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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墨桃花 你跟我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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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粉的桃瓣在软软的浓雾中升腾飞跃,袅袅雾气中桃花的芳香悠悠弥散来,清晨光芒缕缕透入湖面折射出斑斓彩光,此时此景仿如彩墨画卷,被懒懒的描绘着。白鸽突闯这片幽静停歇在茶几上,一双骨瘦如柴的手如同蟒蛇悄无声息的滑行在雾气中,瞬时猛蟒吐芯横扫花尾一般扣住白鸽,樱唇似笑非笑,将白鸽送近嘴边。
一旁闲来无事可做的妖冶青年一惊,快速夺下白鸽,“月棘......这......吃不得~怎么要烤熟了再吃!”青年手中的白鸽貌似听懂了最后一句话不停的在青年手中挣扎。
月棘闻声不语双手默然收回,娇小的身躯缩入宽大的衣裳中,慢吞吞道,“桃花妖托你降妖,吞噬活人的恶鬼滞留于寺庙......黑色不详之色......”
“?这么说桃花镇出现食人的妖怪......连桃花妖也无力还手~”青年妖娆的双瞳鬼气旋转,咯咯的怪笑,“我去准备马车和细软呦”手中的白鸽瞬间化为粉嫩的桃花瓣乱哄哄的飞出掌心,然而谁都没有注意到落地的花瓣诡异的转变为让人心寒而栗的黑色。
午夜,风声呜咽,黑色桃花瓣漫天飞舞,遮天蔽月,使人惶惶不安。暗处白衣少年耳廓微动,一旁东张西望的少女突然警觉的看着少年,少年示意她不要说话,白影瞬间一晃消失。
画境一转,此时白衣少年隐了步子悄声无息的朝窸窸窣窣的声音寻去,石路一转——血红的丝发披散,看不清面貌的少女缓缓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扣向倚墙而倒得老人。漫天不停飞舞着黑色的桃花瓣,刀光一闪,只见灰暗中团团寒光劈向少女的头颅越逼越近,就在千钧一发之时,明媚百花千瓣拂面,菜刀“呛”的一响砍在不知何时从何方而来的马车上,架马妖冶的青年溯笑看白衣少年,那笑里透出七分妖气三分孩子气,掉转车头缓慢融入夜幕中。
白衣少年走到老人身边见未死,心中舒缓一口气,稍缓和的双眸刹时充满厉气,明虞的气不在了,恐怕......
“这人真有意思,拿菜刀当飞镖来用......”溯邪邪的吟笑,悠闲地架马。
“如果是竹筷当暗器,是否会更加有意思。”没有起伏的音调,嗓音清冽干净犹如丝丝细雨无声落于碧湖之上荡漾起层层涟漪,溯回神,寻声望去,月下站立刚才的白衣少年,清冷的月光照亮他平庸的容貌,溯心下一冷,不是漂亮的孩子。
“溯......”帘后骨瘦如柴的手扯住溯的一角,“......易撞......”
马车在白衣少年的面前横扫而过,溯与白衣少年眼神相交,少年眸子咄咄逼人,声色俱厉的说道,“害人之妖,今日休想离开,把明虞放了......”黑色桃花瓣飞扬起来,白衣少年跑追马车,溯妖艳的浅笑,五指微动引来千色花瓣消失在花海中。
“多余......”
“你不觉得奇怪吗?那少年虽是相貌平庸却使人无法在他身上移开眼睛......”溯笑弯了眼,“满天飞舞不停的黑桃花......真是不详之色。我可不想这么被动的玩这场游戏~”
次日,溯架马悠悠行驶在土路上,“姑娘,我想打听一下桃花镇的寺庙在哪......找了很久都没......”
被溯叫住的女孩埋着头抢问道,“公子随行的女子芳名......”
“月棘”溯侧头看了看帘子后的月棘。
女孩斜眼细瞧溯的容貌大惊,趔趄慌逃。
“难道我在她眼里巨丑无比!!”想到这里一把夺过月棘的银镜,若有所思抚摸镜中妖魅的姿容。
“堂堂七尺男儿照什么镜子......”月棘躲在车中最阴暗处扔给溯一斗笠,“我的芳名......随便告诉......”
