境,只是寻常道,“我这里刚开业不久,刚好呢,人手也不是很够,你……要不留下来做个前台怎么样?”

      十年前,黑夜,他无处可去,毕叔叔居高临下,伸出手,带他回了毕家。
      十年后,一样的,无家可归,酒店的老板,仰着笑脸,给了他一份希望。

      许慎言,他想,自己还是有点幸运的。

      几年过去,许慎言再次踏进这间小酒馆,只觉得陌生。

      白色的经幡挂满了整座酒馆,难过压抑的气氛浓厚。

      世事难料。

      这间酒馆,许慎言十二岁那年,误闯过一次。

      那天,可想而知的,毕景行,把他落在了背后。

      他追不上了,便停了下来。
      侧边,一家店铺,此时正好营着业,小铺外面摆着一台售卖机,外间摆放着许多小零食。
      许慎言以为是一个小卖部。
      实际内有乾坤,它是一家小酒馆。
      他抬脚迈上台阶,看见一个老爷爷,笑意盈盈地盯着他。
      许慎言有些后怕。
      他顿住了脚步。
      “小朋友,你是渴了吗?”
      他拖着年迈的身子,起身,从里面的售卖机,拿出了一瓶水,依旧是笑意盈盈,
      “喏,不用钱。”
      他慈祥的,和福利院的老院长一样。许慎言,不由得想跟他亲近几分。
      后来,许慎言便成了这里的常客。
      所有人都不知道,许慎言有这样的一个朋友,就连毕景行也被排除在外。

      许慎言曾经问过,为什么要在这么一个窄小的地方,开一个这样的小店铺。
      他说,他喜欢酒,也喜欢热闹,喜欢这条巷子。
      酒在他的眼里,是毒品,也是良药。
      许慎言还问过他,你会一直开这个店铺吗?
      他说,“毕生都会。”
      那时候,许慎言还不太懂,直到这天他再次走进这间小铺子。
      他才明白,“这是情,对人,对物,对事的一份感情。”
      老爷爷他做到了,他的后辈,同样地也在延续这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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