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教授番外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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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圣诞节，清晨。
我有些失神地看着放在办公桌上的那双薄薄的龙皮手套，和静静躺在最上面的那张小小卡片——一份圣诞礼物。
——自我同莉莉决裂以来，除了马尔福家每年例行的那些包装华丽精美而毫无实际存在意义的各种无用服饰之外，我收到的第一份圣诞礼物。
——一双，制作魔药时所佩戴的防护手套。
那张卡片上，小小的，略带稚气的字体简单地写着——先生，请在制作魔药时保护好您的双手，圣诞快乐！
眼前清晰地浮现出那个孩子单纯温暖的笑容，于是莫名地，一个本来可有可无的麻瓜节日也变得温暖起来。
仔细收藏起卡片，我有些生涩地把手伸进那副手套——它们具有非常轻薄而贴合的设计，在充分保护双手不被腐蚀的同时又完全不会对魔药制作的精密操作造成丝毫不便——熟知魔药材料和操作用具的我当然知道这并不是同类产品中最好的——它们并没有对抗强力腐蚀的特殊涂层和相应的保护咒语——然而，这是属于我的第一双龙皮手套。
尽管在我惨淡破败的人生中魔药占了相当大的一部分比例，但是我却从未拥有过一双哪怕是最简单的防护手套——原因很简单——在我生命中的某一段时间，毫无疑问是由于经济的缘故，一副龙皮手套对于彼时条件窘迫的我可以算作是绝对的奢侈品；而在更加漫长的另外一段时间，我不认为那双沾染过血腥和罪恶的双手配得上任何保护，于是近乎自虐地使用它们——不过是魔药的些些腐蚀，一个简单的治疗咒和一些常见的愈伤药品就可以让它们不留丝毫痕迹——除了那些总会过去的疼痛——而疼痛，令我清醒。
还有一批医疗翼急需的补血剂需要在今天内完成。我在摘下那副手套和戴着它们开始操作的念头中挣扎了很久，终于还是没有摘下。
即使是一直被那些黑色过往所覆盖和笼罩着的自己，也无法拒绝，这样简单纯粹，直抵内心的温暖和善意。
Part 2
当晚巡夜到六楼一个有着异常魔法波动的废弃教室，我看到那个散发着强烈魔法波动的古老炼金物品——一面在顶部铭有Erised stra ehru oyt ube cafru oyt on wohsi的镜子。
……“我所显示的不是你的脸，而是你内心深处的渴望”么？
——一个简单的文字游戏。或许又是邓布利多无数的秘密之一吧——而我对此毫无兴趣。
我转身欲走，却像是被海妖蛊惑一般，还是忍不住停下来看了一眼那面镜子。
……内心深处的渴望……我的内心深处有太多的无法得到和终于错失——而其中唯一可以用“渴望”形容的，只有莉莉。
那是我始终追逐却无法触及，从未拥有却终究失去的光明。
——所以，我以为，我会在镜中看到莉莉——原谅了我的莉莉，或者……同我在一起的莉莉。
——所以，我停在这里，只是想要再次看到那朵百合花灿烂亮丽的笑容。
然而，我从镜子中看到的并不是我所以为的——或者不完全是我所以为的。我看到了温柔而幸福地微笑着的莉莉——只是并不是她自己，更加不是同我一起，她的身边，还站着依然挂着熟悉的自大嘴脸的波特和正在撒娇的……那个孩子。
——我看到了他们一家三口，如此地……幸福。
我近乎失控地冲出那间教室，在门外的走廊里掩住脸。
——原来，这才是我内心深处的渴望。
我只是，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莉莉仍然活着……甚至波特也活着……那个孩子不再是孤儿……他们幸幸福福地生活在一起。
如此地……卑微。
我爱莉莉——无论她是莉莉•伊万斯还是莉莉•波特，无论她是当年那个不知魔法为何物的小女孩还是为人妻为人母的凤凰社女战士。莉莉这个名字对于我而言不只是一个女孩那样简单——她是我所认识的第一个同类，我的第一个也几乎是唯一的一个朋友，除了母亲之外唯一给予我爱和保护的人——我如此虔诚和小心翼翼地爱她……我以为，这份爱情永远是我心中最深切的渴望。
而如今，那面镜子告诉我，藏在我心底最深处的，是永无止境的追悔与愧疚……对莉莉，对那个孩子，对……曾经灵魂洁净的……我自己。
我内心深处最深切的渴望……源自于我曾经犯下的最深切的罪。
Part 3
轮到我送那个孩子去圣芒戈看望她那个愚蠢的甚至连肌肉都没剩下的格兰芬多教父那天，我本来可以坚持拒绝。可是看着那个孩子眼中漫溢着的求恳希冀的神情，我还是鬼使神差地带她幻影移行到了病房门口——我亲眼旁观着那个孩子在寂寞与不友善之中长大，我明白她对于亲人的渴望。
可是我仍然低估了布莱克的愚蠢和我们之间的宿怨。当事情急转直下到我和布莱克当着那个孩子的面拔出魔杖相互对峙时，我看到那个孩子从我的身边冲过去，坚决地挡在布莱克身前。
取舍选择之间，如此干脆而决绝。
——就像是她的母亲。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我对自己嘲笑出声——西弗勒斯•斯内普，你在失落些什么，又在希冀些什么？那只格兰芬多蠢货是她的教父——她的亲人，而你对她而言，只是一个偏心的，不受欢迎的，企图伤害她的教父的邪恶的斯莱特林教授——你有什么资格感觉到被辜负和受伤害？
那天晚上，从圣芒戈回来的那个孩子一直徘徊在我的办公室门口，却始终没有叩响房门。我觉得很奇怪，布莱克在今天一定对她说了不少我的坏话，那么，她不应该是像她教父所期望的一样，对我这个“油腻腻的鼻涕精”避之犹恐不及么？
“先生，”当我终于忍受不了门口钟摆一样的脚步声而把门打开时，那个孩子低头轻轻地说，“对不起。”
然后，像是有许多话语冲到口边而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张了张嘴，抬头认真地看向我，重复了一句，“先生，对不起。”
最后向我点点头，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教授番外6