“我靠这张脸吃饭。”溯的瞳孔中倒映着惊慌而逃的女子背影,“打听一天都当我是恶人,月棘恐怕你我要分头行事,诱出这个不愿抛头露面的食人黑妖。至少咱们要抢回些主动权~”
“先找地方......住,白痴。”
百泽霏烟站在桃花镇唯一一家客栈下,对着空气木然的重复一句话,“有谁见过一位身材不怎么样,面容姣好的女子......”
“这位公子,你应该在仔细说说这位姑娘穿什么款式的衣服。”溯正了正头上的斗笠。
“多管闲事......”月棘有气无力的抱怨道。
百泽霏烟纳闷的瞅着两个带斗笠遮面的男女,就在溯进店与百泽霏烟插肩而过之时,百泽霏烟音如山野中的清泉干净透凉,语气不温不火,“衣虽换,斗笠虽带,你们身上的气味却未变。”百泽霏烟袖中滑出一把剔骨的尖刀,行云流水的挥刀划出漂亮的弧线,在尖刀滑过溯眼前时,溯发现百泽霏烟腕部刺有大片的水黑色桃花纹,溯迅捷的制住百泽霏烟的攻击,笑吟吟道,“原来是昨夜的白衣小公子,我们的误会很多,不想听我解释解释吗?”
百泽霏烟松开手,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溯心中窃喜,这个孩子很好说话啊。
粉嫩的桃花瓣飞旋在青青翠竹之中,空气有着竹香又隐带桃花的芬芳,孩童的笑声婉转清脆由远处传来,琵琶美妙的音韵荡在林间,雾气渐浓,天地像糖化掉一样,旋转融合。月棘身体毫无中心的不停向下沉去,周身黑雾缠绵在月棘四肢将她好不客气的拉入深渊,深渊中有模糊的声音,好像一直一遍又一遍的叫着“月棘......月棘......月棘.....”
月棘突然起身睁大双眸,再慢吞吞的揉揉眼看清四周客房的布置,是......梦?!
“百泽霏烟。”百泽霏烟没有起伏的音调,透澈的声线中又透着疏离之感,但并不冷漠也不悲伤。
“在下单名溯,下盘棋如何。”溯持茶水妖里妖气的眸子里充满笑意,“我是做驱鬼一行......听传闻桃花镇中有食人的妖鬼便来瞧个究竟,你是桃花镇的居民?”
“不是,是迷路误入桃花镇的。”百泽霏烟看到溯饶有兴趣的注视他手腕上的水黑色桃花纹路,“在桃花镇呆的时间长了谁都会有,怎么你很羡慕吗?”
你这家伙,溯总觉得他这最后一句话说的怪怪的,依旧笑吟吟地道,“你不会是不知道桃花镇的情况吧,还不离开这,吃你的棋。”
“三月黑色桃花绽放,镇中有人开始失踪,加上昨夜刚刚失踪的老人和明虞,剩下的活人就只有你的同伴·你与我。”百泽霏烟仿佛事不关己,和气的说道,“你以为我不想出去,如棋盘上你刚下的这颗棋子,进去你就别想出去。”
“你说三人......哎呀......难道白天所见之人......”店老板这是从楼上走下,溯余光瞥向老板,怪怪的感觉,“那......你能看到下楼的老板吗?”
百泽霏烟并未抬头,温和地道,“或许某种东西只有你能看到。”
“看你这个样子......知道桃花真的寺庙吗?”
百泽霏烟微微一笑并摇了摇头。
“见了鬼!好好的寺庙怎么说找不见就不见~”溯心中一阵失望。
梦中又是桃花,又是竹林,又是孩子的嘻嘻的笑声.......琵琶音高高低低起伏.......一切瞬间化为大片大片的黑色桃花瓣在梦境中飞舞......竹香......桃花香一并消失殆尽,留有的是黑色桃花的尸腐臭气,巨大的黑暗中,隐隐约约在前方投来微弱亮光,亮光越演越大,突然眼前出现遍野的焦灼之地......刀刃的残骸......士兵的腐尸......遍野干涸的血迹.....
“来吧,月棘.....听命于我吧!其实你跟我的命运是一样的。”月棘消瘦的手放于空气中,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上深深的阴影,点在大理石面的双足宛如莲藕般白净。
百泽霏烟向窗外望去,溯再一旁催促道,“该你喽~”
“你的同伴消失在了黑色桃花瓣之下。”
溯鬼鬼的一笑,“驱鬼也是要走棋局,当鬼躲藏在暗处时,就要用一颗棋子将其引出,再一口吞掉他~”
“月棘......起床喽~喂......都中午了~”溯起先温文尔雅的敲着月棘的房门,到后来凶神恶煞砸门,百泽霏烟拉住溯,若无其事的一脚踹开房门,门缓缓落地,满屋飞腾着黑色的花瓣预示着一个不详的事实,百泽霏烟踏入房间掀起被褥,“被带走了.....不在。”
溯若有所思的环顾四周瞟见老板在角落里窥视着他们,一把揪来,“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就觉得你不对劲。”掐住喉咙,近身嗅起老板身上的气味,老板的脸刹时苍白无血色,一身尸腐味。
“请饶小人一命。”
“桃花镇的寺庙在哪?你肯定知道的~”溯不怀好意的愉快问道。
老板眼角偷偷的瞄了瞄百泽霏烟,这一举动并未逃过溯那双吊稍的妖眸,“从小店的后门......便......便能到寺庙......请您饶......”溯呵呵怪笑,五指微动,老板脸色刹那间酱紫,因为恐惧整张脸都扭曲的没了摸样,声音咕噜噜的卡在喉咙里就连最后一句饶命话还没说出口,化为黑色的桃花瓣乱哄哄飞出衣体。
百泽霏烟好奇的看着溯的行为,溯笑道,“看不到吗?”
百泽霏烟温和的点点头,“其实我在想你这娘娘腔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驱鬼者。”
娘娘腔?溯压制住自己冲动的情绪,为保持自己的完美形象,故意笑得花枝招展地道,“的确......准确的说我是实现妖魔鬼怪心中愿望的生意'人',无论好坏愿望。帮我一忙如何,报酬你说要什么我就会给你什么。”
“要我做棋子?”
“对哦~”溯单指轻弹百泽霏烟的额头,喝道,“银甲不卸--禁语。记住它是让鬼怪看不到你的咒术,开口说话便是解咒,不可莽撞行事。”
百泽霏烟掏出怀中锈迹斑斑的菜刀持在手中,溯看的心灰意冷,亲切的笑道,“你没有像样点的武器吗?”
踏出一步,院内一棵桃树干枯屹立,干枯的分枝上开满黑色桃花,漫天大量的黑色桃花瓣相争旋飞遮住云日顷刻间变为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古琴音悠扬而来,仿佛隔了好几条的街道传来,绵绵清冷的音调将人的思绪拉入某段记忆,某个为解开情结的故事,有些悲凉,有些迟来的恨意。寻琴声,一长发飞扬遮面的女子优雅的在琴弦上素指翻飞,溯端坐在琴前。百泽霏烟琥珀色的瞳孔中倒影中没有弹琴的女子,有的只是半透明如烟如雾的古琴,丝弦诡异的一动一动,耳边时不时传来的弦音甚是熟悉,面庞上不禁浮惊讶之色。女子突然停指扬起面容,双眸含水盈盈一笑,“公子,长得真漂亮,妖冶的足以魅惑人心,可否将面皮给予奴家。”
溯大觉对方有趣,乐得跟个孩子似的笑道,“那姑娘能告诉我你家主人藏身何处?”
“奴家有不便之处,还请公子体谅奴家,面皮给予奴家吧。”女子面部一僵,有些不怎么乐意。
溯隔着琴,手指轻抚女子面部,付之一笑,“死人的脸皮用久了,质感也会变差啊~”就在手离开女子水晶般嫩白皮肤同时化为死灰色,成粉末状簌簌扑落而下,百泽霏烟从悲凉的琴音中回神,嘴角悠悠滑过“明虞”二字,脱口而出立即捂住嘴心中暗叫糟糕。女子眼神毒辣盯住百泽霏烟,一掌重重拍在琴案上,重音齐鸣,一切化为黑色桃花瓣在空中肆虐狂舞的向百泽霏烟集中冲去,溯以鬼魅般的速度横刀挡在百泽霏烟面前,还未动手,黑色鬼影诡异消失不见。溯只觉腹部传来剧痛,低头黑色长抓刺穿腹部,溯忍受无比剧痛抽离黑爪并同时转身快速与身后的鬼拉开距离,定眼看去百泽霏烟衣袖遮面发出古怪的女子笑音,“奴家只想要漂亮的面皮,既然公子不让,那我就让你变的像我一样。”
黑影从百泽霏烟的身体抽离出,黑爪击向溯的命门---突然停止不动,百泽霏烟紧紧环抱住空中近了溯命门的团团黑色桃花瓣(女鬼的黑爪),肃然道,“明虞,不可以随意伤人。”女子迷茫的歪头,嘴角裂至耳根,黑爪反刺入百泽霏烟的心脏,一瞬间时间变的缓慢无比,溯呆住,百泽霏烟抱住空中人形般飞舞的黑色桃花瓣,溯失态的大喊百泽霏烟松开那女鬼之时,百泽霏烟与女鬼同秒一起跌入汹涌澎湃的花海中再也没出来,空间突如奇来的变幻,放眼望去一望无际黑色桃花瓣的海洋,简直就如同巨怪的口腔黑暗阴臭,溯半身掩在层层花海中愣愣的呆立在原地。
“嘻嘻嘻......由于溯的原因一个可怜的人类就这么死了。”远处红色油伞滴溜溜转不停,孩子的声音嘻嘻笑道,“算了,这样也不错了。”
“黑色的桃花妖?”溯试探的问。
“咦?哦......对我就是,我就是姐姐信上所写的那个吞噬活人的恶鬼......停留在寺庙不肯回的黑色不详之色。”
“姐姐?这么说......你是被封印的黑色桃花妖??”溯妖邪的眼眸流转深不可测的光茫,那个因为只是异色而被封印的孩子如今冲破封印回来报仇吗?
“恩。对了。”红伞下头探出,七八岁的孩子洋溢阳光快乐的笑容,转而可爱的双眼阴沉,稚气的声音不快道,“这是我和姐姐的生死约定......如果我冲破封印,就允许我夺回一切.....可是这与你们有什么关系,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那个墨色桃花画卷,是谁解开的画卷中的封印。”溯轻轻的问道,记得这个孩子是被封印在墨色桃花画卷之中。
“怎么想找到解开封印的人之后再封印上我,告诉你也无仿......是明虞......她死了......就在你来的那个晚上。”男孩觉得无聊耸了耸肩,收了伞笨着夹在腋下,从身后掏出画卷展开,喜滋滋地道,“你看这是什么。”
泛黄的纸张上画有粉嫩的桃花正俏丽绽放,溯不可置信问道,“难道那墨桃花换作了粉桃花......你姐姐。你这小鬼可要加以管教啊!”溯黑发无风自动,红色火星聚集在溯的周围,勾魂夺魄般俊美的容颜渗透出冷冷的傲慢和杀意,眸子轻轻凝上,十指飞快巧动,红丝极速的绑住远处的男孩,玩味的笑道,“我记得你叫飞尚,可惜名不如人。”溯十指收拉,飞尚随红线的拉引离溯越来越近。飞尚如提线木偶任由溯的摆布,“那个问月棘名字的丫头是你吧,因为不会有人平白无故的询问一个陌生女子的姓名,而且还是一个可以隔着帘子分辨男女的奇异之人,这桃花镇除了你不会有别人。”
“是又怎样,至少我用计谋把你和月棘两个强有力的对手分开了。”飞尚抽出腋下的红伞抵住溯气势如虹的剑气。
“我是故意将名字告诉你的,而且也是故意将月棘被你带走,好让你这个爱玩捉迷藏的小孩有足够的底牌现身,不至于让我一直要跟你的后屁股追着跑~”飞尚笑脸怔住,溯趁此机会一招砍下飞尚的头颅,飞尚吃惊瞬间变为灰烟,声音却未消失,“别以为这么简单就杀得了我,百泽霏烟杀了--溯。”飞尚声音回荡在溯的耳边。
就在百泽霏烟倒下的那片花海浪潮汹涌,突然百泽霏烟直挺而起立在黑色煞气的花海中,苍白的肤色如同死尸一样......刺破心脏却未死,难道死了现在只是行尸走肉,溯心中疑惑。百泽霏烟全身布满水墨色的桃花纹,毫无生气的双眸死死盯住溯,缓缓掏出怀中的菜刀,溯五指钩拉让百泽霏烟无法动身。
“哦,对了,他说到底只是人,而你是妖,不是公平的对打,再加上一月棘吧!”话音刚落,红影掠过溯的面前,溯转身扬起五指为抓住一人,火红的发丝拂面而去,对方的速度快如闪电,让眼无法捉棋行踪,炽发再次掠过溯的眼前,本能反射揪住对方的一缕发丝,红衣舞动立于溯前,身形瘦弱娇小,苍白近乎不详的面貌好似血腥绽放的彼岸花一般凄美却不祥,溯妖娆艳笑。月棘手腕极速迅捷砍下溯手中所拉扯住的那一缕发丝,点起脚尖像要攻击的猫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再次攻击过来,炽发乱舞宛如食人的厉鬼。
“月棘你找不回自己的心智了吗?”溯垂下双臂原地不动迎接月棘即将带来的强劲凌气。月棘一刀劈下--溯身旁的花海如海啸般的气势高高卷起,月棘缓慢的睁开睡意的眼眸,绝对意外的懒懒弯腰在花海中摸索半响,双手捧出一堆泛黄的纸削道,“粉桃花完了......金子没了。”
溯见月棘动作变的缓慢,再细瞧瞧月棘手中的那一堆废纸,似乎是刚才那孩子手里的画卷,“这回惨乱了,主客死了,我完美的形象。月棘找到那小鬼的真身。”
“麻烦......”月棘有气无力抬头看着百泽霏烟挣脱溯手里的丝线拼了命恶狠狠的向溯挥舞菜刀,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月棘......快点。”
“真是麻烦......”月棘慢条斯理的后退数十步,口中懒念咒语。
“百泽霏烟快杀了溯吧!”飞尚趴在百泽霏烟的耳边婉言道,“杀了他啊。”
“离开他......”月棘双手互插袖中,软绵绵的站立于百泽霏烟梦境中的黑水之上,打量着百泽霏烟如石雕像一动不动。
飞尚幼稚的脸上浮上不快之色,“你怎么会在他的梦境中......你的心神不是迷失了吗?”
“善观人心......我的本行。”月棘不以为然的干巴巴说道,“你的雕虫小技只能当做一场小游戏。”
“哼,故意引出我也好,从我的施术中醒来也好,一切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了,只要现在成功......”飞尚手中变幻出红伞刺入百泽霏烟的体内与其血液相融合。
“百泽霏烟回到现实中来。”月棘长长的睫毛微颤,仍然不紧不慢的说。慢吞吞的走过来把住快与百泽霏烟的融合的红伞向外拔出。飞尚从百泽霏烟的身上滑下,一脚踢开月棘,月棘无耐跌后数步。
“你要救他少来了,你跟我一样,因为自身的不同而遭来众人的抛弃唾骂,现在灵魂最深处的你难道真是想救这个与你毫无关联的人?”飞尚口气咄咄逼人,挥手带动三人脚下的黑水化为万亿的黑色桃花瓣,月棘羸弱的身体被抛出数十米之远。飞尚歪头嘴角裂至耳根怪笑看着月棘毫无招架的狼狈。
月棘定身纤细的臂膀伸出,手中结印,懒懒的道,“彼岸迷途,三途黑魂,反暗,反狱,应吾命,返回幽冥之域。”月棘咬破食指咏念咒语,血液混在黑色桃花中,响久响久,百泽霏烟的梦境中红光茫茫,彼岸花瞬间生长在百泽霏烟的梦境中,无边无际,黑色花瓣消失。飞尚惊吓慌忙的躲到百泽霏烟的身后,百泽霏烟的眸子微微颤抖,身上刹那张满骇人的水墨色桃花纹路。月棘手指不停变动刚要再度念诵咒文却被百泽霏烟身上所产生的光芒硬生生的反弹回来,月棘跌回现实中,拉住还在与毫无灵魂的百泽霏烟纠缠打斗的溯道,“快走......这个我们应付不来。”
溯止住月棘,“慌什么,你用咒文再驱除一次。”
“没用......如果再不走.......你我都会死在这里。”
梦境中一切回归无声,百泽霏烟静静站立与黑暗之中,没有起伏的声音,平静清澈,如雨后婷婷玉立的白莲花,不浊一丝一毫的污泥,“飞尚你要什么时候才肯回到真正属于你的地方。”
飞尚完全呆住的看着百泽霏烟,觉得自己的神经有点不对,拼命的摇晃脑袋保持清醒,“你在说什么,还不快杀了溯。”
“你还不明白吗?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百泽霏烟皮肤上水墨色的桃花纹路正渐渐退下,温柔浅笑道,“你的吞噬似乎对我无用。”
“快杀了溯!!!!!”飞尚着急的冲百泽霏烟大喊.
“难道非要我做出什么,你才会面对现实吗?”百泽霏烟缓缓盘坐,眼眸轻凝,深深呼吸手轻轻放在胸口上,由胸口荡漾出一层层薄薄白色如涟漪般的纹路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散去。
飞尚吃惊的盯着自己的身体在光芒的洗礼下在逐渐缩小,不禁露出孩子的本性,害怕的哭道,“既然你有现在这样的能力......早在3月前就可以动手.....为什么不早杀我......你究竟是什么人。”
百泽霏烟面容浮上一层迷茫,白色粼粼波光回荡的速度莫名其妙的快起。飞尚四处慌张瞧看是否有能藏身的地方,无意间扫过百泽霏烟的脸,又机械的转回死死盯着百泽霏烟,灵巧的双眸巨睁,飞尚手指轻碰百泽霏烟脸上的一处裂纹,却不想这一碰,百泽霏烟的脸像瓷瓶一般碎裂---碎纹下出现好像白莲花般的白皙的英容,微风不动的黑发不经意间俱变为银白。
飞尚心中无比恐惧,全身不由自主颤抖的想后边跑边狼狈的跌倒,“我不要死,我好不容易从姐姐的手中活至今日.......现在对我来说太残酷。为何谁都针对我以人,异色的我有什么错,从前的我并未害人为什么要封印我,我只想活下来。如今我好不容易爬起又要抹杀我的存在......为什么......难道与别人不同就不能存在于这世间吗?”
“为了自己活下去,来抹杀其他生命的你,现如今又有什么资格来谈自己的可悲。”百泽霏烟温和地说道,“这世间人所做出的事没有绝对的对,也没有绝对的错,犯罪的每个人都有与你相同的理由--就是在对方身上有一个你不可饶恕的理由而杀他坏他......但是因此将无辜生命牵扯进的你不觉得.....你所遭受的残酷远不如他们的痛苦,他们的灵魂无法到达彼岸,只有痛苦于无奈的徘徊在阴阳两界.......”
飞尚渐透明的身体拥住百泽霏烟,哭诉,“百泽霏烟你可想回忆起你脑中那片空白,你可想知道自己是谁......你救我......我告诉你......”
百泽霏烟看飞尚化为晶粒,漠然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之光,怀着不安的心伸手抓向飞尚,急切而又悲伤,“太晚了。”
“我不要......白发......猫瞳......白泽......死......”
“死并不意味你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而是你将获得重生......一切从头开始......”百泽霏烟将头埋下,暗自低语,伸向飞尚的手臂缓缓毫无生气的落下,双眸化为红色的猫瞳。
溯伸手接住天空中飘落下的粉嫩桃花瓣的一霎那间,黑色的桃花瓣剧变为粉,月棘满是睡意不醒的脸蛋扬起迎着花瓣望去,懒懒的眸子里露出罕见的惊讶之色,溯也诧异的四野环视,一荡一荡的光晕如同波光粼粼的水纹,此起彼伏的圈圈荡漾。远处百泽霏烟看不到面容只是呆呆的像木头一般站立一动也不动,“那光......百泽霏烟......”
溯骤然拉起迷迷糊糊状的月棘向百泽霏烟的反方向狂奔,月棘不满的吃力喊道,“干什么......先前不跑......现在黑色桃花没......还跑......”
“你别告诉我这驱鬼怪降妖魔的光晕你不知道。”
月棘边跑边将手指凑近透过身躯从后方荡来的丝丝白光,甩开溯的手,比溯还用力的飞奔。
“你这家伙!!”
后方的光芒越来越强,直至溯和月棘再也张不开双眼,就连双耳也鸣住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叽叽喳喳吵人的啼叫......淡淡地清香......眼皮受强光的照射难受的动了动,溯猛然弹座起,眼睛四处扫看,“是庙?!”转头看过去,一尊金佛,赶忙双手合十诚心的拜了拜,神经兮兮的自言道,“难道佛主保我度过了刚才那一节?感谢佛主,感谢......”看自己的手。好像......恩......怎么小了一圈啊?
“杀了你啊......”
月棘的声音却又不像......起身寻声追出。一红衣红发七八岁的小丫头枯瘦的双手狠狠的掐着一脸‘真的很抱歉’神情的少年的脖子。溯拎起红衣小鬼,看着丫头粉扑扑的小脸道,“你谁啊?”
“月棘......你个白痴......”月棘笑脸上满是不悦。
溯端详自称月棘的小丫头......瘦骨嶙峋的身材......睡意朦胧怎么也睁不开的双眼......似乎的确是月棘,指指面前瓷娃娃般白皙透澈姿容的少年,“他又是谁?”
少年没有起伏的声音中带有淡淡地金属感,奇怪的看向溯,“我是百泽霏烟,你失忆了吗?”
“你的脸跟先前不一样......”
“有时间......不关心关心自己,现在真不愧是正牌娘娘腔,小白脸?”百泽霏烟恶趣的问道。
?什么意思,溯不可置信的看着原本合身的衣袍何时变的这么宽大,慌忙跑到井边看着自己,幽凉的井水倒映出年轻美艳的容貌,绝望的悲鸣,“为什么会这样!!!!!!!!!”
这时黑夜已过,天边火红的太阳落出一边就已燃尽黎明的天空,马车颤颤悠悠的行驶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月棘语气中稍许幸灾乐祸,“这样的年龄的你......天香楼......灵仙阁......美人坊,恐怕都不会让你进啊!”
“原来你们是妖鬼,这么说我也不是看不到妖怪。”百泽霏烟挥鞭望向车内的一妖一鬼,若有所思的打量溯,片刻吐槽道,“溯,少年时期的你像女孩一样的容貌啊。”
溯不快,“这不被你所赐,我一向不喜欢少年时期的我......一点男子气概也没有。”
月棘抱肩,“要不是我瞬间及时张开彼岸血盾,恐怕你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喂,小子你做什么了?还有你的心脏不是被刺穿了吗?活着也太不对劲了!!”溯好奇问道。
“想不起来了,脑海中只有白茫茫的光,我也再想......或许是不是它?”百泽霏烟从怀中掏出难看的紫不紫黑不黑的石头。
溯好奇的想要摸去,月棘拦下,“如果真是这石头的话,你要摸必死无疑。”
“这算恐吓~”溯猫笑,乖乖的收回手。
“溯你还记得先前的约定'报酬你说要什么我就会给你什么',既然我成功了......我要你们陪我去找白泽。”百泽霏烟猛然回头,白净的脸上呈现着无比的天真。
“开玩笑,你想要我们命吗?”溯与月棘一口同声。
溯一把堵住月棘接着抱怨道,“你可知我们是妖鬼,不怕我们会像黑桃花妖一样食人,你又可知白泽是什么。”
“我不怕你们吃我,白泽自然不知道......”
“白泽是个传说中的神兽,它知道天下所有鬼怪的名字、形貌和驱除的方术。如果我与月棘碰上它只怕它到时杀了我们。”
百泽霏烟不语。
“你下定决心......”溯横下心,“你没有彻底消了我们的忙我是一定会报答的,不过你让我们冒着心体俱灭的危险......”
“蓖竹坊从不做赔本的生意。”月棘见缝插针,溯一旁气的直翻白眼,“除非......”
“什么?”
溯准备把话题抢回来,不想被月棘一掌拍下去,“把你的感情舍弃给我。”
百泽霏烟又是一脸天真的答应,溯恨恨坐起,不是时候的来一句,“百泽你那脸怎么回事跟先前不一样?不过我喜欢。”
“友人预测我大凶,制作面皮让我避过此节。”百泽霏烟皱着眉头仔细思考响久,“不过,我忘了究竟是哪位友人。”
“溯......什么因不同而被驱逐。”
溯仿佛看穿了月棘的心思似的说道,“当年他们的父亲病危要将自己所管辖的桃花镇中的桃花林受理给他的女儿,我做了见证人......那场受理仪式是在寺庙中的桃花树下进行的,仪式结束后他们将身为异色的小儿子封印到了一幅普通的水墨画中,埋入了寺院内的桃树下,至于他和姐姐间的生死战的约定......我是不知道啊~”
月棘往角落里靠了靠,看不出表情的脸低低的埋在双膝间,心中默默重复飞尚对她说的话,“你跟我一样,因为自身的不同而遭来众人的抛弃唾骂,现在灵魂最深处的你难道真是想救这个与你毫无关联的人?我会吗?”
这时火圆的太阳升起,血红血红的阳光遍布无边无际的天地。桃花镇中突然雾气浓重起来,一狭长的影子投在寺庙院内的古井旁,冷冷一笑,嘲讽的低语,“百泽霏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